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之後,皮里斯下令將西側山谷列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而營地的氣氛也從之前突破帶來的興奮中重新沉了下來。
這三個月來,徐楓也沒有只是外出探索。
他白天探索,晚上修煉,幾乎雷打不動。
恆星真解在面板上的熟練度一天一天上升。
從「大師」慢慢逼近「宗師」。
直到某個深夜,他照例在洞中運轉完最後一個周天的功法。
面板上的數字忽的跳了一下,恆星真解正式踏入「宗師」熟練度。
也就是在那一夜,他的修為水到渠成地推到了耀神九階巔峰,體內世界的面積也最終穩定在了九萬平方公里左右。
那輪法則之日的光輝已經強盛到了極致。
他距離傳說中的域神強者,只差最後一步。
可這一步,他看不到任何可以立刻跨過去的可能。
除非他能像當年從月神突破到耀神那樣,靠面板把熟練度一路肝到圓滿。
可進入宗師之後,熟練度的增長慢得令人髮指。
狀態好的時候一天漲兩點,狀態不好只有一點。
算來算去,最少也要四到五年時間才能做到。
算了。
短時間內先不想這些了。
要想從這裡出去,還得從秘境本身入手。
任何體內世界都是有「後門」的。
就像是徐楓自己的體內世界,後門就在神樹的樹根下。
只要抵達那裡,就能藉助空間通道離開體內世界。
不過,徐楓的體內神樹本身就極為強大,尋常同階強者都很難靠近。
但這裡情況特殊,尤其是秘境擁有者已經死亡,那這後門有沒有人看守就是他們能否離開這裡的關鍵。
想到這,徐楓也不再繼續糾結修為情況,起身走出了地下。
尋常宇宙生物,即便是星魂殿的天驕人物,從月神到耀神巔峰境界至少都需要千年時間。
他徐楓才用了多久?
相比起其他宇宙生物,他已經節約了太多時間。
以他不過六十歲的年齡踏入耀神巔峰,怎麼算都可以看作是「異類」、「妖孽」。
若是在尋常小說中,如此人物絕對是各大勢力搶奪的物件。
不過星魂殿似乎並不在乎這件事。
因為根據皮里斯所說,在宇宙中幾十年內跨越數個生命層次似乎也並非什麼難事。
不外乎就是遇到了一些「奇遇」或者服用了一些「奇物」。
宇宙太大了,神奇之處太多了。
而在星魂殿看來,整個三十三界生命就是在極為特殊的環境下被他們催化培育的生物。
因此,短時間內能達到耀神並非什麼「好事」。
日後的潛力才是他們真正有待觀察的事情。
而且星魂域極為廣袤無垠。
三十三界土著若是沒有星魂殿幫助,也基本不可能離開這個範圍。
因此,也沒有其他勢力來爭奪「人才」。
無論三十三界的「土著」有沒有潛力,都是他們的掌中之物。
因此,他們對待三十三界「土著」的態度非常耐人尋味。
這也是徐楓對星魂殿始終看不透的地方。
也許在星魂殿看來。
徐楓應該就屬於有了奇遇的型別,並不是「本質上就屬於天才」,因此並沒有太多關注。
不過,徐楓也懶得去想星魂殿到底怎麼看待自己。
他始終一步步努力向上就是了。
別的都是虛的,只有實力才是自己的。
從石室中出來時,天色剛亮,晨霧還沒散盡。
厲橫空已經坐在洞外的石頭上,手裡拿著半塊獸肉在火上慢慢烤。
他看著徐楓,笑了笑,將串著肉的木籤遞過來:「想什麼呢?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徐楓接過木籤,咬了一口,焦香的肉汁在嘴裡炸開。
他看著遠處那座被朝陽抹上一層金光的雄峰,忽然說道:「臨時駐點附近的地方我們都探索完了,想要趁早離開這裡,只能繼續向外探索。
我想先獨自推進,確定一個探索方向後,建立一處新的駐點作為中轉。
等我建好駐點,隊伍再進行轉移,應該能安全一些,同時也可以擴大我們的探索半徑。」
厲橫空看了眼主營地方向:「你先別急,皮里斯那邊似乎有了新的發現,也許可以縮小我們進一步探索的範圍。」
「哦?什麼時候發現的?」徐楓詫異道。
厲橫空邊吃邊說:「就在你修煉的時候,他帶著最後一批人回來了。
說是發現了一處古遺蹟,似乎是這片秘境主人的僕從手下居住的地方。
他打算集結隊伍,明日出發一同探索那處遺蹟,確定秘境主人居住的地方。
也許在那裡就能找到秘境核心所在,或者秘境後門的位置線索。」
徐楓當即振奮道:「如果真是這樣,那確實是節約了大量的時間!」
厲橫空點了點頭,一臉期盼:「是啊,總算是找到了一些線索,只希望能順利出去。
大家都已經開始煩躁了,雖然這地方用來修煉真的不錯,但畢竟太過兇險,而且沒有和外界聯絡的渠道。」
次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營地里的眾人便已經準備停當。
皮里斯站在駐地入口處,將隊伍分成兩撥。
月神級的隊員全部留下,由一名新晉耀神負責鎮守營地。
這個安排雖然讓幾個月神級的隊員面露失望,但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他們心裡清楚,在這種級別不明的遺蹟面前,月神級去了也只是累贅。
