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械城,夜,第一中心醫院。
「護士姐姐,你看上去好累的樣子,是沒有休息好嗎?」
已經到了熄燈的時間,看著來做最後一次巡查確認的護士,病床上的女孩輕聲問道,聲音里透著關切。
「啊,有這麼明顯嗎?」眼下浮現淡淡黑眼圈,神色憔悴的護士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臉頰。
「晚上要好好睡覺才行哦,如果護士姐姐倒下了的話,就沒有人來照顧病人了呀。」女孩一雙澄徹的黑眸輕眨,彷佛發自真心地關心道。
「居然被患者這麼關心……」護士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過大人總是有很多難處的,哎……」
「城市不是已經解除封鎖了嗎?我看外面的人最近都很開心啊。」女孩歪著腦袋,一臉好奇。
「雖然封鎖確實解除了,但是,唉……」
像是被女孩提起的話茬勾住,本已經打算轉身離去的護士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然後止不住地傾訴起來。
「都是我家那孩子,下個月就滿十一歲,可以選擇職業了,之前說得好好的,想當義體醫生,長大後幫媽媽的忙,結果最近聽了那個王國的聖女事跡之後,不知道鬧什麼,居然說想當個術士!
「我們家房貸都還沒還完,哪裡負擔得起覺醒儀式的費用?那可是一大筆錢!更別說之後的開銷了……
「不過她都還算好的了,我家隔壁的那個小子,居然嚷嚷著要去王國的教會當修士!可把他父母氣的夠嗆……
「哎呀,雖然我個人也不是不感謝那位聖女殿下啦,但怎麼說呢,那種大人物離我們這些小市民太近,也不是件什麼好事啊。這幾天啊,天天被孩子鬧騰得睡不好覺……」
「噢噢……」感受到護士聲音中的些許無奈和不滿,女孩的表情似懂非懂,嘴角卻悄然揚起,露出一絲竊笑。
而護士自顧自地發泄了半天,也終於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她輕咳一聲,努力讓表情恢復平靜。
「一不小心說太多了……總之,你明天就要出院了吧,回去之後記得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哦。」
「嗯~」
目送護士離去,她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而審視的神情。
「很好……這樣子,透過噩夢收集來的魔力也差不多飽和了,今晚就放你一馬吧。」
並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護士疲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而夢魘少女則漠然地靜靜等待著。
雖然失去了夢魘那超凡的本體,但轉生為人類後,她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收割噩夢的效率和手段,反而比以往還要高效幾個層次。
夢魘是異於人類的存在,儘管它們擁有高度的智慧,能構築千變萬化的幻夢,但終究無法真正理解「人類的痛苦」——那種源自身份、責任、欲望、執念、愛恨交織下的複雜情感。
因此,遊蕩在野外的夢魘往往只會憑本能,透過滿載血腥、驚悚與死亡的夢境,去震撼人類的心靈。
這些粗暴直接的手段固然有效,但也過於顯眼,極易被識破、抵抗乃至反擊。
但在成為人類之後,她與那些纖細的心靈間不再有隔閡,也明白了怎樣才能引出人類心靈中最深沉的痛楚。
透過幾天的觀言察色,她精準而深入地剖析了眾多人類的心理,並為這些人量身定製了噩夢,將他們的心靈玩弄在鼓掌之中,而完全沒有被發現。
像剛剛的那個護士,不需要用血腥與驚悚來強行帶去恐懼,只要在夢中重演工作的苦惱、日常的不幸、家庭的負擔、孩子的叛逆……層層堆疊,再稍加惡化,就能輕易將她推向崩潰的邊緣。
而看她今天的狀態,再循序漸進地來上幾天,她的心靈就會不堪重負,陷入歇斯底里之中吧。
但旁人只會認為她是被生活的壓力壓垮,而完全不會察覺到,有一隻夢魘正潛伏在她身邊,竊笑著吸食她的絕望。
再加上這裡是醫院,雖然城市已經從戰爭的泥潭中脫離,但此處仍日復一日地產出著悲傷、痛苦、失落與死亡。
就算沒有夢魘的挑撥,這裡也會源源不斷地出現各種噩夢,所以夢魘少女在短短數日內,就積蓄到了充盈的魔力。
「明天就出院嗎……」她輕聲呢喃。
在出院前,還會進行一次最後的檢查,雖然實際上沒有必要,但她畢竟是貴賓病人。
雖然她已經完全吸收了這具身體的記憶,並不擔心會被看出破綻,但體內積蓄著的大量魔力,要瞞過那些檢查儀器還是有些麻煩。
「既然如此,那就現在行動吧——」
夢魘少女蓋上被子,閉上眼睛,神情安詳如熟睡的孩童。
然而在意識沉入夢鄉的同時,體內那龐大的魔力也悄然運轉,一道虛影在她的頭頂凝聚。
——夢魘的化身。
【夢魘少女發動技能:化夢為魘LV(/2為維持回合數)】
D20+40=56(可維持8回合)
俯瞰著床上熟睡的「自己」,夢魘賢者桀桀一笑。
雖然曾經的軀體已經在士官長的刀下煙消雲散,但夢魘本質的情報,已深深地印刻在了少女如今的靈魂之中。
而憑藉她過人的智慧,依靠這些資訊,用魔力構造出一具以太之軀,也並非難事。
雖然這只能維持一時,但卻毫無疑問,是屬於幻想種的軀體。
——獸靈化身罷了,這種事,我也做得到。
下一刻,夢魘賢者的身形從窗戶穿梭而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霓虹燈光交織的夜景之中。
【夢魘少女的幸運不達標——】
1.5.商戰(物理)
2.6.彌留棲夢(少女)
3.7.徘徊之邀
4.8.巡遊主教的察覺
9.賽博精神病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9
♛:賽博精神病
【LV】
D50+20=51
【地點】
1~4.黃金屋
5-8.醫院
9.家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6
♛:醫院
→☆→☆→☆→✧←★←★←★←
凝聚出熟悉的化身之軀,短暫取回幻想種力量的夢魘賢者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中,很快就抵達了大使公館的所在。
「這裡就是所謂的黃金屋嗎。」
她俯瞰著那座看似平凡、實則森嚴的大使公館,語氣凝重起來。
「沒想到,當年的那個小丫頭,居然能構築出這麼高難度的儀式……」
賢者之名絕非虛假,只是稍加打量,它就能明白這座公館被何等強大的守護庇佑著。
如果是尋常的結界,只要潛入夢境之中,它就能輕易地穿梭過去。
但眼前這座公館,看似普通,卻在概念層面上完成了徹底的封閉,無論是入侵還是干涉,乃至觀察都會遭到拒絕,被全方位無死角地守護著。
「要先嘗試解除這個儀式的部分嗎……但這裡稍微有點顯眼啊。」夢魘賢者沉思著。
如果給它不受打擾的環境和足夠的時間,這座黃金屋並非無法撬動。
但想想都知道,這樣的從容是不可能存在的,附近街道二十四小時都有警察巡邏,公館內部更有王國的傳奇駐守。
潛伏在暗中觀察還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施法的話,可能詠唱都沒完成就被發現了。
要怎麼辦呢……
【夢魘賢者的察覺】
D278=197
【傳奇賽博精神病的襲擊】
D195=162
註:本體沉睡中,差值50+成功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