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場結束後，徐楓回到休息區，照例喝了幾口水。
鐵牙走過來遞給他一塊資料板，上面是第61場的對手資訊。
徐楓掃了一眼，微微挑眉。
「這個人，你應該有興趣。」鐵牙說。
「精神念師？」
徐楓意外地看著資料板上的標籤，三個字被特意標紅。
他進入宇宙這些年，見過的精神念師屈指可數。
除了在赤暴星上自己殺過的那個五行宮念師，剩下的就只有在白龍斗場登記資訊里看到的寥寥幾個名字。
事實上，精神念師在宇宙中的數量遠比普通人以為的要稀少得多。
絕大多數勢力里的念師都是重金供養的核心戰力，根本不會來斗場這種地方拋頭露面。
「他叫瞿白，五十連勝者，來自1008扇區邊緣的某一個中立星域。」
鐵牙在旁邊介紹道。
「他的打法是很正統的念師路子，遠端念力兵器壓制，速度極快，防禦偏弱。
不過他也有近身反制的手段，你小心些。」
徐楓點了點頭，將資料板放下：「這些資料可以跟我說嗎？」
鐵牙笑道：「對方早就有你的資料了，但因為你出手極少，所以他們掌握的資料也是極少，這是你的優勢。」
末了，鐵牙補充了一句：「當年百勝挑戰賽，瞿白也有過這樣的優勢，大家都是一樣的。」
徐楓微微點頭。
很快，他重新回到了賽場上，仔細打量對手。
那是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雙手攏在袖中，周身沒有任何兵刃。
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整個人像一片飄在空氣中的薄紙。
同之前一樣，鐵牙大聲念出他的資料：「第61號選手，瞿白，耀神巔峰，精神念師。
589勝9負，曾於白月分場完成五十連勝挑戰。」
看台上當即響起一陣驚呼。
精神念師在宇宙中本就稀少，許多觀眾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在瞿白和徐楓之間來回掃動。
「精神念師對精神念師？」有人低聲說。
「這下有意思了。」
「可徐楓的近身戰一樣強大，根本不像是個精神念師，到現在都沒使用過任何精神念師的手段。」
「聽說他續航不行，可能念力只是輔助手段。」
「那對上純種念師，豈不是優勢不大？」
「我看是劣勢吧？哪裡來的優勢？同階念師根本就是碾壓武者的。」
「我看未必！我相信徐楓！徐楓我要給你生猴子！！！」
「煞筆吧？」
「你懂個屁，要真是能和這徐楓來個一夜風流，日後必然在青樓榜上名聲斐然。」
「細嗦。」
場中。
瞿白站在擂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徐楓抬起右手。
從其袖口中滑出三柄銀灰色的飛刃，懸浮在掌心上空，緩緩旋轉。
「瞿白。」他報出名字，聲音很輕。
「徐楓。」
徐楓倒是沒用任何念力兵器，依舊是手持戰刀，似乎沒打算動用念力。
鐵牙抬手，全場安靜。
「比斗，開始。」
瞿白沒有猶豫，在鐘聲響起的同一瞬便雙手一抬。
數十柄銀白色的念力飛刃從他的袖口和腰間激射而出，在身前織成一層密集的刀網。
那飛刃網朝徐楓的方向急速推進，刀片切割空氣時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尖嘯聲，將地面的合金磚割出密密麻麻的淺痕。
先發制人。
瞿白的打法極其果斷，利用念師的速度優勢搶攻，根本不給徐楓近身的機會。
飛刃網覆蓋了徐楓正前方所有的閃避路線。
與此同時。
他腳下踩著一道半透明的念力踏板，身體急速後掠，拉開距離。
如果是普通的耀神巔峰武者，光是這張刀網就足以讓他們頭疼。
可徐楓的應對卻很簡單。
躲就一個字。
截空流「十截」在腳下悄然運轉。
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在瞿白身後三米處。
戰刀橫斬，灰青色的刀光如同一道半月形的弧線切向瞿白的後頸。
瞿白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快。
他在徐楓消失的瞬間便已感知到了身後的空間波動，當刀鋒臨近時，他的身體表面猛地炸開一層精神力衝擊波。
那股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朝四面八方擴散，將徐楓的視線震得一片模糊，連周圍的空氣都扭曲成了不規則的波紋。
同時，他十指齊動，召回所有飛刃朝身後轟擊。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徐楓的視線只黑了一瞬。
