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隕石帶後,徐楓一口氣飛出了近兩萬公里。
直到蒼珏確認周圍再沒有任何窺探,他才在深空中放出三叉戟號。
三叉戟號像一條剛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黑魚,猙獰而安靜。
船首的三道稜線划過微弱的星輝,艙門無聲滑開。
徐楓閃身進入,艙內光線自動亮起,小黃已經將航線設定完畢。
「目標克撒星,全速前進的話,大約兩年零四個月。」
蒼珏的聲音從操控台里透出來,帶著點懶意。
徐楓在主控位坐下,系好束帶。
「準備進入暗宇宙。」
飛船輕震了一下。
片刻後,紫色的光海再次鋪滿舷窗。
等飛船完全進入暗宇宙,才轉身走向修煉艙。
這是蒼珏當年專門改造過的艙室,艙壁經過特殊加固,能承受住界神級法則震盪。
將重力場調到了200倍地球重力,徐楓當即盤膝而坐開始修煉。
「先從生之三道開始,然後再刀法和身法。」
徐楓長出一口氣,心中帶著即將見到小丹的期待。
「這次的航程大約兩年零三個月,」蒼珏說,「夠你好好磨一磨刀了,當然,若有餘力,你好好感悟一下截空流身法也行。」
「好,我看情況。」徐楓點頭道。
四個小時後,徐楓緩緩起身。
生之三道修煉到了極限,身體有些滿漲,可以練練刀法來緩解了。
徐楓翻手取出一本厚厚的大部頭書冊,捧在手中開始仔細閱讀。
這刀法名為《奪生刀訣》,極怪,初看時,每一式都獨立成篇。
發力方式、法則運轉路徑都不相同。
「奪生刀訣一共八十一式,」蒼珏說,「第一式是根基,用來構築奪生之力。
後面的八十式,有的加固,有的延展,有的將生命之力的結構一層層拆解。
說是刀法,其實更像一套以刀御命的秘法,若是此法大成,你以界神實力,可戰永恆聖君。」
「嘶——」
徐楓很清楚這秘法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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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聽到蒼珏這麼說,還是感覺到不可思議。
永恆級和永恆聖君,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然而普通的永恆級就足以碾壓絕大部分界神,足以開闢一方勢力,足以成就一番霸業,足以縱橫大部分宇宙星域。
在星魂殿這等龐然大物中,也足以成為座上賓的大人物。
而聖君,更是永恆級中的絕頂人物。
按照蒼珏前輩所說,星魂殿如今的總殿主,便是一位永恆聖君。
由此可見這奪生刀訣的可怕。
不過,以他如今耀神實力,修煉這刀法還是太難了。
儘管這第一式的口訣只有短短百句,卻涉及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結構。
那種力量和生之力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生之力是緩慢溫養、修復自身的能量。
而奪生之力更鋒利、更主動,像一把朝外的鉤子。
要在接觸對手的瞬間從對方體內撕下一層生命精華,再強行融入自己的氣血。
比當初構建登峰印要難千百倍不止。
這刀法不追求瞬間的爆發力,而講究以戰養戰。
在不斷交手中汲取對方的生命之力,補養自身。
持久戰越打越強,直到把敵人耗到枯竭。
因此,這第一式是基礎中的基礎,所以也是最重要的一式。
這第一式要在體內以氣血之力運轉1024個節點,才能完成第一縷奪生之氣的凝聚。
而999縷奪生之氣才能構成第一道奪生之力。
他試著按口訣運轉了一遍,才走到第三個氣脈節點,那股力量便驟然崩潰。
他不信邪,又試了上百次,次次如此。
這不是法則理解的問題,而是身體本能地抗拒這種掠奪性的力量。
他的經脈里流動的是生之三道凝練出的溫潤生機。
