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討價還價
「不可能!」
綾羅仙子猛地抬頭,咬牙切齒地道:「凡叔明明沒有碰到你的飛刀,怎麼可能中毒..
」
「誰說是我放的毒?」
爪痕青年指著獨眼老頭,猖狂大笑:「早在我到來之前,老頭就中毒了,若無十足把握,我邢寬豈會輕易涉險?」
邢寬?
綾羅仙子心中一驚,急忙轉頭。
「不用看了。」
邢寬舔了舔嘴唇:「你沒猜錯,邢平是我侄兒,他給你們老頭下毒已經一月有餘,再有兩三個月,即便我不動手,老頭也要一命嗚呼。但有人偏要你們現在就死,沒辦法,誰讓他是僱主呢?我也只好勉為其難,送你們一程了。」
一個月...
綾羅仙子心如死灰。
邢平正是他一個多月前,從某個解散的商隊中招攬的,當時邢平頗為落魄,而且履歷
清晰,她第一時間就動了愛才之心。
可她萬萬沒想到,邢平會是一道暗棋。
從下毒時間來看,邢平甚至沒有叛變的機會一此人本來就是為了顛覆綾羅商會而來的。
正因如此,她才覺得自己可笑,明明有雷猛這樣的忠僕,她竟將處心積慮的邢平放在身邊。
「凡叔,對不起..
」
綾羅仙子終於忍不住抽噎了起來。
獨眼老人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死死抓住綾羅仙子的衣袖,聲音微乎其微:「去...
去上青原,求洛家庇護你,等李......李相鳴過來。」
「你們哪都去不了。」
邢寬冷笑一聲,從腰間摸出一柄飛刀。
練氣修士想在他面前逃生,開什麼玩笑?
「等一下!」
不遠處忽然傳來喝停。
邢寬皺眉,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華服中年,在好幾個黑衣人的陪同下趕了過來。他當即被氣笑了:「賈會長,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局已定,我怎麼不能過來?」
賈有文不悅地反問了一句,隨即沒再搭理邢寬,欣賞著綾羅仙子的哭妝,一臉暢快:「臭娘們,你也有今天,老子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兩三個月之久!」
「果然是你。」
綾羅仙子咬緊牙關,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青鋒寶劍。
「哈哈哈哈————」
賈有文見狀,放聲大笑:「省省吧,蒲水坊市誰不知道你綾羅仙子的修為全靠丹藥堆砌?你會用劍法嗎?你能控制好法力嗎?」
他這番話,倒非故意貶低綾羅仙子。
修煉一途,本就分為修道與護道。
修道者,納天地靈氣入體,刺激靈竅,滋生法力,如溪流匯海,滋養丹田。
這一關,靈根資質至關重要。
若靈根一般,需額外藉助靈丹妙藥的幫助,方能勉強追趕那些天資卓絕之輩。綾羅仙子能修至練氣九層,足見其家底豐厚。
然而,修為高並不代表著絕對的戰力。
理由很簡單,法力是不會動的!
只有修士親自調遣,法力才會從丹田流向各處,甚至溢出體外一可這樣的法力,依舊沒有意義,因為法力從靈氣轉化而來,它的底色是溫馴的。
想要讓法力具備殺傷力,就必須搬運法力、刺激靈竅,相當於人為在法力這張「白紙」上塗抹顏色,讓其具備屬性變化。
一旦擁有屬性,法力或剛猛如雷,或綿柔似水,或熾烈如火,或森寒似冰。
總而言之,修士想讓法力發生怎樣的變化,就必須做出對應的舉措—種種舉措的統稱,被稱之為護道之法!
自古以來,修道易,護道難。
護道之難,難在靈竅組合的複雜性,難在法力微妙變化的不易控制,難在牽引氣機、
撬動天地法則的超高門檻。
他不否認綾羅仙子可能會收藏一些不錯的法術,但歷來養尊處優的她,願意忍受千般枯燥、萬種煎熬,去修煉那些平常根本沒機會用到的法術嗎?
即便她修煉了,又能有多少水平?
賈有文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別說邢寬,恐怕他這個練氣八層修士,都能拿捏綾羅仙子。
想到這裡,他不由打量了一下綾羅仙子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事已至此,我勸你還是袖手就擒。你且放心,只要你願意率領綾羅商會歸降,賈某也不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賈會長!」
邢寬突然打斷道:「莫怪在下多嘴,你若是看中這女的,該是另外一個價格了。」
「什麼意思?」
賈有文立即皺起眉頭。
邢寬陰惻惻地笑了一聲:「是你違背契約在身,哪有僱主親臨案發現場的?你若不在,我毀屍滅跡,一了百了!你這一來,平添諸多痕跡,還要留下美人!她倒活了,我怎麼辦?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賈有文聞言,目光微微轉動。
他是交代邢寬斬草除根,那還不是對此次行動沒有十足把握?如果不把話說滿一些,邢寬這樣的儈子手怎肯盡力?
誰知邢寬口中的烏魂散,比想像中厲害,獨眼老人才出手幾次,就失去了戰鬥力。沒了築基修士護衛,綾羅仙子就是待宰的羔羊。
哪怕沒有邢寬,以他身邊的黑衣人,都能拿下綾羅仙子。
這種情況,他自然不會讓綾羅仙子輕易死掉。
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在此除掉綾羅仙子,僅僅意味著樂宣商會失去一個威脅。如果他能以綾羅仙子為傀儡,吞併綾羅商會,意味著樂宣得到新一輪擴張。
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你想怎樣?」
賈有文問了一句。
「加錢。」
邢寬淡淡地應道。
賈有文思索片刻,緩緩說道;「我給你加一倍,你要確保我和谷中的妖獸材料安全抵達蒲水坊市。」
「三倍!」
邢寬露出微笑。
「什麼?」
賈有文額角青筋暴漲,怒喝道:「邢寬,你莫要忘記,你一家老小都是我爹救的,你怎敢對我坐地起價?」
「我都記得,所以我來了。」
邢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若沒有這份恩情在,就憑你,也配使喚我?」
「你...
」
賈有文氣急敗壞,可在場以邢寬修為最高,他終究沒有撕破臉,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三倍就三倍,我希望你信守承諾。」
「當然了。」
邢寬呵呵笑道:「世人皆知我飛刀客最講信譽。」
賈有文暗自鬆了口氣,轉頭惡狠狠地瞪著綾羅仙子:「賤人!為了保你這條小命,你知道老子付出了多大代價?要是伺候不好老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也配?」
場上忽地響起一道淡漠的聲音。
賈有文以為綾羅仙子在頂嘴,頓時怒火中燒,大步上前:「臭娘們還敢嘴硬?老子這就讓你知道...
」
話到一半,他猛然驚醒,抬頭四望:「誰?是誰在說話?!」
「快退開!」
怒喝聲自耳邊炸起,賈有文瞪大雙眼。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直撲他面門而來!與此同時,另一道寒芒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那道黑影。
瞬息之後,寒芒墜地,黑影也被彈開。
賈有文下意識倒退,表情驚恐難消,特別是想起剛才那股窒息感,他竟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條青墨色的長鞭!而握著鞭子的,是一個身著綠袍的年輕修士。
「李相鳴!」
綾羅仙子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心中委屈一股腦湧上心頭。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了上去,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