如果按照正常節奏，他恢復清醒後此刻應該後撤或者格擋飛刃。
但他沒有。
唰！
徐楓刀勢一轉，灰青色的刀光在飛刃回援之前已經切入瞿白的防禦範圍。
隨即，刀背朝前，狠狠抽在瞿白的右肋上。
轟！
瞿白下意識地撐起一面由精神力凝聚的護盾。
但護盾剛成型便被刀鋒劈碎，如同薄冰一般不堪一擊。
刀背砸在瞿白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從半空中劈落下去，重重砸在合金磚地面上。
他的身體在地面上彈了一下，翻滾了數圈才停下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全場再度安靜。
瞿白掙扎著想站起來，但他的身體卻根本不受控制。
「我輸了。」
掙扎了幾下後，他的聲音發顫道。
徐楓收刀後退，朝裁判席點了點頭。
那些期待看到一場精神念師對決的觀眾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但掌聲中夾雜著不少失望的議論。
「這就完了？精神念師對決就這？」
「那瞿白好歹也是五十連勝的念師，怎麼連一招近身都扛不住？」
「不是瞿白弱，是徐楓的速度太快了。
念師最怕的就是被近身，徐楓那身法，瞿白根本反應不過來。」
貴賓席上，幾個域神級高手的表情各不相同。
一個域神中階的老者搖頭道：「念師這個體系有一個天生的缺陷，他們的戰鬥力極其依賴距離。
遠端的時候可以壓制絕大多數同階武者。
可一旦被近身，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防禦手段，就會變得非常脆弱。
瞿白顯然沒有預料到徐楓的速度會快到這種程度，他在設計打法的時候還是低估了徐楓的速度。
可徐楓的速度快到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遇到徐楓這種速度快到離譜的，完全發揮不出來。」
旁邊有人接話：「是啊，一旦被近身，除非有極強的防禦手段，否則必敗無疑。」
「瞿白輸得不冤。」
鐵牙走上擂台宣布結果，然後看向徐楓：「繼續？」
「繼續。」
接下來的幾場，徐楓還是一樣。
只是兩招，對手便倒下了。
到第80場時，斗場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看台上的人不再討論「徐楓能不能百勝」，而是在討論「徐楓會以多少招結束百勝挑戰」。
那些原本質疑他打法粗暴的人紛紛閉上了嘴。
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對手能在他手下撐過兩招。
粗暴又如何？
管用就行。
一個精神念師，用近身刀法碾壓了同階的所有對手。
這種反差讓整個白榆星的武者圈子都陷入了某種狂熱的討論。
第81到90場，徐楓依舊是兩招制勝。
對手的質量還在提升，偶爾會出現一兩個讓他微微側目的高手，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截空流的「十截」境界已經爐火純青。
在耀神層次幾乎沒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
戰刀的鋒銳加上奪生之力的爆發力，讓他的每一刀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90連勝之後，今日比斗徹底結束。
最後十場對決留在了明天。
一夜無話。
徐楓沒有見任何勢力的代言人，沒有和任何勢力達成任何協議。
次日九點。
他準時出現在斗場上。
斗場分場內座無虛席。
連過道和出口都被擠得水泄不通。
各大廣場上的露天觀戰區聚集了數萬人，全息螢幕前的人頭密密麻麻。
白榆星本地的新聞頻道切換到了現場直播，主持人正在用極快的語速播報著徐楓的連勝紀錄。
貴賓席上，白榆星的界神負責人「燼」以及兩道披著斗篷的神秘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那些一直空著的位置上。
燼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面容清瘦，一雙灰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什麼情緒。
而在他身邊的兩個空位，則一個是白龍斗場扇區總部派來的代表，另一個是獵人公會總部的巡察使。
看到三人出現時，在場諸多勢力頭領和負責人則紛紛起身行禮。
