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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視之如草芥

2026-04-12 01:05:54 作者: 日日生

  大規模的行軍,是瞞不住任何人的,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所以李彥琪根本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擺開陣勢,上來就突襲港口,控制東海道主幹道,確保補給線暢通。

  水師出動的不多,只有十艘船。

  但是行動十分迅速,戰艦上黑鴉鴉的炮管洞口,對著畿內港口。

  在這樣兩個陸地之間,相隔很近的東海道航路上作戰,和南荒不同,根本不用擔心風暴的問題。

  港內有些帆船,李彥琪已經探明,這是駿河國的水師。

  說是水師,實際上就是一些小帆船,根本不用炮,就是撞也能把它們撞爛。

  此時是清晨時分,太陽剛剛出來,灰濛濛的海面上籠罩著團團白霧,仿若漂浮在海面上的雲團。

  一隻倭人戰船張著風帆,正在水面上慢慢地移動著。

  就在這時船頭傳來了「哐當」的一聲響,一個端著黑碗的水手、將飯碗掉到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眺望著前方。

  好幾個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轉頭觀望。

  雖然早就知道有人要來進攻,但是他們的上官很雞賊地沒有告訴他們來敵是誰。

  他也是害怕手下全都跑了。

  景軍在東瀛打出了赫赫威名,雖然參戰不多,但是每一次都是雷霆手段,一擊斃命。

  再加上暴民的宣傳,讓景軍在東瀛已經被妖魔化了。

  如今在迷霧之中,兩座碩大如城池般的黑影緩緩駛出,如同是從迷霧中鑽來的上古怪獸。

  這很難不讓他們感到畏懼。

  片刻之後,更多的影子露出了霧團,看到這般景象的倭人,都愣住了一會兒。

  終於船上傳來了嘶聲的大喊。

  

  大景水師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奪取港口的命令,他們是非常清楚的。




  木船很快開始轉向調頭,大多青壯都抓起了船槳,以便讓船更快地動起來。

  待船調頭往回行駛時,船上的頭目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已是大變。

  像這樣的巨船,來了竟然不止兩艘,大片船帆好像把那邊的整個海面都遮蔽了。

  雖然最近不斷有各種消息謠傳,說是大景會進攻東瀛全境,尤其是關東東海道附近。

  但他們仍然十分震驚,受限於國力,在東瀛所有的東西都很小,沒人見過這麼壯闊恐怖的水師。

  其實這還只是駐軍水師中的一小部分,而東瀛駐軍在澄海水師中,又是很小的一部分。

  中原實在是太大、太富饒了,只要是自己不胡搞,爆發出來的國力是很嚇人的。

  對周圍這些小國來說,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尤其是在這個時間段,因為前面的氣候一直比較溫和宜人,導致各大政權幾乎全都是腐朽墮落,安於現狀。

