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暫且退去,黎明尚未到來的晨昏之時,滿朝的文武百官就已經在午門外列隊等候。
鐘鼓齊鳴,聲震宮闕.
隨著鼓聲,三公九卿有序地分列左右,一邊行禮,一邊入殿。
肅穆的氛圍過去了好一會後,有莊嚴的禮樂聲響起,隨後是嘹喨的高呼聲:「陛——下——升——座——!」
於是眾官皆跪,齊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
但就在這一刻,不合時宜的清脆童聲響起:
「父皇來了嗎!」
象徵著龍裔帝國一天運轉開始的儀式,還未完成開幕就被打斷。
官員們紛紛愣住,齊齊抬頭,將目光投向聲源。
只見那巨大的蟠龍柱後,探出一顆黑髮的小腦袋,本該是小孩子還在酣睡的時間,那雙紅瞳卻是神采奕奕地注視著眾人。
明明百官之中不乏傳奇強者,可在她發聲之前卻無一人察覺到女孩的存在。
儘管在這殿中,隨意釋放自身的感知乃是會被殺頭的大不敬,但就連負責警備的侍衛們,也都驚慌而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小皇女——帝國最小的龍裔。
但對場中的氛圍視若無睹,小皇女嬉笑著從柱子後跑出來,裙角飄揚、旁若無人地從百官中穿過,直奔朝堂之上的御座。
「父皇!」
統治著諾大國土的皇帝,這國家乃至大陸上最為尊貴崇高的存在,女孩毫不猶豫地撲進那象徵至高權力的懷抱中,笑靨如花。
「我來找你啦!」
縱觀帝國漫長的歷史,都從未有過的一幕發生,讓最注重禮儀的老文臣也瞪圓了眼睛,一時失語。
哪怕是老皇帝,也不禁微微一愣,片刻後才彎起嘴角,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孩的腦袋。
「怎麼過來了?」龍帝緩聲道。
「我想見你就來了呀。」勇者甜甜地笑道。
「時間還早呢,昨晚沒有睡嗎?」老皇帝關心地撫弄著那綢緞般的髮絲,昏暗的龍瞳微微眯起,「你身邊的人呢?」
一旁的侍衛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嘿嘿,她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在這裡嘛。」小皇女滿不在乎地說道,「現在估計還在後宮那邊張羅打鼓地找呢。」
聞言,老皇帝眼中的肅殺散去,只余無奈與笑意。
「你呀……看來得給你換些機靈的侍從了。」
「父皇安排就好。」小皇女自信地挺起胸膛,得意洋洋,「不過捉迷藏的話,我可是帝國第一哦!」
雖說外表上說兩人是爺孫也不奇怪,但無論在誰看來,這承歡膝下的一幕都令人暖心。
除了這一幕發生在朝堂之上以外。
終於,有一位年邁的文官回過神來,挺直腰身、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在他開口之前,龍帝便微微抬眸,不帶任何情緒地一瞥而過,將他的話語生生壓了回去。
「退朝。」
然後,龍帝淡淡的聲音迴響在殿中。
寂靜持續了數秒,然後一旁的太監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高呼:
「退——朝——!」
不等百官有其他反應,皇帝便已經從龍椅上起身,牽著小皇女的手緩緩離開了。
直到那搖擺的龍袍消失,百官們才站起身來,面面相覷。
有人微微皺眉、有人低頭沉思、有人無聲嘆息、更有人拂袖而去。
但無論如何,今天的早朝,就這樣草草地結束了。
【第九十五任龍帝LV】
D15+80=(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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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牽著老皇帝的手,行走在御花園中。
