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需要了解那位魔人。」
聽到勇者的嘲笑,四翼之王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如既往、毫無波瀾的語氣如此回應。
「受到你命運的牽引,她以自己的意志,主動對我發起了攻擊。這確實對我造成了阻礙。
「若是我掌握了她的情報,並據此進行偽裝與摹仿,確實能做出更好的應對,而不至於與你發生直接的衝突。
「但我的目的並不是取代她。」四翼之王張開雙手,彷佛在等待著誰投入祂的懷抱中。
「以原原本本、毫無虛偽的我,介入到你的命運當中——只有這樣才能達成我的目的,才能引領你走向更好的人生。」
如果要篡改勇者與雪女相遇的命運,以違和感更弱的方式進行,或許能提高一定的成功率吧。
就像在地下城中,祂以翼人少年的身份一度成為了啞女的隊友一樣。
不是以直接消滅勇者與雪女的相遇、以「有天使降臨於湖鎮」的方式強行干涉命運,而是做出「偽裝成雪女的同伴」「變幻成教會的牧師」這種迂迴行動的話,起碼失敗時受到的反噬也會更輕一些。
但是,四翼之王卻否決了這種方式,就像祂背後純白的羽翼那般,光明正大地表明自身的意志。
「你一直說要指引我、指引我,卻完全不在乎我的想法,也不在乎我需不需要。」勇者皺起眉頭,意識到自己只是在浪費時間,
「果然哥布林就是哥布林。」
就算哥布林會說話,也不可能達成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我當然知道你需要的事物。」四翼之王平淡道。
「那時還年幼的你,需要的不僅是正確的指引,更是情感上的陪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友誼……互相重疊人生的時間,以及正面的心靈交流所殘留的餘韻,由這兩者所構成的關係,你們人類將其稱為『友情』。
「儘管你一直將我稱作哥布林,但捫心自問吧——若是我在你離家之時便與你相遇,難道我們之間就無法成為『朋友』嗎?」
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甚至可以說,只要有了我,你就不再需要其他任何人了。」
聽到四翼之王這句輕聲細語,勇者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好噁心。」
面對少女直白的嫌惡,四翼之王沒有絲毫動搖,只是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然而,我介入的時機早已錯過,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你在錯誤的路上走了太遠,對我的誤解也太深,要糾正這一切,從現在開始,為時已晚。
「所以,就從那過去的命運開始,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祂的聲音放得更輕了。
「——不用害怕,我會指引你的。」
儘管一枚單翼已經殘廢,餘下的三枚羽翼依然以浩大的氣勢張開。那枚漆黑的羽翼高高揚起,化作遮天蔽日的夜幕,將純白的穹頂整個吞沒。
勇者也不再廢話,深吸口氣。
然後,純白的空間之中,有火焰燃起。
自過往而來的烈焰燎原,燒卻了空白,讓色彩重現。
赤紅、灰黑、橙黃,一層層塗抹、疊加的顏色,堆砌出硝煙、毒霧、火星。
接著出現的,是魔物的嘶吼、戰士的吶喊、大氣的轟鳴……聲音不僅震動了耳膜,更讓全身都為之共鳴。
哪怕經歷了眾多的戰鬥,在當中也最為深刻的那一幕,重現在勇者眼前,讓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腳下的潔白地面,不知何時也變幻成了玉白色的鱗片,每片都足有臉盤大小。
污濁的雲霧從兩側飛速流過,水光的戰裙在她的腰側獵獵飄揚。
少女半蹲在巨大白蛇的頭頂,在高原火山的上空翱翔。
而在她視線盡頭的,是森然的白骨、漆黑的羽翼、猩紅的血瞳……
意識到自己回到了那片往日的高原戰場之上,勇者瞬間回過神來,全身神經緊繃,雙拳下意識握緊。
先前在荒嵐集團的樓頂,父親曾對她說,縱觀人類的歷史,恐怕也不存在比神知聖女更強大的強者了。
雖然勇者當時沒能說出否定的話語,但卻並不像父親那般篤定。
若是有人問她,如果給你認識的所有強者排名,那麼誰會排在第一位呢?
