「我還不信了!」
那白面月神狂嘯一聲,驟然化為虛影轟然暴射至徐楓面前。
暗紅色的氣血在其身後掀起一條赤色長龍。
而長龍的腦袋,則是他那如同攥著一顆赤日的拳頭!!
拳芒如柱,暗紅色的光柱撕裂夜空,直直轟向徐楓的胸口。
徐楓側身躲閃,光柱擦著他的肋骨掠過,將身後的雲層轟出一個直徑百丈的大洞。
洞的邊緣有火焰在燃燒,將周圍的雲朵映成暗紅色,像一片燃燒的血海。
而就在側身的剎那,徐楓的刀再次斬出,更快,更狠,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從白面月神的肋下切入,斜斜向上!
白面月神來不及躲,只能抬起左臂格擋。
刀光斬在小臂上,鱗甲炸裂,黑色的血液飛濺。
白面月神的手臂猛地一震,直接血肉崩飛,露出白骨!
但他只是咬著牙右手猛地狠狠一砸,一道暗紅色的光刃從肘尖暴射而出,轟向徐楓的腰腹。
轟!
空氣猛地炸出一團空洞。
徐楓如炮彈般被砸飛出去,撞碎雲層轟入大地,直接砸出了一個方圓千米的巨坑!
就在徐楓落地的剎那,那白面月神再度轟然而至,一拳砸落。
可這次,他的拳頭卻砸了個空。
地面巨坑裡,徐楓早就不見了身影!
唰!
刀光呼嘯而至,銀灰色的刀光在空中炸開,像一團燦爛的銀色流星雨。
刀光如雨點砸落,白面月神拼盡全力後退,但他的速度在徐楓面前沒有優勢。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而那白面月神的拳頭則如同能夠印入虛空一樣,同樣拳拳致命!
砰砰砰砰!
兩人瘋狂的纏鬥直接撕裂了數百里的大地。
群山被兩人擊穿,卻又很快崩塌。
就連半空中那三個星神巔峰都被兩人的戰鬥所震撼,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慢了半拍。
可隨著戰鬥持續。
那白面月神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渾身寶甲幾乎破成篩子,黑色的血液從幾十道傷口裡湧出來,將他那件黑袍浸透。
但他畢竟是月神。
「吼!!!」
某一刻。
其忽然間低吼一聲,嘴巴張開,喉嚨深處亮起一團紫紅色的光。
下一瞬。
一道紫紅色的神光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
那神光粗如手臂,速度快到極致,所過之處空氣被燒焦,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噼啪聲。
只是剎那。
徐楓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側。
那道紫紅色的神光就擦著肩膀掠過,直接洞穿了徐楓的左肩。
噗——!
血光迸射,可血霧卻在高溫中瞬間蒸發,化作一縷青煙。
徐楓悶哼一聲,身形暴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肩,作戰服被燒出一個洞,金羽甲被洞穿,血屠鎧被洞穿,血色鱗甲被洞穿。
三層防禦,在那一擊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可也因為三層防護,他的傷口不大,只有手指粗,傷口邊緣一片焦黑。
眼見一擊建功,那白面月神也不廢話,當即再次張嘴。
而這一次,不是一道神光,而是十道,百道!
嗤嗤嗤嗤!!
紫紅色的神光從他喉嚨里噴涌而出,無數道光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徐楓籠罩其中。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雲層被蒸發,地面上的樹木被燒成灰燼,遠處的山峰被洞穿。
方圓數十里的天空被紫紅色的光芒照得如同末日。
遠處的森林被神光點燃,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
而徐楓則將身法快到了極致,在神光的縫隙中左突右閃。
他的身體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殘影被神光洞穿,消散,新的殘影又生成。
星辰盤的幻陣也在運轉,無數個徐楓的幻影在夜空中浮現,真假難辨,將白面月神的感知攪成一團漿糊。
但神光太多了。
一道神光擦過徐楓的右腿,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又一道神光擊中他的後背,金羽甲被洞穿,血屠鎧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那股力量還是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湧,一口血噴了出來。
白面月神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
他的紫月神光是他壓箱底的絕技,凝聚天地之力,每一道都足以秒殺任何星神。
這個人族再強,也不過是星神,扛不住幾道。
徐楓的呼吸開始急促,心跳開始加速,冷汗從額頭滲出來。
高強度的極限爆發,讓他消耗巨大!
