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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送行

2026-09-28 15:58:24 作者: 日日生

  湯山腳下,一片空曠的草地上。

  岳飛牽著一匹馬,這馬看上去不大,也沒有好看的鬃毛。

  事實上,他和驢長得有點像。

  但它是純種的馬匹。

  「此乃韃靼馬。」岳飛眼神中充滿了讚賞,說道:「陛下,此馬就是遠征利器。」

  陳紹起家時候,用的是河曲馬,是能夠承載重裝騎兵衝鋒的良駒。

  而且上下山阪、出入溪澗的能力極強,宋朝大將種世衡曾讚嘆「中國之馬不如也」。

  宋史記載其「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往忽來,若電擊雲飛」。

  當時陳紹準備出兵時候,朱令靈就發現了隱患,這馬雖然短程突擊利害,連鐵鷂子都馱得動,但是耐力一般。

  所以他搜刮西夏的牧馬民,和克烈等部交易,得到大量適應力強、耐粗飼的蒙古馬。

  陳紹記得,在拿下銀州之後,他就開始培育良種。

  岳飛今天牽著的,就是蒙古馬,雖然體形矮小、其貌不揚,但是它確實是有太多優點了。  是天生的戰馬。

  蒙古馬最突出的特點是耐力極強,擅長艱苦跋涉、長途奔襲。

  在長途奔襲中,它能採用特殊的「走馬」步伐日夜前行並保持勻速,在空曠平坦的東歐平原,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而且它還有極強的環境適應力與生命力:蒙古馬耐寒、耐旱、耐粗飼,生命力極其頑強。

  它們能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和酷暑蚊蟲中生存,不易生病且體力恢復極快。

  就這一點,已經比別的馬強太多了。

  保證了大漠上這些韃虜在極端條件下的生存。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們還有優良的軍馬心理素質,經過調馴的蒙古馬在戰場上不驚不詐、勇猛無比。

  它們對主人極度忠誠,是極為可靠的戰友。

  

  如今景軍使用火銃、火炮很頻繁,這個優點再次被放大。

  蒙古馬還有著優良的生理構造,馬蹄質異常堅硬,善於負重行走;肺部發育良好,能適應超負荷駝載;且視力強、睫毛緻密無眼疾。

  看上去跟驢一樣,矮矮憨憨的蒙古馬,比起歐洲那些毛比身子還長的馬實用多了。  那些馬華而不實,吃的稍微差一點,都要生病。這蒙古馬是能從雪地里自己刨乾草吃的。

  岳飛要的就是這個。

  陳紹身邊站著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乃是皇四子陳珩,是劉採薇所生。

  他和淑妃金沫兒生的帝姬昭蘅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都是建武四年二月生人。

  這些日子,皇帝頻繁帶著皇子們亮相,用心十分明確。

  岳飛早就知道,要帶著這個皇子一起出征,所以跟陳紹介紹馬匹時候,也常常順帶著與皇四子交流。

  陳珩跟在他們身後,聽得很認真,至於是不是真聽進去了,那就不得而知。

  但陳紹堅信戰場是能鍛鍊人的,大景的軍中如今都很齊全,他只需要隨軍鍛鍊一番就可以了,不用他自己去衝鋒陷陣。

  想當初,種家的男丁,都是在這個年紀上陣的。

  按照宋人的習慣,大家一般都稱呼他是『四大王』,但實際上陳珩還沒有被冊封王爵。

  岳飛也叫他四大王,陳珩也大大方方答應。

  陳紹笑著說道:「朕也是帶過兵的,深知帶兵之道!用兵之道,首重選鋒。」  「要朕選兵,首先當擇中原良家子,尤是鄉野質樸之民,觀其貌雖敦厚木訥,然性純畏法,素習聽令;及至臨陣,血氣一激,皆懷必死之志,敢與強虜死戰不退。」

