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大概就是這樣子。」青年合掌輕拍,結束了對幽靈船和自己的簡單介紹。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溫柔而又強勁的風吹拂而出,將籠罩在幽靈船周圍的灰霾盡數吹散。
午後的陽光重新灑落於甲板,卻沒有一絲反光。
幽靈船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絲毫沒有搖晃,完全不受波浪的影響。
勇者也啟動了泳裝上的通訊法陣,向離島修女報了個平安,告訴她自己會晚些回旗艦後,重新看向青年。
「你說的我大致理解了。」聽完青年的自述後,勇者的好奇心被初步滿足,但新的疑問又在眸底泛起金色的漣漪,「不過,我居然還有成為男孩子的可能性嗎?」
「這也不出奇吧。」青年笑道。
「如果自己生來就是另一種性別,或許就能過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這種想法可能談不上普遍,但應該也絕不罕見才對。
「況且,也有許多可以後天切換自身性別的魔物;而對人類而言,能短暫改變性別的魔藥與術式也確實存在。」
「確實……」如今已稱得上博覽群書的勇者點了點頭。
就像變羊和豬化等變形魔法一樣,能改變性別的魔法自然也是存在的。
對於已經堅定了自我的傳奇,乃至殿堂強者來說,這樣的法術難以奏效,但如果對弱者施展,或者長期服用類似效果的魔藥,達成永久變化也並非不可能。
「這麼一說,你還真是個不錯的參考。」
而聽到這裡,墮落勇者這露出了異常可疑的笑容,不用猜都知道,又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畢竟就算不靠魔藥和魔法,獸靈術士的本行就是肉體的變化,在進階為命靈術士的現在,更是能吸收類人的靈魂,而不用擔心自身遭到污染與扭曲。
所以本體的勇者先不論,本就是以太化身的她,要改變自己的外形不過是小菜一碟。
「嶄新的思路啊…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乾脆去龍帝的後宮那邊試一試……」
「我要揍你了哦。」勇者沒好氣地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嘿嘿嘿……」
但這次,墮落勇者卻沒有生氣,一雙赤瞳幽幽,不懷好意地上下把勇者打量了一遍,「我忽然想好了,待會兒要提什麼要求。」
「我說過了,奇怪的要求不行。至於你想提的要求能不能過關,你自己清楚。」勇者橫了她一眼。
「呵呵。」看著兩人的互動,青年忍俊不禁地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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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繼續旅行下去,也會覺醒這樣有趣的能力嗎?反倒是想讓你們給我做一下參考了。」
暫且停下與另一個自己的打鬧,勇者好奇發問:
「『我』是怎麼變成男孩子的?」
這位男性自我的面容,與兄長有幾分相像,但並不冷漠,也稱不上霸氣,卻能感受到一股內在的剛毅。
「這你可誤會了。」聞言,他連忙擺手。
「我從出生開始就是男性,可不是變過來的。」
「這樣嗎?」勇者微微一愣。
「因為你的情報密度與神秘性都太高,要收集到足夠具現幻影的資訊,對船的負擔實在太重了。
「所以,幽靈船只能另闢蹊徑,從最源頭處的岔道就開始反轉,製造出分歧,以這樣的方式來產生偏離,避免探查你這個存在本身,再以旁敲側擊的方式,具現出『我』來。」
青年攤開雙手,無奈道:「因此,雖說我們的經歷可能有許多相似之處,但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對你其實一無所知。」
「原來如此……」勇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並不擅長預言領域,但因為兄長和神知聖女的原故,也多少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
目前,她已經了解過幾種自己的可能性了:
在某個模糊的夢裡,她好像透過努力,成為了一名高傲而優秀的法師。
而透過大神官的權杖,她知道了自己成為聖女的同時還接過教皇權柄,成為史上第一名聖皇的未來。
雖然現在想想有些天荒夜譚,但如果教皇爺爺沒能撐過冥海棲夢的侵蝕,那這樣的展開還真不是全無可能。
在王都時,神知聖女還預言過,她會因為化身聖母峰,對王都造成莫大的破壞,而背上大罪之名,被王國驅逐……
儘管現在,這些終究都是沒有實現的「如果」,就連神知聖女的預言也一樣。
不過,這些未來無論哪一條,都代表著另一個她,再加上墮落勇者的刻意搗亂,幽靈船無法將這些可能性具現出來也很正常。
想通了其中關節後,勇者也並不失望。
「那麼,能跟我說一下你的故事嗎?」她看向那位「男性的自己」。
青年神色溫和,俯身行禮。
「當然,我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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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船的甲板雖然一片純黑,但在陽光下也並不炎熱,不過其上空空如也,也談不上適合聊天。
於是在青年的邀請下,二人步入艙內。
與龐大的船身相比,內部空間顯得十分逼仄:走廊只容兩人並肩,天花板也不高,給人一種壓抑感。
「這船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這怎麼住人啊?」墮落勇者挑眉。
「對。魔物化並沒有改變船本身的構造,所以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青年的語氣也有些感慨。
「畢竟它不是遊船,所有結構都是為跨越無盡的汪洋而設計的,舒適性被壓到了生存的最低限度。」
