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內的煙塵緩緩散去，武僧自那片裂土深坑中走出，每走一步，身上的傷痕便淡化一層，待走到勇者面前時，全身都已恢復如初。
而勇者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向著師傅咧嘴一笑。
雖說是一次認真的全力對決，但終究只是師徒間的切磋。
否則，以他們方才所釋放出的力量，莫說一座競技場，就算把整座都市都打壞，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儘管如此，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而言，這樣的戰鬥也已堪比神跡。看台上歡呼聲如浪潮般聯綿不絕，哪怕聲嘶力竭，依舊有無數人高呼著兩人的名字。
武僧表情欣慰，抬手似乎想拍拍勇者的肩膀，可手臂抬至一半，卻又重新放下。
察覺到師傅的動作，勇者臉上的笑容也是一頓，腦海中浮現出先前感知到的異常——比千萬隻哥布林加起來都要強橫的邪念，就深藏在眼前這男人的內心中。
但意識到這一點，她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與警惕，反而泛起一絲酸楚。
『我討厭這光頭。』墮落勇者冷淡地說道。
『明明已經扭曲到無以復加，進度條都爆表了，卻還若無其事地假裝一副沒有墮落的樣子。』
沒有理會另一個自己的冷嘲熱諷，勇者深吸一口氣，在武僧開口之前便上前一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師——傅——我贏啦！」
用足以讓整個競技場都聽見的音量，勇者在武僧耳邊大喊道。
武僧表情一怔，旋即神色鬆緩下來，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嗯，了不起，不愧是我的弟子。」
一股溫和的魔力，自他掌心滲入少女背後，頓時讓墮落勇者咿哇亂叫起來。
『什麼玩意！？這是我的地盤！滾滾滾滾滾——』
雖然墮落勇者現在已經不再依託於詛咒存在，而代表詛咒和祝福的魔紋也早已消隱，只要不刻意催動就不會顯現。
但上次被四翼之王卡脖子的經歷顯然讓她耿耿於懷，此刻感應到武僧的魔力，漆黑鳳凰的圖騰若隱若現地浮現在勇者背上，就要狠狠啄向那隻大手。
不過勇者眨了眨眼睛，默默壓下了另一個自己的抗議，令圖騰再度消隱。
『臥槽你這叛徒——』
但武僧還是察覺到什麼，哭笑不得地低聲說道：
「冷靜些，這是為師給你的禮物……算是出師禮吧。」
『哼，這還差不多。』
魔力的流轉結束，二人分開。勇者的身形也逐漸縮小，變回了原本的身高。
她好奇地感應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背部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紋章，約莫掌心大小，而紋章的構造似曾相識。
「這是……貴族的徽記？」
【勇者的魅力+12，獲得北方帝國貴族徽記：開國郡主】
在邊境受勛時，十四王女也曾為她留下一個類似的印記，疊加在了她腿上的聖痕之上，代表著武勳爵的身份。
有了那個印記，無論她去到王國的哪裡，只要還在中央的掌控下，她都能作為貴族享受應有的待遇。
雖然她好像完全沒作為貴族享受過，但也清楚這個徽記的重要性。
無論是帝國還是王國，貴族地位的傳承都是一件十分莊嚴的事情。
而作為身份與榮耀的唯一憑證，對貴族徽記的管理，比職業印記都要嚴格數十倍。
有著徽記授予許可權的，只有王族和一部分的大領主。
任何試圖偽造、盜用、或篡改徽記的行為，都是毫無辯解餘地的死罪。
而徽記的傳承更是冗長繁瑣，需要經過眾多的確認和驗證，並在任一職業公會和王國政府雙方的共同見證下才能進行。
為了爭奪繼承人的身份而上演的愛恨情仇，在貴族家庭里屢見不鮮。
不過，這個國家建立才短短四年，勇者都沒有怎麼認真考慮過這方面的事，只是偶爾跟武僧提過幾句。
但沒想到師傅這個甩手皇帝居然已經琢磨出來了。
而在勇者感應這徽記的同時，武僧忽然舉起她的一隻手，抬頭看向競技場上的所有觀眾們，朗聲宣布道：
「在諸位的見證下！我的大弟子今日正式出師——而我，也將授予她帝國郡主的身份！
「我們的相國為這個國家鞠躬盡瘁，而如諸位所知，我並無子嗣。因此，自今日起，她也將成為帝國的合法繼承人！」
人群屏息凝神，彷佛時間都停滯了一瞬。
帝國有了繼承者，有了未來——這一事實，讓這些曾經流離失所的百姓們，內心被一種無法言說的感動所填滿，更有人眼眶泛紅，彼此擁抱。
「從今往後，這個國家，必將繼續繁榮昌盛！」
今日為止最大的喝彩聲爆發，席捲整個天空，聲浪之高，幾乎衝散了雲彩。
