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僧毫不遲疑地回答,「每一層都有獨立的能源儲備庫,歷代城主都在囤積元晶。
有些甚至已經放了幾百年沒人動過,上面的封條還是上一代城主貼的。」
徐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夠了,讓人把元晶搬過來,越多越好,我今晚就把陣法改了。」
整整一夜。
靈衛在半個小時內用人力傳遞的方式把一箱箱元晶從五層戰備庫運到了神廟門口。
箱子是金屬的,表面落滿了灰,有些封條已經脆弱得手指一碰就碎裂成粉末。
裡面露出的元晶卻還泛著溫潤的光澤,能量儲存得相當完好。
老僧站在井邊,看著那些箱子越堆越高,念珠在他指間緩慢撥動。
他沒有問徐楓能不能做到,也沒有問陣法的原理是什麼。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偶爾讓靈衛去某個指定的倉庫找某種特定的材料。
井下,徐楓將自己所掌握的靈樞陣法用了個淋漓盡致。
直到穹頂上的模擬光照開始緩緩變亮的時候,整個陣法被重新啟用。
唰!
隨著他抬手一揮,小山一般的元晶便將那光球取代。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整座陣法的能量迴路在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之後,平穩地運轉了起來。
片刻後。
徐楓從井底托著一個東西浮了上來。
那東西被一層淡金色的精神力罩裹著,懸在半空中,體積不大。
它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鱗片的邊緣微微泛著虹彩,在冷光的照耀下像一層披在身上的液態月光。
它的頭埋在蜷縮的前蹄之間,頭頂有一對還沒有完全長成的犄角,角身是淡金色的,表面有細密的螺紋。
像兩柄被精心打磨過的螺旋短劍。
它的脊背上有一道從脖頸延伸到尾根的鬃毛,銀白色的。
即使被封印在井底不知多少年,依舊柔順得像剛梳理過的絲線。
它的尾巴蜷在腹下,尾端有一小撮蓬鬆的銀白色尾毛,正隨著它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
它的眼睛半睜著,淡金色的豎瞳中是空洞的,恐懼的。
看到徐楓,小傢伙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後把頭埋得更深,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老僧的念珠停在指尖,再也撥不動了。
「阿彌陀佛。」他低聲念了一句佛號,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見。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徐楓將它放在一旁的神台上,蹲下身子傳音問道。
麒麟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艱難地把頭抬起來。
它的動作很慢很吃力,脖頸上的肌肉在發抖,彷佛每一次抬頭都要耗盡它全部的力氣。
它的眼睛對上徐楓的目光。
這一次它不再躲閃,而是帶著某種茫然的、小心翼翼的觀察。
「疼。」
一個極細的聲音在徐楓腦海里響起。
徐楓只是交流了幾句,就發現這小傢伙彷佛人類四五歲孩子的思維水平。
懵懂、單純、充滿恐懼。
徐楓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石台上,放在麒麟面前。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跟我走,我會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可以獨自生活,去尋找你的未來。
又或者,跟我一起走,我會照顧你,保護你,讓你慢慢長大。
我的家鄉也有類似的生物,雖然很可能和你不是同一物種。
但那裡很安全,有很多人,他們不會傷害你。」
麒麟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掌心。
然後它把那隻帶著犄角的、傷痕累累的腦袋,輕輕地擱在了徐楓攤開的手掌上。
它的眼睛緩緩合上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呼嚕聲,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徐楓低頭看著它,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翻出一袋能量液餵給它。
隨即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最軟的絨布,把它小心翼翼地裹成一個襁褓,塞進體內世界。
小東西在絨布里拱了拱,找到最暖和的位置,蜷成一個更小的球,不動了。
神樹龐大的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樹葉沙沙作響,灑下星星點點的淡金色光芒。
光點落在麒麟銀白色的鱗片上,像一層細密的金粉。
麒麟蜷縮在樹下,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腕錶遞給老僧,已經清理了所有個人資料,只保留了基本的通訊功能和幾個預設頻率。
「這是人族的通訊器,加密頻道,以地下城的通訊裝置,通訊距離完全足夠。」
老僧雙手接過。
「我會讓人族派一支援助隊過來,醫療、物資、教育、技術,你們需要的一切都會有。
醫療隊會幫你們做基礎體檢和治療,營養恢復,基因修復。
