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一騎討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三番御定的二番試煉的那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在過去的三天裡，東京的五個安定區內都沒有任何的大動靜，但在平靜的表面下，每個人都感覺到，看似毫無漣漪的水面底下暗流涌動。
根據新宿區的探子回饋來的消息，聽說最近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員頻繁出入港區和千代田區，這恰恰佐證了愷撒等人的想法，這次三番御定註定不會善了。
如果說第一番試煉礙於規則沒能引爆某根導火索，那麼第二番試煉就是一次完美的釋放的機會了，五個安定區和平太久了，地緣衝突、資源分配不均，以及檯面上、台面下各種尖銳矛盾，早就導致各個區互相看不順眼，只差一次徹底清算彼此的機會。
雖然第二番試煉還算不上徹底清算，可也提供了一個宣洩的平台，讓各方可以徹徹底底炫耀一下肌肉，結算一下新仇舊恨。
一大早上，高天原的門就打開了，歌舞伎町的街道上很安靜，但卻站滿了人，那些都是新宿的市民，他們自發地起了個大早，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來目送他們的代表者，也可以說是他們眼中的犧牲者前往指定的試煉戰場。
這一次不像是上一次的歡送，似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第二番試煉的血腥，所以都顯得有些沉默，看著座頭鯨帶著那幾位熟悉的牛郎穿過歌舞伎町一番街，來到了街道紅色大門外早已等待的猛鬼眾的黑色轎車前。
「好多人啊。」路明非望了一眼新宿左右的大街，才發現出來送行的市民只在歌舞伎町占零星一隅，在外面幾平整條大道的左右兩側都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不少人甚至只能
在高樓上隔著玻璃幕牆望著地上的他們。
「請上車。」猛鬼眾的人拉開車門禮貌地請他們進去，可座頭鯨卻看了一眼腕錶，擺予擺手說，「時間還早，先走一段路吧。」
他看向林年等人，後者都輕輕點頭。
座頭鯨的意思很明顯一如果這場試煉需要英雄，那麼無論新宿的市民們需不需要這個英雄，有沒有主動要求這個英雄代表他們，他們都需要親眼看上一眼到底是誰在代表他們出戰。
猛鬼眾見到座頭鯨等人直接徒步走向了港區的方向，面面相覷，可領頭的人在略微緘默後，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司機開車以怠速遠遠地跟在一行人後面。
從新宿走到港區只有3、4公里左右並不算太遠，除去等紅綠燈的時間步行的路程也只有四十分鐘左右，這四十分鐘，林年等人也算是見到了此刻的新宿到底容納了多少市民，而這些市民無疑都是幸運的人，且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幸運的，所以對於給予他們這種幸運的英雄們也有著純粹的祝福和感謝。
座頭鯨安靜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忽然決定的步行也是心底想讓林年等人了解到，他們決定幫助新宿絕不是在幫助他座頭鯨本人，而是新宿的的確確需要這麼一場勝利，他們幫助到的是數以萬計的市民。
一路無話，直到走到了靠近港區的交界線關卡，市民的身影才逐漸少了起來，最後到臨關卡前，在這裡執勤的黑道成員不知何時早已經排列好隊伍，只等到他們走來後齊齊鞠躬，低沉地說道，「武運昌隆！」
「沒有人讓你們出來迎接，如果這個時候關卡出了事情怎麼辦？」座頭鯨盯著迎接隊伍之中的小頭目微微皺眉問責。
「萬分抱歉..我們也想恪守崗位，但實在是因為有一些突發情況。」小頭目流了一滴汗水，在看見座頭鯨沒有真正發怒後，立刻小跑上前附耳解釋了原因。
「這樣麼...」座頭鯨聽完後鬆開了眉頭，點頭說，「倒是錯怪你們了，把路讓開吧。」
「哈依！」
「店長，怎麼回事？」座頭鯨身後的愷撒問。
「猛鬼眾派人接管了港區與各個區的交界關卡，現在港區已經正式地成為了第二番試煉的場地了，只要踏入港區之內，就默認為參加了第二番試煉，只許進，不許出，直到港區內角逐出最後的勝者。」座頭鯨緩緩說道。
「踏入港區就默認參加試煉麼？那麼在試煉開始之後還能進去麼？」楚子航問道。
「沒有清晰說明這一點，但我想的話，應該是可以的—猛鬼眾想要見到一場安定區之間的血腥廝殺，這場角斗按理來說是越殘忍越好，我想不到什麼比為了勝利，不惜一切地投入角斗者，持續不斷運作這個絞肉機更殘忍的事情了。」座頭鯨聲音冷冽沉悶地說道。
他不由看向前面那個望著港區遠處藍天上群聚如山般厚重白雲的林年，想說什麼，可
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收下了那些不必要的話，只得輕微地感慨了一句，「...千里走單騎啊。」
「店長你也看三國？」路明非聽見了座頭鯨的喃喃自語，冒頭說道。
「嗯，在日本三國很流行的。」店長看了小櫻花一眼微笑著答覆。
「那店長你最喜歡的人物是什麼。」
「貂蟬。」
「我還以為是關羽呢...」路明非大失所望。
「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剛才脫口而出的典故嗎？美髯公千里走單騎，漢壽侯五關斬六將。」店長忍不住秀了一下自己的中文造詣。
