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接下來又要發生什麼?』
蜷縮在洞窟一隅的陰影之中,靈訊捕手瑟瑟發抖地注視著場中的變化。
殿堂法師與高等異人之間的戰鬥,僅僅是餘波,就已經讓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說實話,現在他認為,就算自己直接轉身、奪路而逃,大姐頭應該也不會怪罪他吧。
一開始他選擇留下,還可以說是出於對大姐頭的擔憂和忠義之心,可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哪怕是個傻子也能看得出來,在他眼中只是一名二轉醫護者的大姐頭,實際上卻是遠遠凌駕於他認知之上的、超越想像的大人物。
甚至不需要什麼分析捕捉訊息的能力,僅從眼前這場圍繞著啞女發生的激鬥就能看出端倪了。
所以,比起擔心大姐頭的安危,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是,即便如此,儘管內心被不安與恐懼所籠罩,靈訊捕手的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扎在原地,沒有選擇轉身逃離,而是繼續潛藏在陰影之中,屏住呼吸,靜靜注視著場中發生的一切。
比起恐懼、比起求生,某種更深一層的渴望,占據了他的心頭。
那是好奇。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靈訊捕手的職業能力,可以讓他捕捉到大氣之中的資訊粒子,並分析出那些普通職業者難以感知到的情報。
就像同樣只是二轉的啞女,也憑藉獨特的醫護能力傳出了一番名聲一樣。雖然他作為盜賊的實力平平,但這種罕見的天賦甚至能讓他加入到傳奇冒險者的隊伍之中,
在他尚未遭受詛咒之前,術士協會也曾不止一次地向他丟擲橄欖枝,希望他有朝一日晉升三轉之時,能夠前往他們那裡完成轉職儀式。
雖說還夠不上天賦術士的水準,但毫無疑問,他所擁有的捕捉資訊的這份能力,同樣是潛藏於自身「深淵」之中的某種天賦因子。
而現在,這份根源深處的本能正在吶喊著,讓他不要放過接下來所發生的任何一瞬。
他能預感到,自己有生以來所見過的最大的資訊爆發,甚至將超過至今為止的生涯中所捕捉到的所有資訊總和,很快就要在他眼前發生。
只要能解析其中的只鱗片角,等到身上的詛咒痊癒之後,他通往傳奇的道路便會暢通無阻。
就在他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在戰鬥中逐漸陷入劣勢的翼人少年,忽然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扯斷了自己的另一條手臂。
噴涌的血霧與金色的魔力交織纏繞,很快便在斷臂處凝聚成一枚純白的光之羽翼。
那單翼中蘊含的情報之磅礴,只是遠遠地瞥上一眼,就讓靈訊捕手感到頭痛欲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部膨脹起來一般。
他迅速低頭,卻依然以餘光關注著戰局的變化。
下一刻,高高飛起的翼人少年落到了不遠處那塊神堺教的聖石之上。
光之羽翼垂落,在接觸到純白石面的瞬間,異變驟生。
那顆看上去只是普通裝飾物的石頭驟然爆發出強烈至極的光芒。
資訊的密度陡然攀升,無數深藏在石面底下的魔紋浮現而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表面,然後延伸到整個洞窟,甚至更加深入、與整座地下城相連起來。
驟然啟用的巨大儀式法陣,其釋放出的資訊量,讓整個洞窟都變得如同深海一般令人窒息。
如果說之前神堺教徒們釋放的魔法像是微風,那麼翼人少年和那名殿堂法師之間的戰鬥就像是洪流,而現在,這個從聖石之中顯現出的魔法,則像是探入雲端的厚重山脈、又或者大海本身,與靈訊捕手此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有著天壤之別。
禁咒——儘管從未見過那樣的魔法,但他的腦海中還是本能地閃過了這個詞彙。
同樣注視著這一幕,勇者的兄長也蹙起了眉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果然是這樣嗎……」他低聲自語,語氣卻並不顯得意外。