工程隊會幫你們改造這裡的居住環境,安裝真正的照明系統、淨水系統、食物生產裝置。
還有教育——他們會帶一批基礎教材過來,識字、數學、自然科學。
如果你們願意學武,也會有教官來。」
老僧接過腕錶,聲音有些發抖:「老衲代表地下城三千七百條命,謝過施主。人族的大恩——」
「不必,」徐楓抬起手擺了擺,「但有件事你們得記住。」
他收斂了表情,「你們雖然自由了,但墟衛還不知道。
眼下他們只會認為這裡還在『城主』的掌控之中正常運轉。
一旦墟衛總部發現這座地下城失控,他們會派什麼人來,我不清楚。
所以在墟衛徹底覆滅前,你們必須繼續維持表面的正常運轉。
繼續用原來的通訊頻率向墟衛總部匯報,繼續按原來的物資清單接收和發放。
繼續讓那些沒死透的銅徽銀徽偶爾『露面』,不要露餡。」
「貧僧記下了。」老僧的聲音恢復了沉穩。
「對了,我控制了一個銀徽留給你們,是那個什麼副城主。」
徐楓提醒道。
「從今天起,他就聽你的,希望你好好利用他。
你們已經在這裡生存了三萬年,這是你們的優勢。
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們的背後,是整個大夏。」
老僧把腕錶貼在胸口,用兩隻枯瘦的手緊緊握著。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涌動。
但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老衲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穹頂上那片正在緩緩變亮的模擬天空,看著院子裡那棵紫色葉子的樹。
笑了起來。
此間事了,徐楓轉身朝出口走去。
老僧在他身後雙手合十,念了一句經文。
徐楓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走了,回頭見。」
......
先登基地。
停機坪。
天剛蒙亮,淡紫色的晨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灑在銀白色的機身上,給戰機鍍上一層薄薄的紫金。
徐楓跳下舷梯,大步朝登神塔走去。
只是兩天沒回來,卻給他一種恍惚的感覺。
四周的科技和建築,戰機的轟鳴和陽光,晨風,都讓徐楓感到懷念。
也因此讓他更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不遠處,周明遠已經在塔下等他了。
「回來了,怎麼耽擱這麼久?」周明遠問道。
徐楓也沒解釋:「回來了,發生了點事。」
頂層會客廳。
厲橫空坐在窗前盤膝而坐,口中不斷地呼吸。
晨光打在他側臉上,將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切成明暗兩半。
回來的路上,徐楓已經已經地下城發生的事簡單的做了個匯總,發了回來。
只是他還不知道厲橫空對這件事的態度。
畢竟,如今的徐楓不只是一個人,他還代表了很多。
這件事他雖然自己問心無愧,但難保破壞人族的計劃。
「地下城的事,簡報我看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這件事如果不是你親眼所見,我很難相信。」
徐楓走到茶几前坐下,全然不顧身上還沾著幾道乾涸的暗紅色血痕:「事情挺複雜的。」
「那就說詳細點。」
厲橫空對著周明遠點了點頭,周明遠便放下手裡的檔案,開始給兩人烹茶。
徐楓這才開始從頭講起。
從一層那些灰撲撲的編號建築,講到小蝶和阿良,講到地下二層那些在流水線上的工人,講到那口井下封印的人造月神,講到老僧,神廟,講到靈衛。
然後他講到他殺了城主克烈,改了陣法,用元晶替換了麒麟,讓老僧接管了整座地下城。
他講得很簡潔,沒有渲染,沒有修飾。
只是把事實一件一件擺出來。
但周明遠在聽到「人造月神」四個字的時候手指微微一抖,差點打翻了手邊的茶杯。
就連厲橫空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也緩緩坐直了。
徐楓講完之後,辦公室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厲橫空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一隻巨鷹從山脊那邊飛過來,還沒靠近登神塔,就被噪音驅趕儀器轟走。
那鷹兜了一個圈子,然後振翅飛遠了。
周明遠坐在沙發上張了張嘴,推了推眼鏡,看著厲橫空的背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厲議長,A3基地緊急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年輕的機要秘書正推開會議室的門,手裡拿著一份加急檔案。
可他看到徐楓時,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
厲橫空頭也沒回,聲音很平靜:「等會再說。」
「是,是!」
機要秘書的後背撞在門框上,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他幾乎是把門從外面拽上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噠噠噠地跑遠了。
而後,徐楓這才翻手取出了那隻小獸一般,但卻有著實打實月神級實力的「麒麟」。
周明遠站起來走到茶几前,彎下腰小心翼翼地端詳銀白色的小麒麟。
這小傢伙正在睡覺,尾巴蜷在鼻子前面,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它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虹彩,頭頂那對還沒長成的犄角上有細密的金色螺紋。