和奪生之力的霸道根本不在一個頻率上。
「若是先把死之三道也修成,再學這門刀法會容易得多。」
蒼珏提醒道。
「生之三道、死之三道,配合起來,才是奪生之力的基礎。
你功法都不全,就想練配套的刀法,當然費勁。
不過我倒不勸你停下,這門刀法本就沒有速成一說。
你既然想試一試,就先把它當普通刀法練。
把八十一套刀法從頭到尾過一遍,然後反覆磨。
等你哪天突然懂了我的意思,第一式自然就開竅了。」
「好。」
隨即,徐楓便真的開始認真拆解這八十一套刀法,然後一套一套的去學,去練。
第一式雖然只是構建奪生之力,但一樣也是透過一套刀法來催動。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天都抽出一段固定時間,將八十一式刀法從頭到尾打上數遍。
開始幾遍還很生澀,有些招式他甚至練得十分彆扭,一如當初剛開始學刀。
但他從來不怕花費時間。
一套打完,再來一套。
練錯了就重來,不順暢就慢一點。
蒼珏起初還會出言指點,後來便不再多說。
除了刀法,徐楓也開始研究身法。
蒼珏所傳身法名為《截空流》。
當然,這身法也和這名字一樣,十分莫名奇妙,練起來更是幾乎讓人抓不到任何頭緒。
秘籍所言,這門身法源於對空間法則波動的感應。
是以自身融入空間波動之中,以達到堪比瞬移一般的速度。
但又和瞬移不同,比瞬移稍慢。
瞬移像是將空間想像成一張紙,將其摺疊之後打穿一個洞。
然後在洞中穿梭,以快速跨越兩個洞之間的距離。
而截空流則是摸清楚紙上的紋路,將紙想像成一個三維迷宮。
尋常飛行是強行撞穿迷宮的所有牆壁,直接橫穿。
而截空流則是找到這迷宮的紋路,以最短捷徑快速穿過,省去許多力氣。
和刀法相比,它沒有完整的口訣,只有一段關於空間波動的描述。
蒼珏告訴他,不要用眼睛看,要用心去感應腳下空間最細微的變化。
可話是這麼說,空間波動是什麼感覺?
蒼珏根本無法描述。
徐楓只好按照蒼珏給的方法,在訓練艙的百米空間裡反覆穿梭。
把自己當成一顆彈子,在艙壁間不斷折返。
一開始,他只是直線往返,接著是左右變向,再後來是毫無規律的亂跳。
他試圖在高速移動中捕捉那種所謂的「空間波動」,像水裡的魚感應水流一樣。
可兩年過去,除了一身更加靈活的身法,他對空間的感知並沒有明顯長進。
不過,這樣的鍛鍊倒是讓他能在百米之內輾轉騰挪得比以前更快、更靈動。
兩年零三個月後,飛船終於駛出了暗宇宙。
舷窗外重新出現了閃爍著的冰冷星辰。
遠處,一顆淡黃色的恆星安靜地懸在虛空深處,幾顆行星繞著它緩緩移動。
「克撒星繫到了,」蒼珏說,「先去外圍,別急著進入。
這個星系不算大,和太陽系有些類似。
但這星系附近會有紫山域的巡邏艦經過,你肉身飛渡更為穩妥一些。」
「明白了。」
徐楓緩緩結束修煉,開啟了面板。
恆星真解(耀神)·宗師(1988/3200)
生之三道·大師(19/1600)
奪生刀訣第一式·新手(100/200)
這兩年三個月,雖然進展緩慢,但也不是全無收穫。
生之三道也終於達到了大師層次,算是摸到了大成的門檻,開始凝聚第一枚「命晶」。
按照蒼珏所說,等他凝聚出第一枚命晶之後,就可以開始修煉《死之三道》了。
而奪生刀訣也逐漸有了進展,凝聚出了將近四百多縷奪生之氣。
除了身法截空流之外,兩套核心秘法都小有所成,就連蒼珏都感到不可思議。
明明他覺得徐楓似乎在這兩門秘法上沒什麼天賦。
可偏偏練著練著,就逐漸有了進展。
還真應了地球那句古語「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
徐楓並不知道蒼珏的想法。
抵達星系邊緣後,他先是收起了三叉戟號,隨即翻手取出那艘五行宮的域神級飛船。
這艘飛船已經被小黃完成了改造,將五行宮的定位系統和一系列可辨別身份的標識全都處理。
如今這艘船即便是五行宮的人來檢視,都未必能認出來。
除非拆船檢視各種零件銘牌才能確認船體資訊。
僅僅是為了這件事,小黃和小黑幾乎忙活了足足兩年時間,工程量相當巨大。