隱秘哲師。他的殿堂之路,是收集、記錄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性質上有些類似於獵識者,某種意義上也是參照這種幻想種而誕生的職業。
雖然為他規劃這條職業路線的是母親,但兄長本身倒也並不討厭這樣的路線,甚至可以說樂在其中。
選擇這條職業之路的法師,必須有著過人的意志與沉著的理性。
哪怕面對禁忌的知識也不會受到侵蝕,不會被知癮症所困擾。
若只是一味聽從他人的安排,那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踏入殿堂的。
力量源自於知識,而知識源自於神秘。
在禁忌的知識本身便具備生命力的這個世界,那些不為人知、未被解明的神秘,不僅蘊含著巨大的力量,也散發著令人心生嚮往的魅力。
而多虧自己那個妹妹,儘管只是初涉殿堂,他卻已經先後接觸了兩位大魔級別的存在:天使之王,以及徘徊劇場,先後參與到了對那些隱秘的追尋之中。
他知道了天使之國那段失落的歷史,也掌握了徘徊劇場幕後的秘聞。
對尋常法師來說只存在於神話與禁書中、甚至從未聽聞的存在,他不僅直面過,更一度與之對峙、將其擊退。
這樣的成就,就算是那些在王都學術殿堂中呼風喚雨的大法師們,恐怕也要為之瞠目結舌。以至於青年也曾一度理解,自己的父親為何會對王國的最高學府那般不屑一顧。
所以青年有著自信,無論怎樣的驚天秘聞擺到面前,他都可以保持平靜。
但就算是這樣的他,在因為妹妹的原故,第三次開始追逐隱藏在世界暗面的神秘時,也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錯愕。
因為比起涉及王國起源的失落歷史,比起紀元之初就已存在的黑手,更加深沉而隱秘的黑暗,並不在世界的其他任何地方,而恰恰就在自己自幼長大的那個府邸之中。
牽扯到異星過往的母親、影響著世界未來的父親……
能輕易撕裂、污染常人靈魂的禁忌,居然自他出生以來,便一直陪伴在身邊。
這甚至讓青年感到,自己會走上「隱秘哲師」這條道路,儼然成了某種命運的必然。
而追尋著父親的足跡抵達平原古都之後,他便開始著手調查地下城中的情況,並且很快就發現了線索。
——神堺教。
模仿黑之門的組織結構,躲避著教會的追查,在地下城中偷偷摸摸設定了不少基地的這個異端教派,雖然近幾年發展得頗為迅猛,但總體而言,並未被視為什麼極端邪惡的威脅。
畢竟他們的活動重心是在地下城,和地表稱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冒險者中也有不少他們的泛信徒,進入地下城後更是難分彼此。
但青年卻留意到了一個少有人發現的盲點:在曌世聖女橫空出世之前,黑之門在王國內以難纏和隱秘著稱,就連神知聖女都未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那麼,平原古都里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教派,又是如何能模仿出他們組織架構的精髓的呢?
他們在地下城中耗費那麼多人力物力與時間,只為設定一些不為人知的朝拜聖所,又真的沒有其他意義嗎?
雖然只要稍加思考就會發現重重的疑點,但是對這種不成氣候的教派,就算有能力,也少有人會深入地去研究他們的組織架構,和真正的黑之門到底有幾分相似,更不會在意這些神神化化的傢伙們在地下城中到底在做些什麼。
所以,始終沒有人知道,神堺教真正的稱呼,應該是什麼。
甚至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真面目。
——真聖門徒:翠星教派。
啟用了聖石之中的術式之後,翼人少年垂下頭來,直視著被安置在聖石中的精神體。
然後,透過聖石注視著外界,翠星之鑰如此發問。
「你自認為『最強』嗎?」
【Y/N(對話影響破限選項權重)】
D2=1
「——是。」
「你已抵達了自身的極限嗎?」
D2=1
「——然。」
「在你眼中,可有盡頭?」
D2=1
「——有。」
「那麼,你又是為了什麼,渴求破除一切的力量?」
【破限禁咒的物件】
1~2.為了指引一切。【自我-單體降臨】
3~6.為了創造天國。【地下城-虛實浮空城】
7~9.為了拯救世界。【月之橋-地月戰線】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6
♛:
「——為了創造,那地上的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