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具巨大的透明棺材前仰頭許久,徐楓這才收回目光。
妙然能在監牢里用天機簡傳訊已經冒著極大的風險,他這邊任何多餘的行為都可能被墟衛發現。
出手的機會也許只有一次,他必須謹慎。
壓下翻湧的情緒,徐楓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局面上。
當務之急,是將這些正在破陣的陣法師全部清理掉,越快越好。
只要解決掉這些陣法師,墟衛破陣的節奏自然便會終止。
要想再聚集這麼多星神級的陣法師,即便是墟衛也在短時間內做不到。
這在某種程度上就算是中斷了他們的計劃。
徐楓想了想,打算從剛才的休息室開始。
至於這些人是否無辜,他沒時間也沒心情去考慮。
沒有對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這是戰爭,他沒資格去思考這些。
就在徐楓沿著通道返回的時候,他儲物戒指中的一件許久都未曾觸碰過的東西忽然震了一下。
徐楓眉頭微皺,精神力沉入戒指,很快便找到了震動的源頭。
那是狺前輩給他的那枚雕像,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一堆戰利品中間,表面閃爍著一層極淡的銀光。
他將雕像取出來握在掌心,雕像的震動頻率忽然加快,像是一個被啟用的定位信標。
「狺前輩?」
徐楓用精神力試探性地探入雕像。
雕像內部封存的那一縷狺的氣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活躍。
「小徐楓,我感受到了你在附近。」
徐楓當即眼前浮起一個畫面。
畫面中,狺站在一間堆滿了遠古典籍和陣圖草稿的石室里,正將一本翻了一半的古籍隨手丟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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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對徐楓傳來的訊息並不感到意外。
甚至精神波動里還夾雜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疲憊和厭煩。
「前輩,您在南瞻洲?也在這處封禁著收割者的地下遺蹟中?」
「沒錯,我在幫他們。」狺的回覆簡短而直接,讓徐楓握著雕像的手指猛地收緊。
但沒等他追問,狺的第二段精神波動就傳了過來。
「墟衛請我做客卿長老,條件之一是幫我尋找關於當年一些老友的線索。
我本來也沒什麼別的事,就答應了。
破陣的進度我已經故意拖著了,早前也只是幫他們嚇唬了一下魔淵以便促成合作。
作為交換,墟衛答應在事成之後把魔淵在深海區的幾處遠古遺蹟交給我隨意探索。」
徐楓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息,然後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魔淵和墟衛的聯盟是您促成的,那您知道魔淵襲擊萬潮基地的事嗎?」
雕像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兩個字:「知道。」
徐楓握著雕像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但萬潮基地的事不在我的控制範圍內。」
狺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低沉。
「我和魔淵的協議僅限於幫墟衛牽線,具體怎麼合作是他們的事。
我只是想藉機瞭解墟衛對收割者情報的掌握。
如果你要找魔淵算帳,我不會攔你。如果你要連我一起算,我也能理解。」
徐楓閉上眼睛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輩,之前的事先放一邊,我現在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要把整個封禁陣法附近的陣法師全部清理掉,減緩他們的破陣速度。
請您幫我拖住鎮守封禁陣法的統領墟羅,做完之後我們再聊別的事。」
雕像那頭傳來一聲極淡的嘆息,然後是兩個字:「可以。」
徐楓也沒想到狺前輩竟然在這裡。
如此一來,他的計劃把握就更大了。
至於為何不直接將厲橫空招來?徐楓仔細思考之後,覺得時機還不到。
厲議長必須作為底牌而不是主牌。
畢竟如今「墟」還沒出手,局勢還沒到極端情況。
若是貿然將議長喚來......徐楓如今思考問題還必須站在更高的角度。
厲橫空是對付收割者的主力,這一點人族清楚,墟衛也清楚。
難保墟衛有什麼專門對付他的手段。
萬一在大戰開啟前傷到了厲橫空,那麼等到收割者真的甦醒,那一切都完蛋了。
所以,在此之前,厲橫空既是底牌,也是需要人族重點保護的核心戰力。
等閒之間絕不能輕易出動。