可他並未急著反擊,而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等白面具力竭,等那些光柱出現空隙。
白面具的光柱不是無窮無盡的。
每一道光柱都需要消耗他的氣血和精神力,數百道光柱同時噴涌,即使是月神也撐不了多久。
果然!
三秒後,光柱的密度開始下降,從密集如雨變成稀疏如星。
某一刻。
那白面月神忽然一頓,口中再無神光吐出!
就是現在。
徐楓的念力如潮水般湧出,鎖定了裁星。
裁星從他手中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飛梭,洞穿空氣瞬息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白面月神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銀光。
與此同時,徐楓自己也暴射而去,長刀直斬那白面月神!
可就在這時。
那白面月神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狡詐之色!
「吼!」
剎那間。
他口中再度爆射出兩道紫紅神光。
神光突兀出現,瞬間便將徐楓頭顱「洞穿!!」
「哈——」
一擊得手,那白面月神正放聲大笑,卻只覺得心口一涼。
噗——!
飛梭從白面月神的胸口洞穿而過,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在空中炸開一團血霧。
下一刻。
徐楓長刀呼嘯而來,竟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他駭然看去,卻見徐楓頭顱完好,哪裡有受傷的樣子!
他沒打中?!怎麼可能!
然而徐楓沒給他思索的機會。
轟!
一刀斬首,直接將那白面月神臉上的面具斬碎,其整個人都如同破布口袋似得轟然射向地面!
下一刻。
他只覺得心中一驚,彷佛死神悄然靠攏似的。
於是他下意識地催動秘法,釋放出一圈赤紅能量將他護衛在內,化為一個晶體般的圓球,將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但——
呼嘯而來的攻擊,卻並不是物質攻擊。
而是整整一百零八道斬墟刃!!!
整整一百零八柄虛幻刀刃
徑直穿過那赤玉色罩子,穿過白面月神的皮膚、肌肉、骨骼,蜂群一般的衝進了他的識海!
斬墟刃。
每一柄都凝聚了徐楓三分之一的精神力,每一柄都足以撕裂星神九階的靈魂。
一百零八柄同時爆發,那股力量大到白面月神的識海在一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白面具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嘴巴張開了,但發不出聲音。
他的雙手抱住了頭,指甲陷進頭皮里,黑色的血液順著額頭往下流。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像觸電,像癲癇,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碎。
直到——
「啊——!!!」
慘叫聲在夜空中炸開,震得遠處的山峰都在顫抖。
那聲音彷佛是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帶著絕望,帶著恐懼,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只是剎那,白面月神周身的赤玉罩子頃刻消散,其雙目失神的往下墜去。
像一顆被擊落的流星,拖著暗紅色的尾焰砸向下方的山脈。
他還在掙扎,還在試圖穩住自己的意識。
可徐楓沒有給他落地的時間。
嗤!
飛梭悄然而來,從他的心口傷口鑽進去,從他的天靈蓋鑽出來。
紅白花花的腦漿濺在空中像一朵盛開的彩煙煙火。
砰!
四散開來。
那白面月神的身體晃了兩下,然後從空中墜落,像一顆墜落的流星砸在下方的山脊上,將整座山頭炸開一個巨大的坑。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火光沖天。
那殘缺的屍體躺在坑底,胸口的洞還在往外冒血。
天靈蓋上的洞更大,能看到裡面空蕩蕩的顱腔。
月神。
隕落。
徐楓轟然落地,踉蹌兩步後這才站穩。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將那月神的頭顱斬下補刀。
而後直接將其收入體內世界,命令神樹瘋狂吸收。
他的左肩還在流血,後背還在疼,五臟六腑還在翻湧。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隻握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殺了月神。
原來,月神強者,也不過如此!!!
唰!