周明遠直起身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後倒退兩步坐回沙發上,用一種幾乎有些恍惚的語氣喃喃道:「活的,真的是活的。
能穩定供能數萬年的造物,人造月神......墟衛的技術比我們預估的要領先至少兩代。」
徐楓看了眼周明遠,對方的關注點完全在墟衛的生物科技水平上。
直到這時,厲橫空才轉過身來:「這樣的地下城,墟衛有多少?」
「不止這一座,」徐楓肯定道,「老僧說墟衛在各地都有類似的地下城,每一座至少有一個靈衛。
目前他知道的一共有三十二名聯絡靈衛,因此我估計他們總人口可能超過十萬人甚至更多。」
厲橫空點了點頭:「如同牛馬似的圈養,以恐懼維持統治,用人造月神當能源。」
他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墟衛的手段比我想像的更瘋狂。」
隨即他又笑著看向徐楓。
「你小子,出去一趟就端了墟衛一座城。」
「不止,」徐楓說,「還撿了個麒麟兒。」
厲橫空笑了一聲,走回茶几前坐下,用手指輕輕撥開絨布的一角,低頭看了一眼蜷縮在裡面的小東西。
麒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渾身顫抖著閉著眼,裝死。
厲橫空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小傢伙倒是挺可愛。」
徐楓也笑了。
並不是因為厲橫空在笑,而是因為厲橫空的關注點。
在他看來,人造月神技術就算再牛逼,又有什麼用?
收割者是靠月神數量能解決的嗎?不能。
三十三宮況且造不出第二個耀神,造再多的月神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地球無人能突破到耀神境界,對抗收割者終究只是一句空談。
徐楓在意的是墟衛手裡掌握的關於收割者的秘密。
厲橫空顯然也能透過問題看到本質。
「所以我想儘快把援助隊派過去,」徐楓直視著厲橫空的眼睛,「醫療、物資、工程、教育,他們需要的一切。
我在臨走前已經用靈樞陣法把他們的能源系統改了,原來是用那尊人造月神當陣眼,現在換成了元晶。
但陣法改建只是暫時的,撐個一年半載沒問題,時間再長就需要專業的陣師去維護。
地下城的供水、通風、排污系統也都老化了,隨時可能出問題。」
「當然,」徐楓也說道,「我們人族不是慈善家,也不會免費援助他們。
除了藉助他們的力量探查墟衛的秘密之外,地下城積攢了數萬年的元晶,也是一大批寶藏。
我們完全可以用技術和支援換取能源,也可以和他們交換生物技術。」
厲橫空看了他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桌前,按下了通訊器。
「接後勤部,物資調配處,醫療處,還有教育部,讓他們各派一個負責人,半小時內到我辦公室。」
他鬆開通訊器,轉過身看著徐楓:「援助隊今天就組建,明天就出發,除了你說的醫療、工程、教育之外,再加一條。」
「什麼?」徐楓詫異道。
「從地下城選拔一批有志青年,分批送到人族基地來學習。
外面的知識、風土人情、大夏的友誼,讓他們在這裡學,學好了帶回去。
援助不是施捨,是合作,合作需要雙方都有了解對方的人。」
徐楓笑了。
他剛才在戰機上想了很久該怎麼跟厲橫空開口提這件事。
結果對方直接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徐楓脫口而出道:「不愧是人族第一議長,議長考慮得很周全。」
「少拍馬屁。」
厲橫空笑著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目光重新落回徐楓身上。
厲橫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件事你來負責監督,你救下來的人,你說了算。」
末了,厲橫空又問了句:「墟衛總部那邊,他們準備怎麼應對?」
徐楓直接道:「我讓老僧繼續用原來的通訊頻率向墟衛總部匯報。
物資清單、人員編制、常規報告,一切照舊。
城主和幾個核心管理層已經被我殺了,但我留了一個被我控制的副城主。
他會以城主的身份繼續和墟衛總部對接,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露餡。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按照墟衛巡邏人員的巡查規律,最遲三個月,墟衛總部一定會派人來。
到那時,我建議組織人手,截殺一波!」
然而厲橫空卻擺了擺手:「太麻煩,最好找機會順藤摸瓜,確定墟衛總部,然後直接端掉墟衛總部。」
厲橫空接過他的話,目光沉了下來。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我們一直找不到墟衛總部的確切位置,現在有了這條線......」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徐楓。
「乾脆就來個痛快的。」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轉身看向徐楓:「對了,我在考慮要不要把你提為第四議長。
目前來看,肯貝爾沒有意見,莫萊克斯原本存疑,如今有了墟衛提供的生物技術,他應該會舉雙手雙腳贊成。
那麼,你這麼說?」
會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就連一旁的周明遠也驚了一下,看向厲橫空。
徐楓愣了愣,擺了擺手:「不行,我還不夠格,我的戰力雖然月神之下還算可以,但畢竟還沒突破月神。
外面的墟衛有月神,不止一個,收割者什麼時候降臨誰也不知道,我還沒有到那個高度。」
厲橫空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他:「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勉強。