「這麼搞只會死的更快吧。」沒有絲毫同情與共感,墮落勇者嘲笑道。
「也許吧……從結果上看,高估了自身的意志,或許也是他們失敗的原因之一。」青年苦笑。
「他們為什麼要遠渡重洋,來探索新大陸呢?」勇者問道。
星之盡頭的未知極地,那是在世界地理上一片空白的區域,叫人很難不生好奇。
而彼此彼此地,對極地大陸的人來說,她所處的這片大陸,還有其他大陸,應該也是未知的新大陸吧。
【南極文明的現狀(幽靈船-30,50-覆滅)】
D60+10=(5)=15
「這艘船的故鄉嗎……說起來又是一個漫長的故事,而且我所知也不多。」
青年停下腳步,推開走廊盡頭的房門。
「所以,不如留到最後再講述吧。」
房內應該是船長室,有著相對來說比較寬敞的空間,到處都擺放著大量奇怪的儀器,書架上擺滿了用未知文字寫成的書籍。
室內並非纖塵不染:腳下的地毯微髒,書桌上還有著尚未擦拭乾淨的水漬……
千百年的時光,似乎完全沒有改變這小小房間裡的景色。
「請坐吧。」青年拉來兩把椅子,自己則自然地繞過書桌,坐在主位上。
「你這傢伙不是我的投影嗎?怎麼一副這裡主人的派頭。」
墮落勇者把椅子一轉,跨坐其上;勇者則規規矩矩地正經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同時也解除了雙生之月的化身。
「因為船的算力不夠了,沒辦法在維持我的同時,再具現出另一位船長了。」青年聳了聳肩。「所以只好由我暫代這個位置了。
「這裡也沒什麼可以招待兩位的,不介意的話……」
「那就別廢話了,有屁快放。」墮落勇者趾高氣揚地昂了昂下巴,打斷了青年的客套。
青年的表情也不禁僵硬了一下,有些納悶地看向勇者:
「雖然我知道你的性質是反轉……但她一直都是這麼不客氣的嗎?」
「啊哈哈……」勇者只好乾笑。
「這樣,看來你也不容易啊。」兩雙翠色的眼眸對視,一時間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接著,在墮落勇者不耐煩的催促下,青年輕咳兩聲,開始了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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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座普通城市的貴族之家中,那是作為戰鬥法師建功立業,以魔法的才能為榮的一族。
「只不過,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我卻偏偏沒有任何施法者的天賦。」
說到這裡,青年抬起頭來看向勇者。
無需確認,只要看到少女臉上那抹與他如出一轍的苦澀,就能明白那份感同身受。
「因為這個原因,我在家中就像一個透明人,被父親和母親忽視,也被姐姐所嫌惡……」
「等一下,姐姐?」墮落勇者冷不丁地插話道。
「嗯,姐姐。」青年點頭,「有什麼問題嗎?說起來,在嘗試搜集你姐姐的資訊時,確實遭到了一點妨礙……」
「沒事,姐姐,嗯,姐姐挺好的。」勇者想了想,彎起嘴角,另一個她則壞笑不止。
青年見狀,便順著記憶繼續開口:「雖然姐姐不喜歡我,但我覺得也是沒辦法的事。明明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最合適繼承爵位的人,卻是個成不了施法者的傢伙,她會認為我礙眼也很正常。
「儘管如此,我也曾渴望得到家人的認可。可越是努力,越能看清彼此天賦的鴻溝有多大。」青年一聲嘆息。
勇者抿了抿唇。雖然已經今非昔比,但那份心情仍能讓她的內心泛起漣漪。
「所以,我沒能堅持多久就放棄了,平時也不願意呆在家裡,整天跑到城裡玩鬧。」說到這裡,青年閉上眼睛,神色里掠過一絲溫柔的懷念,「但我並不後悔那段自暴自棄的時光。
「正因為那樣,我結識了許多人,見識到了在家裡絕不會遇到的事物……也邂逅了重要的摯友。」
勇者的神色也柔和起來。
「說實話,我和她的相處並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經歷,恐怕也不算什麼特別的事物……但那對我來說,卻是無可替代的時光。
「那時候的我,因為沒有施法者的才能而自卑,卻又因出身子爵家而自大,形成了有些彆扭的性格。
「同齡的孩子沒人願意接近我,只有她不在意這些。」青年淺笑著。
「她帶著我做了很多我從未想過,甚至略微出格的事,比如跑進冒險者工會,在一群大人的圍觀里點酒喝,這次是她,下一次是我……現在想起來都還有些刺激。」
這些自己未經驗過的不同經歷,讓勇者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很正常吧。』另一個自己懶洋洋的心聲響起,『那傢伙和每個人的相處方式都不一樣,可不會拉著當年包子一樣的你去那樣的地方。』
「或許是一直看著她背影的緣故吧,不知不覺間,我心裡升起了些許不甘,也模糊地有了這樣的想法——想要保護她。」青年的故事還在繼續。
「在冒險者隊伍里,法師通常需要前衛的守護吧?如果她加入教會的話,那我也可以成為聖武士……所以,我決定了,要學習劍術,成為一名劍士。
「浮現出這個想法之後,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向父親表達了自己的意願,然後得到了允許,可以跟隨他學習劍術了。」
勇者睜大了眼睛。
她忽地意識到,比起性別來,也許這才是他與自己人生分岔的源頭。
戰鬥法師不僅要精通施法,也必須掌握戰鬥的藝術。雖然父親的武器是一把漂亮的長槍,不過勇者也曾見過他指導兄長劍術的模樣。
可成為劍士……這樣的想法勇者從未有過。
「……你很厲害呢。」她由衷欽佩地道。
青年卻只是輕輕搖頭,接著說了下去:「父親的教導很嚴厲,但也很有效。沒過多久,我便在戰士公會完成了一轉,登記註冊為了冒險者,並且在父親的要求下,接下了第一次出城戰鬥的任務。
「就在那場首次的實戰與殺戮里,我覺醒了自己的天賦職業:精靈劍士。」
【精靈劍術】
(D100+30)/2=(2)=16
【emmm大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