這個星系確實不大,和太陽系屬於同一量級,恆星呈淡黃色,光芒比太陽稍冷一些。
周圍零零散散分布著幾顆行星,離得遠,轉得也慢。
克撒星是從內向外數的第三顆,就貼在宜居帶的外緣。
和地球類似的藍色,白雲如絮,海面遼闊。
陸地被海洋擠成幾塊破碎的大陸。
遠遠看去,像一顆裹在薄霧裡的水珠。
「這地方風景不錯。」蒼珏評價了一句。
「我女兒就在那兒。」徐楓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後他不再停留,駕船朝克撒星方向飛去。
克撒星的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雲,雲層下是深深淺淺的藍。
陸地的綠色若隱若現,像漂浮在海水上的碎葉。
「這星球的海洋可比地球多多了。」徐楓低聲道。
「海洋面積占八成以上,陸地少,但植被極茂。」
蒼珏似乎在透過他的眼睛打量著那顆星球。
「星球上的文明應該不弱,至少能維持穩定的大氣層和淺層空間活動。
你看東南方向那片大陸邊緣,有港口和城市群。
如果真如你所說這原先是星語者文明,而它們已經覆滅,那就說明這裡已經誕生了新的文明。
亦或者,它們是被更高階強大的文明所覆滅的。
那麼這些人,就是他們的敵人。」
徐楓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幾片零碎陸地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些排列整齊的建築輪廓。
因為離得太遠,細節看不太清。
但那種人類活動留下的痕跡是藏不住的。
距離克撒星三萬公里時,徐楓悄然收起飛船,肉身接近。
最終,他選擇從南極大氣層進入,
而就在徐楓進入大氣層時,克撒星南極的天還是亮的。
淡金色的陽光鋪在海面上,水汽被風翻起來,像在星球表面罩了一層極薄的紗。
他悄然落在一座高山的峰頂,隨即就聽到蒼珏輕聲道:「此地有永恆級存在,千萬小心!」
「什麼!?」
徐楓瞬間就驚了。
他當即按下了和太陽教聯絡的量子通訊器。
然而,通訊器的另一端,並無人應答。
嘗試三次後,徐楓的心沉了下來。
「聯絡不到嗎?」蒼珏問道。
「嗯,聯絡不到,先找個有人的地方探探情況吧。」
「千萬小心,如果永恆級發現了你的特殊,我如今的手段,可沒法保你。」
蒼珏低聲道。
徐楓點了點頭:「師父放心,我知道了。」
深吸一口氣,徐楓強壓心中的擔憂。
不管什麼情況,他都不能失去鎮定。
雖然量子通訊器聯絡不到的情況並不多,但並不意味著小丹他們出事了。
他站在山頂,慢慢將精神力放開,只探出很小一段,生怕驚動這個星球上可能存在的強者。
也怕自己的精神力像在秘境裡那樣引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但這片世界溫和得幾乎沒有反應。
蒼珏說:「這個星球的秩序很穩,附近並沒有界神的氣息,至少我的感應範圍內沒有。」
「前輩最大的探查範圍是多少?」
「五百公里,但是永恆級的法則波動幾乎很難隱藏,而我恰好有一件探測周圍十萬公里是否有永恆級存在的寶物.....」
徐楓微微搖頭,五百公里,這範圍相比較這顆巨大的星球太小了。
而十萬公里的範圍只能感應是否有永恆級存在,對方在哪裡,距離多遠卻全都不知道。
因此,最重要的還是他自己必須謹慎低調。
蒼珏淡淡道:「總之,若有界神、域神接近你五百公里,我都會提前知曉,這一點放心吧。」
徐楓鬆了口氣,尋了個背風處坐下。
他看向遠處那條從山脈里流出來的大河,一直穿過森林和平原,匯入大海。
水汽在陽光下緩緩蒸騰,像極了他記憶中的家鄉。
他在這一刻才真正有了些「到了」的實感。
小丹就在這顆星球的某處。
也許在河邊,也許在太陽教的新駐地,也許在教眾聚集的集市里,像從前一樣,忙得腳不沾地。
他吃了些東西,又把隨身包的束帶緊了緊。
然後起身朝山下走去。
......