儘管很難得出答案,但至少她不會直接說出神知聖女的名字。
神知作為聖女,固然是她的前輩,但在成為聖女之前,她先是一位勇者。
而作為勇者,她很早就認識一位十分厲害的大前輩——並非勇者的古代勇者。
身為聖女的前輩,和身為勇者的前輩。
雖然她其實不是很清楚後者生前有多強大,但她也不覺得兩人之間能分出一個明確的高低。
而同時,她更知道一個將前輩、將古代勇者都逼入絕境,讓其不得不選擇放棄生命的存在。
那冷酷如鐵、黑暗如漆、腥穢如血的不死鳥。
大魔——墮落鳳凰。
【墮鳳怎麼贏的?】
1.5.數值(贏不需要理由)
2.6.環境(火山大爆發)
3.7.智慧!(天使降臨)
4.8.沒贏(嘆息)
9.是我墮落勇者噠!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2
♛:火山大爆發
→☆→☆→☆→✧←★←★←★←
至今為止,勇者一路走來經歷了許多戰鬥。其中固然有失敗,但更多的自然是勝利。
而若是要問她,這眾多的勝利之中哪一次最來之不易,她大概會下意識地回憶起眼前這一幕。
當時懵懵懂懂的她還沒有太多自覺,但如今回想起來,當年僅僅是一名二轉職業者的她,能夠戰勝從封印中脫困而出的墮落鳳凰,實在是無數偶然與巧合積累而成的奇蹟。
之前重溫過的與雪女的相遇自不用說。因爵女而獲得的精靈兔祝福、出門時路遇的白蛇、湖鎮的礁石聖劍、同樣因爵女而結識的邊境伯與士官長、偶遇的古村冒險者們……
甚至包括地下湖的人魚鯊魔女亡靈,還有那隻蝸牛和那位在高原上留下筆記的無名學者……
是這所有的點滴,推動著那名本來只想著向哥布林復仇的少女一路去到了邊境高原,獲得了古代勇者的憑依,最後才成功終結了那自遠古遺留至今的災禍。
若要一言概之,也只有「命運」二字,能形容那段旅程了吧。
那眾多的事物,哪怕只是缺失了其中一環,她恐怕都無法獲得最終的勝利。
沒有世界祝福的鳳凰之力,她就無法救出白蛇;沒有聖劍饋贈的人魚化身,她就難以和白蛇並肩作戰;沒有與古村冒險者和雪女一族的相遇,她連二轉都無法成功;沒有邊境伯和士官長,她更不可能獨自贏得勝利。
甚至沒有那無名學者的筆記,她可能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對古代勇者報以信賴,讓一個陌生的靈魂寄宿到自己體內。
但哪怕有著這眾多的積累、眾多的幫助,她取得的勝利依舊如此艱難,甚至需要士官長一度犧牲自己的性命才能達成。
而那時她面對的墮落鳳凰,還只是剛剛脫困而出、最為虛弱的時刻。
條件的微小變化,就會導致結果的巨大差異,就像她曾經在黃昏之夢中聽聞過的一樣,只要有絲毫的差池,整個世界都會因那漆黑不死鳥的振翅,而不可避免地向著深淵滑落。
在重溫過去命運的勇者面前上演的,正是那樣的一幕。
幾乎忘卻了方才與四翼之王的交談,她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過去的這場戰鬥之中。
雖然能施展的力量與當年一般無二,但好歹她的戰鬥經驗豐富了不少。
沒有出現什麼意外,經歷一番苦戰,少女好不容易再度壓制住了墮落鳳凰,眼看就能再度砸碎對面的頭骨。
可就在她準備乘勝追擊的瞬間,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魔力波動。
那波動來得毫無徵兆,卻又磅礴至極,讓勇者錯愕地偏頭俯視下方。
【爆破者遭遇死靈武姬】
【分歧:爆破者的幸運無大失敗,死靈武姬未能將其秒殺】
【爆破者發動儀式魔法:終魂血爆】
「——哈哈哈哈哈!」
女人臨終的笑聲刺穿了空間,尖銳、刺耳、癲狂,如同咳血般帶著痛苦與鮮烈,卻沒有絲毫恐懼與悔恨。
「開啟吧!開啟吧!開啟吧!
「我將化作一枚小小的爆彈,為這個世界,炸開終末的大門!」
傾盡一切般的大笑,響徹在整個高原火山區域。
「一起上路吧!我在那前方,等著你們!」
那是離殿堂只剩臨門一腳的傳奇法師,以肉身為引、以魂魄為祭,造就的最後也是最大的爆炸。
下一刻,鮮紅的光輝,照亮了那由暗夜寶石造就的夜幕。
比起之前讓禁熔峰倒塌,讓墮落鳳凰脫困的那場爆炸,還要強上數個量級的轟鳴響起。
天地鳴動,彷佛世界本身都在搖晃的空間震顫,讓原本打算乘勝追擊,終結墮落鳳凰的勇者都無法站穩,而白蛇更是緊急地蜷縮起了巨大的身軀,倉促地築起風雪的城牆。
緊隨那爆炸之後,地面開始傳來一種低沉的、連綿不絕的嗡鳴,刺鼻的硫磺味鋪天蓋地,甚至蓋過了毒霧的氣息。
然後,又是一聲巨響,火光撕裂了蒼穹,黑夜化為了紅晝。
赤紅的熔岩噴泉沖天而起、直抵雲端,而原本漆黑的毒雲彷佛變成了燃料,整片天空都被火焰燒紅,地質碎屑與灰燼結合而成的赤雲中閃爍著灰黑色的雷暴。
無數的熔岩火球劃著名拋物線砸落,如流星般帶著長長的焰尾,每一顆落下都在地面上炸開一圈環形的衝擊波。
那些還未來得及撤離此地計程車兵們,被岩漿淹沒、被火焰覆蓋,化作一個個人形的火炬,甚至被裂開的大地吞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消逝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
但勇者早已無暇他顧。
牢牢保護著她的、身為雪山之主的白蛇,也在這儀式魔法造就的火山噴發下發出了痛苦的嘶鳴,那風雪的城牆被輕易融化,原本刀槍不入的鱗甲傳出了灼燒的滋滋聲響,無孔不入地鑽進少女的耳膜中。
末日的猩紅之中,一切都在沐浴痛苦,一切都在迎來死亡。
只有那緩緩響起的清澈鳳鳴,飽含著生機、喜悅……
還有殘暴。
高原之上,魔物們垂下了頭顱,四肢跪伏;戰士們鬆開了武器,呆望蒼穹。
儘管天空被完全染紅,無人能看出現在的天色,但所有人、所有生命,都在那鳳鳴之下,理解了一個單純的事實。
——黃昏已至。
→☆→☆→☆→✧←★←★←★←
【D450.星屑——公演的效果(越高越相符)】
D10=10
【四翼之王是否介入?(大成功,無法干涉,不進行判定)】
D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