  「這蒙古韃靼馬,性子就與中原百姓相似,能吃苦、敢衝鋒、耐粗飼。」

  「咱們大景之前中原歷代王朝,千年來無不是中原人與草原馬之爭,至於韃子,早就換了一批又一批。如今我中原兵,騎草原馬,足以橫行天下!」

  岳飛眼色一亮,陛下選兵的想法,和他出奇一致。

  越是老實憨厚的百姓,當兵之後,組成軍陣越是勇猛。

  反倒是那些潑皮,平日裡好勇鬥狠,真到了戰場反而常有懦弱之舉。


  陳紹騎上一匹蒙古馬,在空地上轉了一圈,他的騎術一直沒有荒廢。

  在附近轉了幾圈,回頭看時,岳飛和董大虎正在教陳珩握槍。

  看得出來,陳珩還有一點懵,或許是身份轉換太快。

  從金陵的一個閒散皇子,突然就要去邊塞打仗,沒有什麼過渡給他去適應。

  陳紹狠了狠心,你生在皇家,享受了皇家的待遇,就要擔負起這個責任。

  第一代的藩王皇子,是自己親手教育的,必然不能出現什麼殘暴狠戾的藩王,到地方上禍害百姓。  這一代,等於是大景這個帝國的地基,是一定要打牢夯實的。

  事實證明,只要你真的用心教了,一般不會出現太離譜的兒子。

  陳紹絕對是開國皇帝里,陪伴、教育兒子最用心的。

  ----

  今日是三大王陳洋作為欽差出發前往南洋的日子。

  既然是下南洋,走的自然是水路。

  負責運送三大王欽差隊伍的船很華麗,卻不是陳紹乘坐的那種御舟樓船,那樣的船太大了,勝在平穩,缺點是行速有些慢。

  此番南下工院和司農寺的大批官員已經陸續派了出去,並不是和欽差一起走的。

  隨行的人已經不算很多,那種大船更是沒有必要。

  碼頭上來了許多朝廷的官員,此番赴南荒代天巡狩的是皇子,隨行的官員原本應該包括皇子自己府上的人。

  但他還沒有開府建衙,所以都是平日裡的內侍宮女。

  張潤是他的親舅舅,說什麼也是要來送的。  張潤一來,有很多官員也就得跟著一起來,所以整個碼頭上人頭濟濟,帽翅如林,俱是朝中官員。

  就在他們將要上船時候,突然從官道上揚起塵土,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待看清來人儀仗旗幟,大家紛紛上前,站在道路兩側。

  陳紹帶著韓世忠、沒藏龐哥、岳飛等心腹武臣,還有幾個年長皇子,全都來了。

  陳洋一個箭步走下甲板,心中五味雜陳,自己父皇竟然親自來相送。

  陳洋讀書很多,他知道自古帝王,再沒有如此疼愛兒子的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快了,卻見舅父張潤比他動作還麻利,等父皇靠近,他已經上前牽馬執鞭了。

  張潤這廝雖然是個文官,走的也是正兒八經文官路子,但他畢竟是牧場長大,馬術其實非常好。

  一群人在港口處高呼萬歲。

  陳紹笑道:「朕來送送皇兒。」

  「陛下舐犢情深,曠古未有,實乃千古仁君也。」張潤絲毫不顧及周圍的人,逮住陳紹就猛拍。

  陳紹早就習慣了,下馬之後,看了一圈,有不少熟面孔,乾脆說道:「左右是乘船南下,不擔心時辰,如今恰逢正午,就在此地設宴為我兒歡送!」  當了皇帝之後,陳紹和大臣們的日常就兩件事:賜宴、開會

  有名目要賜宴,沒有名目,創造名目也要賜宴。

  主打就是一個喜歡吃席。

  許進跟隨陳紹很久,為他各處奔波,以當年清丈土地的大功封侯。

  此時兩鬢已經有些白髮,但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鑠,當著大家的面掏出一個小冊子,展示給陳紹看。

  陳紹湊上前看了看,都是他事前準備好的,去了南荒要做的事。

  陳紹很是滿意,這個辦法還是自己教給他的,這麼多年他保留了下來。

  許進這種,才是他真正的老臣,這次把兒子派出去,陳紹首先想到的就是讓他去看顧著點。

  正值金陵春色怡人,陳紹就讓人在這江邊設宴,從宮裡運些酒菜來,在此聚飲歡送。

  酒酣耳熱之後,江畔的風格外清涼,陳紹讓陳洋和陳珩拜別。

  「你走之後,珩兒就要隨軍去了,一去就要數年。」

  陳洋微微一怔,隨後動情說道:「四哥保重身體。」  「三哥也是...」

  陳洋又從身上解下一個玉佩,交給陳珩,讓他隨身攜帶。

  終於,挨個告別之後,船隻要起航了。


  船工的號子聲中,嘩啦啦的鐵鏈聲響,巨錨被一點點絞起,巨大的船帆在水手們整齊劃一的動作下一截截的升起,陳洋和許進已登上第二層船面,向站在碼頭上的陳紹和官員們拱揖道別。

  看著遠去的船隻,陳紹再看一眼周圍的臣子。

  「今日前來送行,朕感慨頗多,你我君臣已經打造了如此盛世,但卻都還在各自努力。許進這等老臣,遠赴重洋,也是為了未來大景的國勢更上一層樓。」

  「朕與諸卿,何愁不能彪炳千秋,名震寰宇。」

  「此皆陛下聖德所致,臣等不過仰承天恩,叨竊余榮耳。」陳紹有些意外,因為說這話的不是張潤,而是岳飛。

  張潤雖然很會拍,但聽得多了,也就有了脫敏反應。

  岳飛這種人說出此話來,陳紹是從心底高興,說明他是真的認可自己。

  連岳飛都如此,朝中的文武肯定大多是這種想法。

  陳紹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得意。  看著遠去的大船風帆,承載著的,又是下一輪騰飛的希望。

  這片古老文明的土地,在自己的帶領下,終於要登上巔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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