和狺前輩達成協議後,徐楓便快步從維修通道的陰影中無聲地溜出來,朝陣法師休息區潛去。
與此同時,地下遺蹟的另一側。
一間堆滿了陣圖草稿和遠古典籍的石室里,一個身影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身形高大而瘦削,一頭灰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
面容看上去不過五十出頭,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瞳里沉澱著遠超外表的滄桑。
他有著人族的面容和身形,但一雙眼瞳卻是金黃色的豎瞳。
他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長袍,袍角上沾著星核銀塵的粉末和墨跡。
幾名正在石室外巡邏的星神強者看到他走出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同時退後一步讓開。
然後抱拳低頭,齊聲喊了一句「狺長老」。
狺微微點頭,而後沿著走廊朝封禁陣法核心的方向走去,步速不快,像是散步。
核心陣法正前方的觀測台上,墟烈正單手撐著觀測台的金屬護欄,低頭俯瞰著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他是墟衛所有統領中修為最高的一個,月神7階,常年鎮守墟衛最重要的幾處據點,極少離開。
這次墟親自點名讓他來南瞻洲坐鎮核心陣法,可見這次行動的重要程度。
聽到狺的腳步,墟烈沒有回頭,但搭在護欄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有新的進展嗎?」
狺走到墟烈身邊,和他並排站在護欄前,低頭看著下方那片正在緩緩流轉的法則光海。
「還是在最後一層,有幾個符文序列始終無法匹配,陣法師們熬了好幾天了,進展很慢。」
墟烈轉過頭來看著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滿。
「你最近很少過來,之前說好的幫我們破解最後一層,結果你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那些古籍上。」
「我是答應過幫你們研究這處陣法的結構,但從來沒答應過幫你們親手破解它。」
狺抬起頭看著墟烈,暗金色的眼瞳里沒有任何情緒。
「我只是個被請來的外人,你們對我也一直有所提防。
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指望我全力以赴?
況且破解封禁陣法的核心是你們那批陣法師。
我能提供的建議已經全部寫在之前的卷宗里了,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墟烈無語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狺也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下方忙碌著的陣法師,耐心等待。
......
休息區。
走廊里依舊瀰漫著那股濃重的草藥味。
徐楓悄然閃入,按照第一個被控制的陣法師提供的名單,逐個摸進每一間休息室。
他們沒有一個察覺到徐楓的靠近。
長時間的超負荷工作已經將他們的神魂消耗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感知力降到了最低。
這也給了徐楓機會。
徐楓每走進一間休息室,便直接將人帶入體內世界斬殺。
半小時之內,休息區里所有的陣法師全部被他解決。
從他進入休息區到解決最後一人,整個過程沒有觸發任何警報,也沒有引起任何巡邏墟衛的注意。
做完這一切之後。
徐楓讓那被控制的陣法師守在休息區門口為他望風。
而他自己則快速返回陣法核心所在。
根據那最後一名陣法師所說,換班的時間就快到了,所以他得抓緊時間。
穿過維修通道,徐楓站在陰影中觀察整個封禁陣法遺蹟這裡所有的守衛、陣法師的位置。
很快,他便看到了位於觀測台上的墟烈和狺前輩。
雖然從未見過狺前輩的人形模樣,但徐楓很確定那就是狺前輩。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陣法師的位置上停留一瞬,在心裡默默標定他們的距離、朝向和與最近守衛的相對位置。
這些陣法師幾乎都精神萎靡不振,所以最好的斬殺方法是釋放斬墟刃直接進行精神攻擊。
他剛把最後一個人的位置標定完畢,觀測台上就傳來了墟烈的聲音。
「換班的陣法師怎麼還沒到?」
一個銅徽墟衛從觀測台下方跑上來,在墟烈面前站定,抱拳低頭:「統領,已經派人去催了,但休息區那邊一直沒有回應。」
墟烈眉頭皺了一下,轉頭朝身邊的副官偏了偏下巴。
副官會意,轉身快步走下觀測台,朝休息區的方向趕去。
徐楓看著那個副官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當即身子微微前傾。
動手!