徐楓轉頭看向那三個星神巔峰的黑衣人。
那三個人已經快瘋了。
他們被徐楓的精神體纏了將近五分鐘,被追光號的鐳射炮轟了將近五分鐘,被那些真假難辨的飛刀刺了將近五分鐘。
而現在。
一個月神強者,在他們眼皮子下面被一個星神殺了。
他們的心理防線幾乎徹底崩潰。
「跑!」
一個人喊了一聲,轉身就跑。
另外兩個也轉身就跑。
三個人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逃竄,速度快到極致,在夜空中留下三道黑色的殘影。
徐楓沒有追。
他只是抬手,他只是心念一動。
星辰盤從他袖中飛出,懸在頭頂,灑下一片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速度比那三個人逃跑的速度還快。
眨眼間,方圓十里的天空被光幕籠罩。
濃霧從虛空中湧出,將方圓萬米的天際籠罩。
那三個黑衣人在霧中失去了方向,無論怎麼飛,都飛不出那片濃霧。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霧中亂撞,驚恐的喊聲在夜空中迴蕩。
「幻陣!是幻陣!」
「散開!從不同方向沖!」
「沖不出去!這霧是活的!」
可徐楓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
他吞下一顆療傷藥,深吸一口氣,持刀殺入陣中。
裁星在手中化作一道銀灰色的光,遁天秘法催動到極致,15倍音速,在霧中穿梭如鬼魅。
不到五分鐘,戰鬥輕鬆結束。
隨著雲霧消散,星辰盤落入徐楓手中,高空中恢復狂風呼嘯。
追光號緩緩飛來,懸停在徐楓身邊,艙門開啟,舷梯放下。
徐楓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作戰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渾身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後背的淤青腫得老高。
不過,這一次,倒並沒有給他生死危機的感覺。
追光的聲音在艙內響起:「主人,您的傷勢是否需要治——」
「沒事,告知所有支援,戰鬥結束,危機解除,」徐楓打斷它,「回家。」
「是,對了主人,厲橫空議長發來了影片問詢。」
「接通。」
「喂,議長,我沒事......」徐楓對著螢幕勉強笑著道。
......
追光號加速,衝破雲層,朝涅槃基地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
徐楓結束通話通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
他睜開眼忽然笑了出來:「嗤——」
月神境。
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知道,白面月神只是月神二階,而且輕敵了。
如果白面具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如果他不是那麼自大,如果他沒有給徐楓機會——
那麼,這場戰鬥的結果,可能會完全不同。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敵人死了,他活著。
這就足夠。
緩了一會後,徐楓深吸一口氣,心念進入體內世界。
嘩啦啦——
神樹一陣搖動,兩根樹枝遞出幾件物品。
唰!
徐楓翻手將這些屍體身上的戰甲、儲物器具等遺物取出,放在戰機地面上,而後盤膝坐下開始研究。
首先,就是那白面月神黑袍下面的暗紅色的鱗甲。
這顯然也是一件極品星神寶甲。
這鱗片細密、堅硬、光滑,像蛇的皮膚,又像魚的鱗片。
他用裁星的刀尖挑了一片爛掉的部分下來,放在掌心。
鱗甲很輕,薄如蟬翼,但韌性極好,他用刀尖颳了刮,只留下一道白痕。
這不是天然的鱗甲,而是人為製造的。
看了一會,徐楓眼睛一眯。
這些鱗片上都篆刻有細密的符文,和他在三十三世遺蹟那些玉俑守衛的鎧甲上見到的幾乎一致。
奇怪。
這所謂的墟衛,難道和三十三宮有關?
莫非,它們的戰甲就是三十三宮留下的製造技術?
想到這,徐楓又更加仔細地觀察了一會。
這戰甲上的每一個符文都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
整個戰甲上的符文看似各自成型,但其實渾然一體。
比靈樞文明的符文技術要高階一些,但若是深究,卻能看出一些同源性。
徐楓現在好歹也是靈樞文明的半個傳承者,對這些東西瞭若指掌,自然不難看出這些。
想到這,徐楓忽然抬手喚出小黃,將那破爛戰甲交給對方:「檢查掃描一下,看看這戰甲上的符文是什麼來路。」
小黃眼中黃光一閃:「是。」
隨後就捧著戰甲發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