但你要知道,第四議長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等你突破月神那一天,你就得肩負起這個責任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朝門口偏了偏下巴。
「滾回去洗個澡吧,你身上一股血腥味和奇怪的糊味,比屠宰場的味道好不了多少。」
徐楓笑了一下,抄起桌上的麒麟,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厲橫空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這次語氣淡了很多,像在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下次再有這種端掉墟衛一座城的行動,提前報備。」
「好嘞尊敬的議長大人。」徐楓笑著擺了擺手。
他前腳剛走,厲橫空桌上的通訊器就亮了起來。
他按下接通鍵,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議長,我們找到了一份古代手札,記錄了靈族第一代天機長老在建立靈衛的時候,曾經和瀚蒼山前輩有過一次會面。
契約上記載,瀚蒼山前輩所謂的『屠神之兵』並非煉製或尋得,而是自然生成的,但手札上並未提及那兵器最終的下落。」
厲橫空沉默了很久,久到螢幕那頭的人忍不住問了一句「議長?」
「把這份檔案的全部內容加密後發給我,另外,繼續搜尋與瀚蒼山相關的遺蹟和文獻,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是!」
通訊結束通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太空探索如何了?」
周明遠低聲道:「飛行器還是無法離開太陽系,科學家懷疑三十三宮應該是留下了什麼超大型陣法鎖住了這片星空。」
厲橫空嘆了口氣:「好一個萬古囚籠啊......我們和那些地下城的百姓們又有什麼區別?」
......
基地內。
在地下城待了幾天之後,徐楓重新看到基地里這些自由走動的面孔,竟然有種像是從深水裡浮出水面重新呼吸到空氣的感覺。
他沒有直接回洛城,而是先去了一趟物資調配處,把援助隊的清單提交上去。
又和顧城通了個影片,讓他幫忙物色幾所能接收地下城青年的學校。
忙完這些已經接近中午,他這才跳上追光號,設定航線返回地球洛城。
經過短暫的休息以及徐楓的「餵養」後,那小麒麟終於醒了過來。
麒麟從絨布襁褓里探出腦袋,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腕。
那雙淡金色的豎瞳里已經沒有在井下時那種空洞的恐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依賴。
像剛破殼的雛鳥認定了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就是它的全部世界。
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徐楓的手指。
舌頭是淡粉色的,表面有細密的軟刺,舔在皮膚上痒痒的。
一股極細微的、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能量波動從它的舌尖傳過來,順著徐楓的手指蔓延到全身。
那股能量和他體內神樹的根系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微妙而穩定的共振。
神樹的枝葉在這股共振中輕輕晃動,樹冠上那些淡金色的光點開始以一種更快的頻率明滅閃爍。
嗯?
什麼情況?
在這小傢伙的周圍,還能輔助修煉?
......
徐楓低頭看著小麒麟。
這小傢伙正用兩隻前爪抱著他的拇指,把腦袋擱在他的掌心裡,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想了想,用另一隻手從儲物袋裡翻出一顆靈果遞到它嘴邊。
小麒麟的鼻翼翕動了兩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很快,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它直接把眼睛眯成了月牙,尾巴不自覺地晃了兩下,把剩下的靈果兩口吞了下去。
一道比剛才更明顯的能量波動在它吞下靈果的瞬間擴散開來。
那波動以麒麟為中心,形成一個直徑大約三尺的淡金色光圈,光圈內部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瞬,像盛夏柏油路面上的熱浪。
然後光圈開始收縮,從三尺縮到一尺,從一尺縮到拳頭大小,最後全部收進了麒麟額頭上那片最亮的鱗片中。
它打了個嗝,一股淡金色的能量霧從它嘴裡飄出來,散在空氣中,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徐楓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放大。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神樹對法則的感應忽然變得異常清晰。
就好像之前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遠處的山,現在有人把那層玻璃掀掉了。
臥槽?!
徐楓怔怔地看著掌心的小傢伙,發覺自己可能救下了一隻了不得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