唰!
下一瞬,在隱身腰帶和太虛界障秘法的雙重隱匿下,徐楓從陰影之中暴射而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筆直地朝封禁陣法周圍那群還在埋頭破解符文的陣法師衝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觀測台上的墟烈就察覺到了不對。
然而下一瞬,那群陣法師便齊齊慘叫一聲,紛紛倒地。
「該死!」
觀測台上,墟烈咆哮正打算翻身躍下。
月神七階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他躍出觀測台的剎那,一隻手便直接抓著他的肩膀,將他扯了回來。
就是這一瞬間的耽擱,下方的徐楓已經將所有陣法師全都斬殺。
而直到這時,那些星神級的守衛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朝著徐楓殺去。
可惜,琥珀刀在徐楓手中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斬而出。
刀鋒劃出的金色弧光將那些星神撕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碎片在空中炸開,濺在周圍那些還在發光的遠古法則紋路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一顆頭顱飛起或一具軀體被劈成兩半。
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陣法周圍所有守衛全部斃命。
破碎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法則紋路上,暗紅色的血液沿著遠古符文的凹槽緩緩流淌,將淡金色的光芒染成了詭異的血金色。
而觀測台上,墟烈暴怒的看著狺,眼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殺意:「狺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狺面無表情道,「只是提醒你小心,別貿然送死,來人並不簡單。」
「哦?」墟烈眉頭一皺,看向下方。
卻見徐楓已然將最後一人斬殺,提刀抬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之際,墟烈眯了眯眼,從徐楓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脅。
轟!
下一刻。
一上一下兩道身影轟然暴射向對方!
墟烈整個人如同一顆暗紫色的隕石朝徐楓砸來。
其右拳上纏繞的吞噬法則凝聚成一層漆黑如墨的拳甲。
拳甲表面流動著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每一枚都在瘋狂吞噬周圍的法則之力。
他沒有用兵器。
在他看來,一個氣息不過月神五階的後輩,不值得他拔刀。
轟!
剎那間。
琥珀刀和暗紫色拳甲驟然碰撞。
瞬間炸開一圈金黑相間的衝擊波。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出,將地面上那些陣法師的屍體全部掀飛,碎裂的屍體砸在遠古法則紋路上濺起大片血花。
徐楓腳下的金屬地板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紋,雙腳在合金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整個人被墟烈一拳砸得倒退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虎口,手套的虎口位置已經崩裂,露出下面微微發紅的皮膚。
月神七階的拳力確實夠重,但比玄北王的那一拳卻差了不止一籌。
這一拳沒能擊碎他的防禦,他的骨骼只發出幾聲輕微的咯吱聲,便再無更多損傷。
而墟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拳甲上那道被琥珀刀砍出的白痕正在緩緩消退,但他能感覺到那一刀里蘊含的力量。
那不是月神五階該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月神中階該有的力量。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徐楓,那雙暗紫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你是人族的星刀。」
徐楓沒有回答,只是將琥珀刀重新橫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明亮。
「你值得我出刀。」
墟烈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刀。
那是一柄造型極其古怪的兵器,刀身呈暗紫色,刀背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骨刺,刃口上纏繞著高速旋轉的吞噬法則漩渦。
他將刀指向徐楓,刀尖上的法則漩渦開始高速旋轉,周圍的空氣被漩渦扯成細密的氣流碎片。
下一瞬,兩人同時從原地消失。
兩人都是用刀之人。
長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掃過封禁陣法,使得陣法微微一盪,竟然修復了一些被破解過的地方。
而這一細節並無人知曉,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現場的戰鬥上。
墟烈狂暴的刀法壓得徐楓幾乎喘不過氣來,三五招之後再度翻飛出去。
墟烈的刀上所蘊含的吞噬法則每多出一刀,都能吞噬一絲徐楓的氣血之力和精氣神。
眼見徐楓不敵,墟烈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暗紫色長刀在身前一橫,數十道刀罡同時朝徐楓攢射而去。
每一道刀罡都蘊含著壓縮到極致的吞噬法則,刀罡所過之處空氣被吞噬出數十道漆黑的軌跡。
然而就在他出刀的剎那。
一片無形之刃驟然飛射而來。
墟烈被足足百柄斬墟刃射入腦中,整個大腦都瞬間空白。
斬出的刀罡幾乎剎那失控飛向別處。
而徐楓一步躍至墟烈面前,轟然間將世界投影收縮籠罩身周三尺。
隨著金光密度暴增,而後他一刀橫斬,轟然一刀全力爆發將墟烈直接斬飛出去!