「不，只是關羽跟曹操的CP很好磕，我以為日本人都好這一口。」
.」店長沉默地轉過頭去。
「林年。」愷撒叫出對方的名字。
林年回頭過來，愷撒輕輕點頭說，「不要有心理負擔，放手去做吧。」
「師弟，我下重注買你贏。」芬格爾豎起大拇指。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路明非，等著他有什麼話要說，路明非頓了一下，小跑上去摸出了一套...煎餅果子？塞到了林年的手裡，「我拜託後廚師傅做的，味道絕對正宗，知道你喜歡甜口，裡面多加了肉鬆。」
林年點了點頭，提著煎餅果子的塑膠袋，轉身走去了交界線。
座頭鯨與其他人一樣留在原地，林年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所以這一次的試煉他全權放手給了林年本人，讓他真正的代表了新宿，代表了他去處理一切遇見的問題。
背後的目光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林年很快走到了港區的關卡前，就如同之前座頭鯨所言，這裡已經被猛鬼眾接管了，三步一崗，四步一哨，而在最盡頭，站著一個女人。
櫻井小暮。
她看著走來的林年，面含淡淡的笑容，直到林年站定腳步後，才輕開口問，「新宿區就只出一個代表嗎？請問新宿區的領袖在什麼地方？」
「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好，這場試煉我可以全權做主。」林年平淡地說道。
櫻井小暮微微偏頭望著這位氣宇軒昂，但氣息淡漠甚至可以說偏於冷硬的牛郎，依舊含笑頷首說道：「猛鬼眾尊重每個安定區的抉擇，那麼接下來我就為新宿區講解規則。」
「本次的第二番試煉主題為力量」，就如字面，安定區之間需要展現出可以守護、
掠奪、漠視的力量，所以彼此因為理念不同的衝突在所難免。猛鬼眾為了保證試煉不會進入太過焦灼的拉鋸狀態，所以設了以下規則：
本次試煉依舊以表現分、勝者分相加得到的總分計入分值排行。
但且注意，本次試煉勝負判定的規則有所改變，將不再僅以全軍覆沒」違反規則」為判定，新增設一騎討」的形式來決出勝者：
每一個安定區的若干參與試煉的選手之中可主動決定一人為王將」，王將」的身上將帶有本次試煉的特殊信物，此信物會不間斷地暴露其位置所在，在第二番試煉場地內的所有聯網的電子設備都可查看王將的所在位置。
當王將」被斬首時，該安定區宣告敗北，失去爭奪勝負的權力。
當王將」的特殊信物被以任何形式摧毀時，該安定區宣告敗北，失去爭奪勝負的權力。
當王將」的特殊信物以及王將本人以任何形式離開第二番試煉場地時，該安定區宣告敗北，失去爭奪勝負的權力。
王將」一經選定，身份將錄入試煉系統，不可通過任何形式轉移身份。」
櫻井小暮慢條斯理地敘述完了規則，隨後拿出了一張蒼白色的公卿面具雙手遞給林年，「這是本次試煉屬於「王將」的信物，請妥善保管。」
林年單手接過面具，翻了翻內里，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特殊的，但考慮到規則，面具
的內部夾層應該有著類似接收器的設備，可以被輝夜姬的衛星所接收。
當然，有聰明的人會想到可不可以將面具內的接收器破壞掉，從而在試煉過程中隱藏掉帶著信物的王將，可真的有人敢去賭這個接收器會不會被視為信物的一部分一又或者說面具中的接收器才是信物本身呢？
林年沒有多想那些事情，只是將面具用一個紅繩穿過眼瞳的位置系在了自己的腰間，像是一個配飾一樣隨身攜帶。
櫻井小暮面含微笑地看著這位牛郎以近乎自殺或者投子認負的態度處理這塊面具，沒有給出任何的建議。
「這樣就可以了麼？」林年抬頭問。
「當然可以，等到正點之刻，各安定區將從各方關卡有序入場，第二番試煉正式開始，現在還請稍作等候。」櫻井小暮看了一眼林年另一隻手提著的塑料口袋裡面的煎餅果子，「您也可以趁著等待的時間先享用早餐？」
「還不餓。」林年回答，他隨便在路邊找了個地方背靠著路燈安靜等待，周圍關卡全副武裝的猛鬼眾們都有意無意地側目看向他這邊，目光有好奇，有疑惑，可更多的是輕蔑以及憐憫。
恐怕在他們看來，新宿區這一場試煉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贏，只是畏懼血腥的規則，而主動放棄第二場，拿著第一場的優勢去博第三場，屬實是懦夫的行為。
而櫻井小暮卻是站在路中間，一直安靜地、微笑著看著不遠處等待的林年，目光中似
是有什麼光彩在流轉。
直到某一刻，悽厲的防空警報忽然在整個東京拉響，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空，似是聽見了另外幾個關卡的野獸們嘶吼著沖入關中的喧囂。
櫻井小暮輕微側身，之後那些全副武裝的猛鬼眾也打開了關卡露出了後面港區早已經空無一人的寂寥街道，目送著那個提著煎餅果子的牛郎走進那片戰場。
「...林君，謹祈御武運長久。」在林年的背後，櫻井小暮的聲音幽然飄來。
可林年沒有半分反應，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片空寂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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