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劍士」里的「精靈」,並非是指異人種的精靈,而是指元素的泛靈。
天地有精,萬物有靈;草木土石,乃至抽象的概念與知識,都可以在魔素的潮流中醞釀成長,然後作為魔物降世。
但這個過程並非一蹴而就,在匯聚到足夠的魔力,作為有知性的生命誕生之前,那處於元素和魔物間的曖昧階段,就被稱為「靈」。
雖然召喚術只適用於高階以上的魔王或幻想種,只在魔物被作為神明侍奉的遠古流行過,嚴格來說,是已經被時代淘汰的法術。
但是在王都學院中,卻有一門叫做「降靈召喚」的魔法學科。
召喚系所學習的主要內容,並非跨界呼喚魔王,而是以施法者自身的魔力溝通大氣、土石中的元素之靈,並催生其形,喚出炎精、塑成魔像、乃至召來相當於高階魔物的風暴元素。
更深奧一些的,還能做到賦與詛咒生命這樣的效果。
所以精靈其實是一個泛指,實際上只要到達了七階以上的幻想種,如獵識,幻雪閃鱗這樣超越常識的存在,幾乎都可以稱作精靈。
至於「精靈一族」,那些異人種的尖耳朵森民,之所以被稱作精靈,則是因為她們的容貌和元素天賦實在是太過優異,再加上悠長的壽命,最初被人類誤認為是非人的存在,所以才會產生稱呼上的混淆。
只不過先是奴隸制,後是聖戰十五年,那些尖耳朵的異人,不說在王國中絕跡,但也變得十分罕見了。
而精靈劍士,則是能與大氣中的元素靈簽訂臨時契約,使役元素劍刃的天賦職業。
之所以如此取名,也是因為這一職業的戰鬥方式,與異人種的精靈很相似,都需要對人類來說鳳毛麟角的元素天賦。
可以說,是比獸靈術士受歡迎得多的職業。
甚至有人認為,只有繼承了精靈血脈的後代,才能覺醒這樣的職業……
不過她倒是沒聽爺爺說過自己祖上還有精靈。
對上勇者有些艷羨的眼神,青年卻搖了搖頭:
「其實,這個職業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好。
「因為要與元素溝通,所以離不開施法者的資質,而我一開始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支撐我長時間去驅使精靈。
「因此,最初我也只能做到在風元素的輔助下,出劍更快一些而已,更像是個純粹的劍士。」
青年笑了笑,繼續道:
「不過,父親為我挑選的第一次任務,雖然現在看來不算什麼,但幾乎逼近了我當時的能力極限,甚至只有超越極限才能完成。
「所以這份天賦的覺醒,也確實幫了我大忙。
「雖然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但我還是順利完成了任務,直接成為了黑鐵級的冒險者。」
「那——」意識到什麼,勇者的翠瞳忽地亮起。
與自己不一樣,成為了劍士的他的話——
可對上勇者期盼的眼神,青年臉上的笑容卻在慢慢消失,他的神情一點點沉下去,最終痛苦地垂下頭。
見狀,勇者眼中的光也黯淡下來,握緊了拳頭。
「——可我回來時,她已經不在了。」呢喃一般,青年的聲音低不可聞。
被哥布林擄走,飽受摧殘後被救出,然後,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興沖沖地回到城中,去到那裡的少年,見到的,卻是她的葬禮。
那些曾以為能永遠持續下去的美好時光,突然間就變得支離破碎,再也無法復原。
「……我什麼都沒能保護。」
青年咬緊了牙,眼底翻騰的憤怒與猙獰,讓人完全無法認為他只是一個幻影。
「然後,也是在那一天,在她的葬禮上,我作為勇者覺醒了。」
勇者沉默地聽著,一句寬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在的那座城市,窒息到讓人無法忍受。
「如果我更強一些,是否就能更早地結束任務,趕回來幫助她呢?