行走間,徐楓逐漸感覺到了這顆星球的特殊。
其本身的重力非常強大,至少是地球的數倍,因此這裡的土著其本身實力應該也遠超地球人。
「宇宙中便是如此,地球人類的血統在整個宇宙,都屬於最低階的一類。
許多人類族群在成年時幾乎都能達到星神級,而地球人成年連最弱的原始級都不是。」
蒼珏話中的「原始級」正是星神之下的統稱。
「此地倒是個不錯的修行之處,你一邊尋找孩子,一邊也不要忘記修煉。
人生漫長,每一次旅途,每一段時光,都是修行的機會。」
「是,老師。」徐楓微微點頭。
徐楓順著山勢往下走,林間霧氣極重,腳下全是盤根錯節的粗藤和滑膩的青苔。
他走得不快,一邊留意周圍的氣息,一邊仔細思索之後的搜尋計劃。
如果師傅說的沒錯,那麼這星球所遺留的文明,極有可能是和仙女座星語者文明敵對的關係。
所以,硬來肯定是不行的。
他比如想辦法融入其中,給自己製造一個合理身份,然後再伺機尋找小丹他們。
如果他們還活著,那自己的新身份也許能讓他們提供許多幫助。
如果他們已經死了,那自己這身份也可以藉機接觸到害了他們的兇手。
總之,小丹他們的生死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所以,他必須走好每一步。
無論是救援還是報仇,都是如此。
就在徐楓這麼思索著,走到半山腰時,前頭的灌木叢忽然爆開。
一道黃褐色的影子貼地撲來,速度極快。
那是一頭足有五六米長的豹形凶獸,通體生著細密的鱗片,四肢短粗。
尾巴像一根裹著鐵皮的鞭子,橫掃之處,碗口粗的樹木齊聲折斷。
它的氣息接近月神巔峰,撲咬之間帶著明顯的土系法則痕跡,四爪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發沉。
刷!
徐楓看都沒看,抬手甩出一柄飛刃。
銀色光芒沒入凶獸腦子,連慘叫都沒有,那東西便在半空中僵住轟然砸落,將一片灌木壓成平地。
徐楓收回飛刃正要繼續趕路,忽然轉頭朝東面密林看了一眼。
有人來了。
一男一女,大約星神巔峰左右,動作很輕,像慣於在林間活動的獵手。
他腳步一晃,人已沒入百米外一棵大樹的陰影中。
約莫過了幾秒,東邊的灌木叢輕輕動了一下。
又等了一陣,兩個身影才一前一後從樹後鑽出來,潛伏在了百米外的灌木中。
爬在前面的是個高個子少年,身後跟著個矮些的少女。
兩人都穿著獸皮和粗布拼成的短衣,臉上塗著幾道青黑色的紋路,動作輕而警覺。
他們先是在遠處伏了將近半小時。
幾次朝四周張望,確定沒有動靜,才慢慢靠近那具豹屍。
這二人長相相似,看起來應該是兄妹。
兩人繞著凶獸轉了兩圈,先是一陣驚駭,又伸手摸了摸,喉嚨里發出短促的驚嘆。
他們說的是某種方言,但還能聽到一些宇宙通用語。
最終,那高個子少年伸手在豹屍的鱗片上敲了敲,又掀起那尾巴掂了掂,隨即朝妹妹點了點頭。
少女從腰間解下一捆藤繩,動作麻利地把凶獸的四條腿和尾巴捆在一起。
兩人一人拽一頭,將十幾噸重的屍體拖了起來,竟看不出半點吃力。
徐楓在樹後看得清楚。
這兩個少年不過星神修為,可他們的步法卻非常奇異,彷佛有某種力量將他們託了起來。
更奇怪的是,地面鬆軟的泥土上只留下極淺的痕跡,就像只是有人揹著輕便的獵物走過。
「這地方的人,有點意思,他們似乎掌握了某種空間法則。」
蒼珏在他心中道。
「空間法則!」徐楓大感震驚。
宇宙中有句俗話叫做:
時間為尊,空間為王。
命運不出,因果稱皇。