  在倭人水兵的眼裡,突然看到後方蒙蒙的霧氣中,瞬間亮起了兩團火光。

  他們先是耳朵嗡的一聲,然後才聽到了如雷鳴的「轟轟」兩聲炮響,不遠處的海面,已經被炮彈激起了白色的浪花。

  這麼遠的距離,以炮彈速度之快,幾乎與聲音同時到達。

  倭人或多或少,都聽過大景火炮的傳說。畢竟那些暴民在東瀛四處流竄,也把景軍的很多事帶到了各地。

  他們確實被景軍訓練過,但絕對沒有接觸到景軍的真實面目,所見都很表面。

  而他們看不到的東西,說起來就格外的玄乎。

  所以當火炮響起的時候,倭兵船員不用頭目叫嚷,全都很自覺地拼命地划槳。

  周圍都是人們大口喘息的聲音,擺動船槳的所有人都十分賣力。還有一些意味不明的怪叫。

  但是他們的風帆太小,速度差距極大,兩邊的距離仍然在逐漸接近。

  到最後,倭兵船員已經能聽見大景水師船隻上的水輪、攪動水面時的「嘩嘩」聲音,甚至齒輪與木頭擠壓摩擦的噪音也隱隱可聞了。

  那些艨艟艦的船身修長、以便在兩側裝配數個水輪,快速追擊;在風小的時候,普通的木船根本跑不過。


  「完了。」一個倭人水手雙手垂下,不再划動,眼裡充滿了絕望。

  火炮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有一些倭人,哇哇叫著在岸上準備抗擊。

  甚至有小船,朝著大景水師的戰艦撞了過來。

  來自駿河國的武士們,已經在東海道主幹道沿途港口修建防壘、部署了兵力、哨船。

  如此龐大的軍隊殺來,他們中還是有人沒有選擇後退,而是要堅守。

  對於這種抵抗精神,李彥琪稍微有些認可,但下手一點也沒輕。

  駿河國的統帥是平氏的餘孽平滿盛,在平氏覆滅之後,他們逃出了伊勢國。

  如今聚集了三千多人,依然算得上是東瀛很強的一支力量,前不久還剿滅了一支暴民,將其中一些青壯俘虜給招募進自己的隊伍。

  原本這些郎黨武士,是肯定不會接納暴民的,但形勢比人強。

  他們和景軍有大仇,知道早晚會打,所以便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但事實上,暴民的加入起到了反作用。

  首先這些暴民,因為是大景製作出來的,骨子裡透著一股子畏景如虎的慫勁。

  還沒開始打,他們就開始四處宣揚景軍不可戰勝,景軍是如何如何可怕。

  先把自家士氣打擊一遍,然後景軍真來了,他們撂下武器就逃。

  而且他們都和貴族有血海深仇,也不信任這些貴族,覺得貴族老爺利用完了他們,肯定還會殺了他們。

  東瀛暴民和貴族之間的嫌隙,已經無法彌補了。

  無論什麼樣的領袖,也彌合不了這裂痕。

  平滿盛被當做前鋒,頂在最前面,因為平氏已經失去了地盤,沒有討價還價的能力。

  倭人聯軍的總統帥是武藏的畠山義,他麾下除了難波京地區的本部,還有下總、常陸地區的聯軍。

  眼看平滿盛的防線要被攻破,東海道這麼重要的航路不能被人如此輕鬆占了,畠山義馬上下令增援。

  從大本營出發,一群戴著如牛頭一樣頭盔的武士,尖頂竹帽,各自聚集在五顏六色的旗幟前後行軍。

  軍旗獵獵之中,長矛如同掉光了葉子的密集樹林。

  倭刀十分出色,但不是每一個武士都有倭刀,很多人的兵刃就是長矛。

  他們的矛,和西軍的白桿槍不同,十分細而且也不夠長。

  這是冶煉能力決定的,他們或許有很好的鍛刀工藝,但是鑄鐵的能力不行。

  這幾年宋遼夏內卷,鑄造工藝突飛猛進,已經和世界上其他地方都拉開了差距。

  平滿盛率領一隊騎兵,在海邊等著接敵。

  平氏覆沒之後,沒有人覺得他還應該活著,要是這一仗自己不戰死,是肯定會被人嗤笑的。

  因為哪怕是打贏了,也沒有了自己這些人的地盤。除非他拋開平氏的身份,向關東這些蠻子效忠。

  而且和身後那群關東蠻子不同,平滿盛是見識過景軍打仗的。

  就像是契丹人看見女真兵就投降,打都不敢打一樣,他們看見景軍,也知道沒有一點勝算。

  差距太大了。

  當你躲過箭矢、弩雨、火炮.終於衝到敵人身邊,卻發現自己的兵刃破不了他們的甲冑。

  這是何等的絕望。

  對面的戰馬身上的甲冑,都比自己這邊的武士要厚。

  在這樣的冷兵器戰場上,甲冑比兵刃要重要太多倍了。

  大宋行走在外你甚至可以帶把朴刀,但私藏甲冑就是造反。

  很快,景軍中一小隊騎馬的人,拍馬迎面過來了。

  在張茂誣陷平忠正之前,景軍和平氏是盟友,一直駐紮在兵津渡。所以平滿盛知道一些景軍的事。

  看這支小隊的規模,應該是個哨騎。

  哨騎貼到臉上刺探情報來了。

  平滿盛心中頓時怒氣滔天,感覺被羞辱了。

  「跟我上!」

  對面雖然只有一小隊七個騎兵,但看到倭兵衝上來並不著急,開始舉起手臂用臂弩射擊。

  而後且戰且退,弓馬嫻熟到讓倭人咋舌。


  其實這在幽雲戰場上,是很稀鬆平常的事,老實說女真韃子的騎射能力甚至還要比景軍強一點。

  但放在這個戰場上,已經算得上是神技了。

  還是那句話,女真兵和定難軍的十年大戰,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戰爭。

  放眼當世,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對手,連個差不多的都沒有。

  從這片戰場上逃走的耶律大石和完顏拔離速,在去到西邊之後,突然就會打仗了。

  打的還挺不錯。

  哪怕是後來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在單兵素質和戰鬥能力上,跟這一夥金兵和定難軍也沒法比。