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將目光投向擂台。
鐵牙站在斗場中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宣布：「百勝挑戰，最後十場。
挑戰者徐楓，對陣，白龍斗場91勝強者，禹山。」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禹山，白龍斗場的老牌強者，在耀神層次已經停留了數百年，曾三次挑戰百勝失敗。
最佳成績止步91勝。
但從未有人質疑他的實力。
他可以說是白榆星星球上公認的耀神第一人。
他本來在閉關衝擊域神，這次是被斗場總部緊急調來作為徐楓的第91場的對手。
看到此人的時候，徐楓都覺得有些意外。
那是一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岩石族男人。
其形態和地球人類極為相似，但體表卻是一層棕色岩石皮膚。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作戰服，腰間掛著一柄沒有任何裝飾的長劍，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街邊隨處可見的普通武者。
但當他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整個斗場的氣流都變了。
他周身的氣息並不張揚，卻帶著一種極其厚重的壓迫感，像一座沉默的山峰。
「禹山。」
「徐楓。」
兩人抱拳之時目光相對，四周的空氣都驟然朝著四面八方逸散出去，彷佛被兩人的氣勢所「嚇退」。
隨著鐵牙的右手抬起，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百勝挑戰第91場比斗，開始。」
「當！」
隨著第91場開始的鐘聲落下，禹山並沒有動。
他站在原處，周身棕色岩石皮膚在斗場燈光下泛著一層暗啞的光澤。
那柄無鞘長劍垂在右手側，劍尖幾乎貼著地面。
他的呼吸平穩而緩慢，每一下都像是和整座斗場的地基共振，讓人有一種地面在輕輕起伏的錯覺。
其周身土黃色的法則紋路緩緩亮起，一層肉眼幾乎看不清的厚重力場從他腳下無聲地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泥沼。
徐楓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腳下地面的變化。
那股力場貼著合金磚表面蔓延，所過之處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
他的精神力探入地面時，觸碰到了一層緻密的法則結構，像是一張由無數細密沙粒編織的網。
「大地領域，」蒼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個禹山對土系法則的領悟極深，他在用領域壓制你的移動空間。
你截空流需要踩空間節點，但他的領域讓空間變得均勻而緻密，沒有明顯的薄弱點可踩。
這個傢伙很厲害。」
到了這個層次，沒有人不厲害。
白龍斗場排位機制完全就是按照實力來匹配的。
尤其是百勝挑戰的最後十場對決，每個對手都是斗場精挑細選的。
每一場戰鬥，都可以看作是最終決戰。
一反常態的是，徐楓沒有急著進攻。
他站在原地，將精神力繼續朝深處探去。
禹山的領域確實厚重，但並非鐵板一塊。
那股土黃色的法則之力在流動時，沿著某種特定的紋理在緩緩迴圈，如同河流在水底沉積的沙紋。
有紋理就有間隙，有間隙就有可以利用的路徑。
三秒之後，徐楓率先出手。
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禹山左側三米處。
戰刀橫斬，灰青色的刀光如同一道半月形的弧線切向禹山的腰肋。
禹山剎那抬起左手。
他的動作很慢，至少在徐楓的視覺里很慢。
那隻岩石手掌豎在身側，五指併攏，憑空抓出一面金屬小盾。
刀鋒轟然斬在盾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響聲，如同劈在整塊山體上。
禹山渾身一震，整個人驟然晃動。
可下一瞬，其腳下合金地面彷佛被某種力量扭曲了一般驟然波動起來。
連同禹山的身體也隨之猛地一陣搖晃。
但很快，徐楓的刀勢便被硬生生彈了回來，虎口微微發麻。
兩人幾乎是同時臉色一變，都有些驚訝地看向對方。
「不錯！」
「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