而後,皮里斯自己帶隊,帶了另外一個耀神中階和三個耀神初階,從遺蹟的西側主入口方向進發。
徐楓和厲橫空、安迪則從東北方向繞行,從遺蹟的另一側向內搜尋。
以此來擴大搜尋面積。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找到這片秘境原住民的活動痕跡,確定秘境核心或者出口的線索。
如果發現高價值目標或者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用訊號彈聯絡。
無論有沒有收穫,天黑前必須離開遺蹟回到營地。」
皮里斯將兩枚訊號彈塞給徐楓,認真道:「記住,保命為先,我們等了這麼久了,大不了再等等。」
「放心,我不喜歡冒險。」
徐楓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皮里斯這才取出一份獸皮地圖,將遺蹟所在位置向眾人說明:
「這就是昨天發現的那處遺蹟。
從營地向西南走大約八百公里,沿著黑沼澤往南繞道一百公里,穿過兩片黑葉林和一條乾涸的河道就能看到。
遺蹟範圍比營地大十幾倍,建築大多半塌,但核心區域還在。
如果走散,就以這份地圖為線索找回營地,明白嗎?」
「明白!」
眾人紛紛點頭,隨即仔細記錄,並用隨身攜帶的「地形採集器」直接將二維地圖轉換為了三維地圖。
並且加入了他們最近採集的各種周圍環境的資料,形成了一份詳實的三維地圖。
而徐楓則直接拍了一張照片,記在心裡。
隨即,眾人一併朝著那處古遺蹟方向趕去。
從山腳往西南走了大約四個小時,穿過黑葉林和河道之後,周圍的地形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
原本遮天蔽日的巨木逐漸稀疏,地表不再全是腐葉和苔蘚,開始出現零散的沼澤。
同時,地上開始出現大量人工修鑿打磨的石塊,還有大量破碎的石板都被半埋在泥土裡。
這些人工建築痕跡如今都被藤蔓和苔蘚覆蓋,但從偶爾裸露出來的稜角上仍能看到精細的雕刻紋路。
越往前走,殘存的建築痕跡越密集。
倒塌的石牆、斷裂的柱礎、被樹根頂翻的鋪地石板,從腐殖層下露出真容,彷佛一座被叢林吞沒的古城正在慢慢從地下甦醒。
「這就是遺蹟所在了,」皮里斯看向徐楓,「我們就此分開,隨即在這片遺蹟的中心匯合。」
「好。」徐楓點了點頭,隨即帶著厲橫空和安迪分頭行動。
三人沿著「遺蹟」外圍,朝著北邊繞行了大概七八公里,就到了預定的位置。
「走吧,從這裡進入。」徐楓隨意選了個建築缺口,就帶頭朝內走去。
「這地方看起來像是個城鎮啊?這似乎是一處居所。」
厲橫空低頭打量著三人腳下的這處建築內部的構造。
趁這功夫,徐楓喚出小白,將其放了出去。
作為藕鼠,小白在遺蹟中有著天然的優勢。
而三人則一邊觀察這附近的建築,一邊四下探索是否有任何文字遺留。
與其說這裡是一處遺蹟,還不如說這裡是一大片埋在叢林中的廢墟。
殘牆斷壁從盤根錯節的樹根和荒草中露出來,大多數建築只剩半截石基或幾根斜插在地上的石柱。
藤蔓爬滿了每一面還能站立的牆壁,密密麻麻的菌菇從磚縫裡鑽出來,將整片廢墟染成了一種病態的灰綠色。
城鎮的規模比徐楓預想的大得多。
目之所及全是傾頹的屋頂和坍塌的拱門。
曾經寬闊的石板路上長滿了粗壯的灌叢和蕨類,連路形都已經快看不出來了。
厲橫空用刀鞘撥開一叢半人高的蕨草,露出下面一段半截埋在地里的石階。
石階被磨得光滑如鏡,即便過了不知多少萬年,表面依然能照出人影。
徐楓點了點頭,跳到一塊半塌的矮牆上朝四周張望。
這片遺蹟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從他們進入的方向開始,殘垣斷壁一路延伸,直到視線盡頭那片被淡金色光霧籠罩的區域才停住。
空氣中那種遠古法則的餘韻比遺蹟外圍濃烈了數倍。
帶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沉悶氣息,彷佛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死去,又有什麼東西一直被留了下來。
「小心點,這裡的法則波動不太對。」
徐楓從矮牆上跳下來,將呼吸面罩壓得更緊一些。
厲橫空也察覺到了異樣,五行法則之力在體表流轉,將那股沉悶的壓力隔絕在外。
安迪則是一隻單手按在腰間的刀上,她那修長的身體此刻如同一隻弓著腰的獵豹般蓄勢待發。
三人踩著滿地的碎石和瓦礫繼續深入。
走了不到兩公里,徐楓忽然停住腳步,抬手示意厲橫空慢下來。
三人抬眼望去。
就在前方一片坍塌建築間的空地上,正橫七豎八地倒伏著數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