  而最能展現出這兩支勁旅戰鬥力的,就是他們的哨騎。

  不管是女真的哨騎,還是定難軍的哨騎,無一不是精銳中的精銳。

  在野外碰見,是敵人噩夢一樣的存在。

  如今這夥人,就射的平滿盛的追兵狼狽不堪,自己還遊刃有餘。

  平滿盛見狀,阻止了手下繼續追擊,想要回到防壘。

  覺察到他們要走,那七個哨騎立刻就回頭,開始襲擾起來。

  他們對距離的把控極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練出來。

  平滿盛當即就有一種被野獸盯上,逃不掉又打不過的感覺。

  他很想與敵人拼了,死在景人的刀下也行,總算是保全了平氏的名聲,但對方連拼命的機會都不給。

  一股無力感再次襲上心頭。

  李彥琪的大軍已經從側翼攻打了過來,沿岸的防壘被他一個個掃平。

  ——

  平滿盛不想逃,但是他被驅趕著往後走,總不能往箭雨里竄吧。

  等撤出所有防壘之後,不想逃也得逃了。

  他覺得這實在是太過憋屈,求生不得就算了,求死也不能!

  前面奔來數騎,他沒有抬頭,此時他已經心如死灰。

  來人正是三十餘歲的畠山義,乃是武藏國的首領。

  據說謀略和武力都很老練,在關東豪強的紛爭中,幾乎很少吃虧,這次便被推選為盟主。

  畠山義的身邊,還有一個平滿盛熟人,乃是山名時熙。

  哪怕是大敵當前,見了這人,他還是露出一絲仇恨的眼神。

  兩邊可謂舊怨難解,當年平氏坐擁兵津渡,壟斷了和大宋的貿易,賺的盆滿缽滿的同時,也訓練了大批武士。

  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能夠果斷出手。

  一個侍從跪伏在旁邊,畠山義重踩著那人的背,下了馬。

  「你怎麼退下來了!」畠山義不滿地訓斥道。

  平滿盛渾身是血,但是沒有多說話,一副要打就打,要殺就殺的混不吝模樣。

  事已至此,無須多言。

  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畠山義大聲道:「諸位不要怕,咱們這裡多山近海,哪怕這一仗打輸了,咱們還可以鑽到山林中跟他們繼續打!」

  「對,繼續打!」

  畠山義看了一眼平滿盛,問道:「還能頂上去麼?」

  饒是已經有了死志的平滿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過他確實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了,面對如此不要臉的發問,他竟然也答應下來了。

  這時候,有人送上來一篇檄文,是以大景皇帝口吻寫的。

  【朕聞爾等東瀛諸島,僻處海隅,本為華夏藩服,自古受冊封、奉正朔。然自唐末以降,汝國悖逆天常,僭稱「天皇」,妄擬上古三皇之號,竊據神器,私設朝廷,不修職貢。

  此乃大逆不道,神人共憤!

  今朕承天命,紹大景之基業,掃蕩中原,殄滅金虜,廓清寰宇。

  鐵騎所至,胡塵盡洗;龍旗東指,滄海為震。

  爾等蕞爾島夷,尚敢負固不服,擁兵自雄?

  聞爾國內,豪強割據:

  今遣上將李彥琪,率樓船千艘、甲士十萬,犁庭掃穴!

  凡東國豪酋,限六十日內:

  毀其城柵,納其戶籍,面縛銜璧,稽首歸降。

  能先機效順者,授世襲知行,賜大景冠帶;敢抗天兵者,族誅無赦!平泉黃金,盡充軍餉;關東沃野,分賞功臣。

  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畠山義把手裡的檄文奮力一扔,又嫌不解氣,抬腿踩了幾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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