「而哪怕知道是無理由的遷怒,我還是忍不住對父親心生怨忿——如果不是那個任務,我本可以陪在她的身邊。
「這些如果,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腦子裡盤旋,幾乎要把我逼瘋了。
「所以,我沒有和任何人道別,只給家裡留了封簡短的信,就獨自離開了那裡——踏上了殺戮哥布林的道路。」
說到這裡,青年長長吐出一口氣,表情重新平復下來,只是眼中仍有火苗跳動。
「現在想想,我當時的每個選擇,都談不上正確。
「明明覺醒了精靈劍士的力量,卻完全沒去跟父親請教;離家時也沒帶多少盤纏,就靠著一腔怒火,一路接取著討伐哥布林的任務,走到哪裡算哪裡……」
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理所當然地明白,這樣不對、不行。
可對復仇之火驅動下的勇者來說,並不存在其他道路可走。
如果仇恨的物件換作魔鬼,她大概連潛入血淵也會毫不猶豫、在所不惜吧。
「不過,對一個不久前還是貴族少爺的孩子而言,這樣的生活自然無法持久。所以沒過多久,我就因虛弱倒在了大路邊。」青年輕嘆一聲。
聽到這裡,勇者內心翻湧的情感也平緩下來。
她沒有感到擔心,反而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然後,你遇到她了,對吧?」
「啊。」青年也笑了,「邊境伯的獨女……她救下了倒在路邊的我,還讓護衛們照顧了我一整天。
「雖然她當時有點惱火,說我耽誤了她回去給父親慶生的時間——」
「但她並沒有把你丟下吧?」
「嗯,她還乾脆捎上了我,一路帶回了家。」青年摸了摸鼻子,「說實話,如果沒有遇到她的話,我大概已經不為人知地死在路邊了。」
無法置身事外的勇者眼神也有些飄忽起來。
「而我回到家裡後,怎麼說呢……既沒有人為我的失蹤奔波,也沒有誰因為我狼狽的歸來而有什麼疑問……」青年再度無奈搖頭。
「啊,確實會這樣呢。」勇者完全理解地點點頭。
「以前我可能會覺得受傷,但那個時候反倒覺得,這樣的氛圍令人平靜了。」他也灑脫一笑。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一邊在周遭接取討伐哥布林的委託,一邊向父親請教『精靈術』的用法……也就在那時,我聽說了附近有幻想種現身的訊息。」
「幻想種……是白蛇姐姐吧?」勇者想了想,明白過來。
因為沒有那段野外自由奔放的經歷,所以青年並沒有像她那樣被逐出家門,自然也不會和當時的幼女一起同乘回鄉,然後在半路撞上白蛇。
「嗯,王國內已經有多年沒有幻想種出沒,所以白蛇的現身在冒險者工會裡引起了軒然大波,城主還親自來找父親,希望他加強警戒……」
青年說道。
「當時的我卻沒有想那麼多,只知道白蛇出沒的地點正好在她的必經之路上,於是我當天就收拾行李,租了只陸行鳥出城了。」
「然後呢?」與自己似是而非的人生軌跡,讓勇者聽得津津有味。
「順著痕跡,我一路找到了湖邊小鎮,找到了在鎮上旅館休息的她。
「雖然她的身體並無大礙,甚至還和白蛇短暫交流了一會,但是在白蛇離開後,受到了那份強大魔力的影響,她一直都處於低燒不退的狀態。
「儘管沒有生命危險,但要逞強下去就不好說了,所以護衛們都勸她放棄這次的遠行,可她還是一直堅持著。」
「當時湖鎮是在開漁節吧?你沒有去參加活動嗎?」回憶了一下那段經歷,勇者問道。
「嗯,那晚的煙花很美。」青年點點頭,又搖搖頭,「但她當時很虛弱,我自然也沒有心思去外面玩。
「因為湖鎮離鄉下的村子不遠,我便請她先住到爺爺那邊,看看能不能儘快調理好身體。
「那段日子裡,我們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好朋友。
「與我不同,她有著優秀的法師天賦,對元素的感知能力甚至比我這個精靈使還要敏銳。
「在爺爺家的那段時間裡,我經常會和她一起出去散步,感受自然中的各種元素,在她身上獲益良多。
「而在周邊的森林裡感受自然元素的時候,我們的動靜還吸引來了在附近遊蕩的史萊姆王……」
「你也遇到它了?」
「嗯,當時還真有些慌張。畢竟我的實力還遠遠不是高階魔物的對手,只想著讓她獨自先逃跑。」青年輕笑起來,「事後我們還因此吵了一架。
「不過實際上,史萊姆王很友善——」
「還很好喝!」勇者配合地贊同點頭。
青年的話語戛然而止,頭頂彷佛浮出一個問號。
「……好喝?」
「……抱歉,你就當沒聽到吧。」勇者神色一僵,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
一旁的墮落勇者則晃著椅子,前仰後合地發出刺耳的笑聲。
「咳咳……好吧。」青年清了清嗓子,接著說:「總之,我以精靈使的能力和史萊姆王交流後,簽訂了契約……
「當時,我們的動靜還吸引到了精靈兔偷偷冒出來旁觀。
「我當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不僅獲贈了愈病的紫寶石,順利把她的虛弱治好,還幸運地收穫了一顆彩色寶石。」
【世界饋贈(影響共鳴)】
1.5.星刃
2.6.咒刃
3.7.絕劍
4.8.光劍
9.死集黃昏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3
♛: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