唰!
飛在半空中猛地清醒過來的墟烈瞬息一個扭轉,將追殺而來的徐楓劈飛出去,這才踉蹌落地,詫異的看向徐楓:「精神念師?領域壓制?你的手段倒是不少,但好像對我沒什麼用啊。」
墟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話雖這麼說,他心中卻震驚的很。
一個月神五階竟然能傷到他,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墟烈將長刀橫在身前,暗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瞭然:「情報說你身上有古怪,果然不假。
不過就憑這種程度還不足以彌補修為上的差距。」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便從觀測台上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徐楓身後,長刀裹挾著暗紫色的法則之力朝他後頸劈下。
這一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但卻被徐楓精準的一刀反手斜撩干擾了路線,而隨著徐楓腳下一錯,便轟然躲開。
墟烈的刀法走的和厲刑一個路子,以快制勝,以詭異的角度突破防禦。
他的身形在封禁陣法的光芒中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刀斬向徐楓的致命要害。
他的刀速快到在半空中留下了一片連綿的暗紫色殘影。
每一道殘影都在高速旋轉的法則漩渦中扭曲變形,讓人無法判斷真正的刀鋒會從哪個角度落下。
可徐楓也是以快刀成名,琥珀刀在空中劃出密不透風的防禦。
落星刀·守心式在他手中化作一座金色的刀山。
無論墟烈從哪個角度出刀,都會被刀山上傾瀉而下的刀光正面格擋。
刀與刀碰撞的密集爆響連成一片不間斷的轟鳴。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衝擊波,將封禁陣法周圍的金屬地板轟出一個接一個的凹坑。
雖然徐楓不斷地在後退遊走,狼狽躲閃,卻始終沒有受到死亡威脅。
墟烈越打越心驚。
他的修為碾壓對手整整兩階,正常情況下兩階的差距足以讓他一招斃敵。
但眼前這個人的肉身強度完全不像是月神五階。
自己引以為傲的刀速在他面前竟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每一次出手都被對方精準地預判並格擋,甚至對方還能在格擋的間隙發起反擊。
而且,他注意到一個更讓他不安的細節。
徐楓周身那層淡金色領域給他的壓制已經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人族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強的領域!
這人有大古怪!
唰!