而在這片山呼海嘯中，聽完武僧的宣讀，勇者儘管心中驚訝，卻也沒有出聲。
在歷史上，儘管不盡相同，但那位曾經的少女，想必也是這樣從師傅手中接過帝國的權柄的。
「好了——開始宴會吧！」武僧大笑著揮手。
隨著皇帝的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多時的侍從與廚師從四面八方湧入會場。
禮炮齊鳴，煙火綻放，人們載歌載舞，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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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師父一次突發奇想的切磋，但隨之而來的慶祝卻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
雖然在劇場之中，時間的流逝並不真實，但慶典那美妙的氛圍，還是影響到了勇者，讓她在回到皇宮時，臉上還帶著愉快的笑容。
『好吃的東西還真不少，可惜就是沒有蛋糕。』墮落勇者也滿足地嘆了一聲。
『師傅也很高興的樣子，還喝酒了。』
可能是因為壓制了等階，武僧今日不再是以往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樣，而民眾對他也少了許多敬畏，於是皇帝陛下今日與民同樂，舉杯暢飲，倒是讓勇者見識到了新奇的一面。
『他估計是早就憋不住了吧，一頭邪龍居然能清心寡欲那麼久。』墮落勇者嗤笑一聲。
聞言，勇者臉上的笑容淡去，也是輕聲一嘆。
『師傅……已經幾乎和龍魂融為一體，成為魔人了。』
這以往都不曾察覺的真相，直到今日與武僧真正交鋒之後才發現。
在歷史中，師傅大概是與那古龍王同歸於盡了，而兩者的靈魂直到死去也依然糾纏不散，直到即將墜入輪迴的前一刻，被徘徊劇場所截留，強行停止在這虛偽的永恆之中。
儘管師傅還保有著身為人的意志，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的本質早已扭曲。
如果是尋常人，或許還無法確鑿得出這個結論。但勇者不一樣——她親手擊敗了師傅，繼而吸收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所以，儘管心中不願，勇者卻也只能承認這個現實：
師傅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劇場之所以這麼執拗地無數次上演同樣的歷史，大概也是認為，靈魂早已變質的武僧，不可能在各種各樣的誘惑下堅持太久吧。
而她作為外來者，一直沒有被發現和排除，估計則是由於她的魅力，被劇場認可了。
比起深究這個不知名演員的來處，讓武僧徘徊的機會更不能錯過。
解除了巨獸化後，勇者心念電轉，恢復的智慧一下想到了許多東西。
『稍微有點大意了啊。』少女反省著自己的莽撞。
無論是什麼要素和意外，最終都能納入舞台之中，並引導至劇情既定的終局——這才是徘徊劇場的恐怖之處。
但另一方面，同樣意識到異常的武僧，也將勇者視為了不能錯過的機會。
畢竟，過去無論重演了多少次，物件都是被劇場操縱的演員，哪怕武僧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也不會毫無保留地敞開心扉。
所以，勇者恐怕還是第一個，真正得到他認可的人。
「只是，這樣看來，轉折點恐怕也快到了。」洗漱完後，看著窗外仍燈火通明的城市，勇者微眯起眼睛。
這裡不是真正的歷史，也不是什麼日常生活劇。當劇情醞釀到臨界點時，劇場必然會強行引出轉折的契機，以推動舞台邁入下一個階段。
在歷史上，武僧和「她」，是如何發現古龍王，又是如何遭遇徘徊劇場的呢？
離得到答案的那天，應該不會很遠了……
勇者不再思考，倒在床上，漸漸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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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之王LV（68-判定）】
D20+59=（4）=63
【勇者的幸運（4+判定）】
D10=9
【特種夢魘】
1.5.愛麗絲
2.6.夢夢獏
3.7.魘魅
4.8.月影幽靈
9.夢囈之翼R7+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1
♛：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