清晨的花露點綴在百花上,悅耳的鳥鳴聲隨風傳來,透著讓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我還從來沒試過這麼早出來散步呢,」女孩輕輕吸了一口氣,紅瞳中倒映著晨光,「真漂亮啊。」
「嗯,確實別有一番風味。」看著身邊似乎對一切都顯得好奇的女孩,老皇帝點點頭,然後稍微板起了臉。
「聽說,你讓御膳房的總管還鄉了?」
「對呀,一把年紀還要燒火做飯也太辛苦啦。」女孩笑得天真爛漫,「所以我就讓他別做了。」
老皇帝本想再說些什麼,但對上那雙清澈的赤瞳,表情終是不由自主地軟化下來,只是微微點頭。
「……嗯,懂得體恤臣下,這才是朕的孩子。」
跟隨在兩人十步之外的侍衛們俯首低頭,連眼神都不敢有所交流。
反倒是小皇女鬆開了皇帝的手,腳步輕快地跑到了前頭去。
然後她轉過身來,以有些感慨的眼神回望著自己的「父親」。
此刻勇者眼中的老皇帝,和以前見過的那個沒有太多不同,一樣是鬚髮皆白,但身姿挺拔,霸氣不減。
只是,那雙龍瞳卻不如記憶中那般澄澈,而是透著昏暗與渾濁。
皇家近衛都無法察覺到的那種衰敗,在勇者眼中卻明顯至極,那種無法挽回的遲暮,與她印象中的龍帝截然不同。
第九十五任的龍裔皇帝……雖然貴為九五至尊,卻早已瀕臨燃盡。
對上女孩的眼神,老皇帝呵呵笑著,向她揮手。
明明是在看著自己的小女兒,卻像是注視著某種可望不可及的理想般,動作中甚至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看到了吧,這傢伙的腦子已經燒壞了。』墮落勇者的嘲笑在心底響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作為變數誕生。』
『……你說的沒錯。』勇者輕聲一嘆,『只有現在的我,才能加速帝國的毀滅。』
第九十五任的皇帝走到最後、逐漸昏庸,而第九十六任皇帝才開始成長、尚未繼任。
這是唯一的「視窗期」。
只有準確計算出這段時期,讓劇本之外的孩子降生、成長起來,這樣才有機會趁虛而入,動搖帝國的根基。
一旦錯過,無論早還是晚,這枚棋子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而且就算精確地算好了時間,這個孩子的人生軌跡也不一定會朝著愚王期待的方向發展。
因此現實中,徘徊之國沒能促進這一幕的到來。
『那麼接下來,』墮落勇者道,『我們得找出下一任的火柴人是誰。』
如果是正常的國家,皇帝的繼任者不說顯而易見,至少也能鎖定幾個有力人選。
但在這翡禁城中,下一個進入「皇位」這一熔爐的人選身份卻是絕密,就算備受寵愛,也不是她一個局外人的皇女能夠得知的。
不如說,正因為不受劇場影響,所以她才被更嚴格地排除在了這些皇家秘密之外。
而在登上皇位後,為了斷絕劇場的干涉,薪王過往的情報會被徹底抹去。
這只是與神域抗衡的代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種。
所以,勇者必須趁著第九十六任的皇帝登基前鎖定對方的身份,與其建立聯絡。
如果小皇女有著勇者這樣的實力,直接把城裡翻個底朝天,把人揪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但這裡是夢境之中,她並非現實里的勇者,只是一個年幼的公主。
為了不破壞預知夢的真實性,勇者需要像當初在徘徊之國的第三幕里時一樣,扮演小皇女的角色,循序漸進地成長起來。
因此,要如何找出下一任的龍帝,對她來說也是個難題。
雖然眼前的龍帝已經瀕臨燃盡,但仍有著不容小覷的強大力量,在不破壞身份的前提下,勇者也不好說自己能從他那兒得到多少情報。
【勇者的試探(魅力判定,扮演,無加值\u0026保底)】
D212=173
【九五龍帝的守秘(智力判定,燃盡,無加值\u0026保底)】
D176=164
不過,就算老皇帝這裡沒有收穫,勇者也還有另一個機會。
那就是幾天之後,十一歲的成年禮上,每一名北國皇族都會經歷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儀式。
——龍之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