剎那間,墟烈爆發身法秘法,整個人一化為四,齊齊圍剿向徐楓。
四道身影無比真實,根本無法區分真假。
可徐楓的精神力卻在墟烈消失的同一瞬間就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
琥珀刀反手撩起,刀鋒和墟烈的長刀再次碰撞。
這一次他沒有硬撼,而是在刀鋒接觸的瞬間借力前沖。
整個人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般從墟烈的刀勢中滑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身調整姿態,琥珀刀順勢在墟烈的左肩上劃了一道。
刀鋒切開戰甲的表層,在暗紫色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雖然心驚於徐楓竟然能躲開自己這化身殺招,可墟烈仍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白痕,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連我的護甲都破不開,這就是你之前連斬五個月神的實力?」
言語上輕蔑之後,墟烈卻絲毫沒有留手,
再次撲上來,只想快速解決徐楓。
長刀化作一片暗紫色的刀幕將徐楓整個人籠罩在內。
刀光密集到幾乎密不透風,每一刀都精準地封死了徐楓所有閃避的角度。
徐楓將世界投影的金光壓縮到極致,在刀幕中不斷閃轉騰挪。
琥珀刀和長刀在極短的時間內碰撞了上百次。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衝擊波。
觀測台周圍的金屬護欄被衝擊波一層層削斷,碎裂的金屬碎片在空中四散飛濺。
可就在墟烈一刀逼退徐楓準備追擊的瞬間。
觀測台上的狺忽然消失在原地,轟然一拳印在了墟烈的後背上。
只是剎那,一道虛幻的龐大獸影在狺的背後一閃而逝。
墟烈應聲翻滾出去,轟然砸入山壁之中,震得整個地下都在發顫。
「狺!」墟烈暴怒的從碎石中轟然衝出,滿口是血的咬著牙看向狺,聲音里的殺意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你果然是內奸,你知道背叛墟衛的後果嗎?。」
「抱歉,我是想打他的,但打偏了。」狺將右手收回袖中,一臉歉意道。
「我他媽信你的鬼!」
此刻的墟烈終於反應過來,這狺似乎和這人族認識。
狺低頭看著受傷的墟烈,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沒給墟烈喘息的機會,徐楓驟然殺上,兩人再度糾纏在一起。
可挨了狺這一拳後,墟烈卻受了傷,再也不能對徐楓形成碾壓。
而狺在身後給了墟烈強大的壓力,使得他不敢施展全力。
因此和徐楓打著打著,竟然有來有回起來。
就在兩人廝殺之際,徐楓竟然還有功夫釋放出精神分身來到狺的身邊。
「前輩,墟衛在這裡還有沒有別的布置?我是說除了封禁陣法之外,還有沒有暗手、陷阱、或者可以威脅到月神巔峰的殺招?墟本人現在在哪?」
狺略感詫異了一下,就看著徐楓的分身直言道:「沒有,墟衛在核心區域的布置只有三部分,陣法師、墟烈、以及外圍巡邏隊。
不過如今墟既然帶人來了,那墟衛四大統領應該都在這裡。
除了墟烈,還有墟月和墨刑,墟羅,不過其他人都是月神六階。
墟本人此刻應該在地下遺蹟另一邊,離這裡有段距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距離對他來說意義不大,一旦他察覺到這裡的動靜,以他的速度最多三秒就能趕到。」
徐楓將琥珀刀握緊了幾分。
3秒。
這個時間太短了,短到他來不及和狺聯手擊殺墟烈,也來不及在這裡布置任何後手。
一旦墟趕到,以他月神巔峰的實力,現在的局面會被瞬間翻轉。
他深吸一口氣將琥珀刀收回體內世界,準備取出空明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空明印的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遺蹟上層轟然壓下。
那股氣息磅礴而沉重,如同整座山脈從頭頂砸下來,將整片封禁陣法核心區域全部籠罩在內。
墟烈臉上的冷笑在這股氣息降臨的瞬間變成了得意的獰笑,狺的眉頭則驟然皺緊。
「來了,而且不止他一個。」
狺抬起頭看向遺蹟穹頂方向,暗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凝重的神色。
第二股氣息緊跟著第一股從遺蹟另一側升起。
那股氣息陰冷而暴戾,帶著深海特有的咸腥法則波動,和第一股氣息的磅礴沉重截然不同,但在威壓上毫不遜色。
兩股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核心區域逼近,所過之處連岩壁上的遠古符文都在微微震顫。
「魔淵之主,」狺的臉色微變,轉頭朝徐楓低喝了一聲,「把血屠的雕像也拿出來,快!」
說話間,狺一步踏出,直接接手墟烈,讓徐楓騰出了手來。
徐楓沒有猶豫,翻手從體內世界取出空明印,左手同時取出血屠寶庫中的那枚血屠雕像。
剎那間。
他將氣血之力同時灌入兩件物品之中。
空明印表面的銀色符文在接觸到他的氣血後逐一亮起,每一枚符文都在高速旋轉,發出越來越刺耳的嗡鳴。
雕像也開始劇烈震動,震動頻率快到雕像本身的材質都在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1秒。
兩股氣息已經近到可以感知到具體位置了。
頭頂方向那道磅礴的氣息穿過了穹頂岩層,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下降。
另一側那道陰冷暴戾的氣息則從地下遺蹟深處湧來,沿途還夾雜著沉悶的海水翻湧聲。
整個封禁陣法核心區域在這兩股氣息的壓迫下開始劇烈顫抖,觀測台的金屬支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2秒!