毀滅無量,造化無雙。
五行為主,陰陽在上。
力量至高,輪迴控場。
這十種法則,可謂是宇宙中最強大的法則。
而且這些法則不僅強大,還非常神秘、難以掌握。
因此,在這倆星神身上感受到空間法則,這才讓蒼珏感到驚訝。
徐楓沒作聲,等兩人走遠,才從樹後現身遠遠地跟上。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與其自己亂轉,不如先跟這兄妹倆走一段。
也許他們便是徐楓落實第一步計劃的關鍵。
兄妹倆走得很快,拖著那具豹屍在林子裡左拐右繞,像走一條只有他們知道的路線。
徐楓不近不遠地綴在後面,把氣息壓得和草木無異。
林間的鳥獸都以為他只是路過的尋常動物。
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林海漸疏,前面的地勢開闊起來。
一道低矮的灰色石牆從樹影后露出來。
牆後是成片的石屋,高低錯落地鋪在一片緩坡上。
鎮子裡炊煙幾縷,人聲隱隱。
那些石屋大多用粗大的方石壘成,屋頂蓋著深褐色的草氈,窗戶又窄又小,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
鎮子正中一座高塔孤零零地立著,塔身灰黑,塔頂嵌著一塊暗紅色的晶石。
遠遠看去,像極了他在地球上見過的一些中世紀古鎮。
只是規模更大,街巷也更密。
鎮子四周沒有城牆,只圍著一圈低矮的木柵欄。
柵欄外是大片開墾得整整齊齊的田地。
那對兄妹拖著豹屍,繞過鎮外的排水溝進了鎮子。
徐楓沒有立刻靠近,
他蹲在山坡上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用肉眼觀察著鎮內的布局。
他觀察了一陣,等天色暗了些,才壓低氣息,朝鎮子東側那條最僻靜的小路摸過去。
然而他剛跨過木柵欄,鎮中心那座高塔上的紅色晶石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極淡的紅光從塔尖射下,直直落在徐楓頭頂。
一股極大地危機當即籠罩徐楓。
他臉色微變,整個人向後暴退,瞬間數千米。
紅光只閃了一下,沒有追來。
但鎮子裡頓時一片騷亂。
高塔下響起急促的鐘聲,一隊隊身披獸皮的漢子從各處湧出,手裡舉著長刀短矛,朝紅光落下的方向包抄過來。
有人高聲喊著什麼,街上的人紛紛退回家中,門窗緊閉。
「奇怪,」蒼珏在腦海中說道,「那塔對陌生氣息很敏感,你被它嗅到了。
這玩意不是法則層面的,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像是血脈識別之類的。」
徐楓藏在鎮外的一處亂石堆後,看著那群人搜了十幾分鐘。
他們很謹慎,沒有貿然散開,只用一種發亮的石片在鎮子東邊來回照。
等搜捕的人退回去,他又試了兩次,換方向,換方式,甚至從地下走了一段。
可每次只要一進鎮子範圍,高塔上的紅光就會亮起。
而鎮子裡的人也被他折騰的不斷湧出又退回。
而幾次嘗試後,蒼珏淡淡道:「可能沒有我說的那麼玄,這晶石大概是一種集體意識集合。
所有鎮民從小就和那塔建立聯絡,外人的氣息沒有他們的某種標記,塔就會示警。」
蒼珏停了停。
「想進去,硬闖沒用。」
徐楓微微沉思。
想了片刻,他忽然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