嗡!
空明印上的銀色光芒終於炸開。
一圈銀白色的空間漣漪以徐楓為中心朝四周擴散,漣漪中央裂開一道豎瞳般的空間裂縫。
裂縫中透出極其刺目的銀白色光芒,一道人影從裂縫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沒有任何徽記的純黑戰甲,面容冷峻而沉穩。
他周身纏繞著五種不同顏色的法則光芒。
金、青、藍、紅、黃,五行法則全部修到了月神巔峰。
五種光芒在他身後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幕,將整片封禁陣法核心區域映成了五色交織的光海。
正是人族第一議長,厲橫空。
就在厲橫空踏出空間裂縫的同一瞬間。
一旁的血屠雕被強大的氣血之力一層層衝破。
裂痕從雕像頂部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短暫的死寂之後,雕像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血色的空間裂縫在半空中撕開,一股比厲橫空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氣息從裂縫中狂涌而出。
下一瞬。
雕像徹底炸碎,化為一團血光。
血光不斷膨脹變大,最終凝聚成一個身高丈余、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魁梧鱷神。
他的一雙豎瞳里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戰意。
正是血屠寶庫的創造者,遠古強者,血屠。
狺和厲橫空同時抬頭看向血屠。
血屠先是看了狺一眼,然後看向徐楓,嘴角浮起一絲極其罕見的笑意:「小子,你把場面搞得不小啊。」
厲橫空掃了一眼戰場,目光在狺和血屠身上各自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徐楓身上。
「兩位前輩都是朋友。」
徐楓趕緊解釋。
厲橫空笑著點了點頭:「乾的不錯。」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收割者,感慨道:「原來藏在這裡。」
墟烈在看到厲橫空的瞬間,臉色驟變,血色盡褪。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傷勢在這一刻劇烈地抽痛起來。
可下一秒。
穹頂岩層從正中央炸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觀測台正中央。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
一頭深灰色的短髮,五官線條乾淨利落,額頭上那枚暗金色的獨角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穿著一件沒有任何徽記的素色長袍,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從容。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人,周身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卻將厲橫空周身的五行法則光幕都壓得微微後縮了半寸。
正是這世上可謂最古老的勢力墟衛的首領,墟。
幾乎在墟落地的同一瞬間。
封禁陣法核心的另一側湧來一股濃郁的黑色海水。
海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身高超過兩丈的龐大人影,渾身覆蓋著漆黑色的鱗甲,鱗甲邊緣泛著暗藍色的法則光芒。
他的面孔被一層不斷流動的海水遮住,只露出一雙暗藍色的豎瞳。
魔淵之主。
看到厲橫空和血屠的剎那,墟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而那些死去的陣法師屍體,更是讓他心中暴怒。
「倒是熱鬧的很,」厲橫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然後轉頭看向徐楓,「小子,這兒交給我們了,記得帶狄先生他們離開這裡。」
「好。」徐楓瞬息向遺蹟外狂逃而去,
南瞻洲這一隅,兩位自收割者時代活下來的遠古存在,三位站在源初界巔峰的月神高手,齊聚此地。
而一旁,就是讓這三十三方世界恐懼了無數年的收割者。
他再不走,那就真是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