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1章 槍打出頭鳥
一口咬下去,煎餅果子,林年停頓了一下,微微頷首,隨後就著遠處海平面升起的晨曦眯著眼睛又咬了一口,海風吹過他的頭髮撩動了幾根逃過了髮膠定型的黑色額發。
路明非的確沒有唬他,煎餅果子裡真的放了很多肉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豬肉鬆,日本這邊的肉鬆一般都是用鮭魚做的,口感很獨特,但缺點就是甜味只能算適中,不太合他的口味。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的口味很獨特,就算是飽受詬病的美國致死量的糖劑量在他這裡都只能算是淡口,一般情況下他的食物里三氯蔗糖、甜菊糖苷、羅漢果甜苷等等都是常客。
糖漿什麼的更是當甜品直接以罐來計算喝,只不過抱著罐炫糖漿什麼的他都只在私底下房間裡偷偷干,除了蘇曉檣以外恐怕就沒別的人知道他這些小嗜好了(主要還是美國電影裡類似抱著花生醬用勺子挖來吃的橋段太過經典以及刻板了,導致林年認為這也很丟人)。
不過好歹也算是一份心意,並且他今早早餐吃的也不算多,之後如果要大動干戈的話熱量消耗得也很快,雖然冶胃可以讓他轉化很多無機物為自身熱量,但不好吃的東西就是不好吃,能吃人吃的食物為什麼非要吃混凝土呢?
由於是通過衛星和監控探頭進行的直播,坐在高塔上的林年或許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他正被全世界各個地方的人觀看著,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個穿著白衣的浪客打扮的傢伙坐在彩虹大橋上吃一套煎餅果子不少人還看餓了。
「為什麼主視角一直切在Lyann身上,是猛鬼眾發現什麼了嗎?」高天原里,座頭鯨沉聲說道。
「不一定,如果猛鬼眾發現師弟的真實身份的話,早就群起而攻了,高天原恐怕也守
不住。」楚子航凝視著畫面里彩虹大橋上的林年說道。
「一場足球賽,一邊是11個人滿編,另一邊只上了1個人,你是導播,你的鏡頭會優11
先給誰?」愷撒忽然開口解答了這個最簡單的問題。
「而且這個人在比賽開始後還坐在門框上吃一套煎餅果子。」芬格爾補充道。
這也是唯一的答案,因為新宿區實在是太猖狂了,只派了一個人參加人數不設限的大亂鬥吃雞比賽,且這個人看起來還相當的...不正常,就算導播是超級計算機,都得多深度思考個幾秒,最後還是決定把鏡頭給他!
「槍打出頭鳥啊。」路明非看著畫面里猖得一批的林年嘀咕道。
此刻畫面的右下角忽然出現了一個分屏小窗口,顯示出了演播廳的裁判席和主持人典型的日式綜藝的感覺,讓愷撒等人微微一怔,覺得有些出戲,但卻又異樣的和諧。
「哦!?難道是我看錯了嗎?還是說大家都看錯了?根據導播標識,現在畫面顯示的是新宿區的選手,同時也是新宿區唯一的選手,被任為王將」的...Lyann選手!根據猛鬼眾最新的情報,這位畫面中坐在彩虹大橋上的是新宿高天原的Lyann選手!是時下當紅的牛郎之一!」
澀谷的李獲月兀然猛回頭,向來冷漠的表情都出現了一抹愣神,也就是這不該出現的表情出現後,在下一個瞬間恢復冷漠的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四周,只見到那些因為雷霆而膽怯的死侍藏在高樓大廈之上,也只有這些東西撞見了她失態的一幕。
沉默片刻後,澀谷再度響起恐怖的暴雷。
「是的,經過再三確定,Lyann選手的確是新宿區唯一的參加試煉的選手,新宿區這是認為只需要出一人就可以奪得勝利嗎?還是說這是在消極比賽!?三位裁判,你們怎麼看?」
主持人將鏡頭對準了裁判席上坐著的三人,首先作為主裁的櫻井明坐在椅子裡環抱著手,對著面前的麥克風平靜地說道,「沒有規定不能只出一位選手,新宿區的做法符合規則,無論勝負,我們都會尊重他們的選擇,也希望他們能尊重最後的結果。」
「很官方的回答!那麼佐藤女士,你又怎麼看!?」
鏡頭對準中間的佐藤千代,她雙手握著麥克風,有些疲累地看著畫面里彩虹大橋上的林年,猶豫片刻後說,「正常情況下來說,以一對多是絕對不理智的行為,因為現在東京的...嗯,特殊狀況原因,擁有言靈」的人比例大幅上升了,後天混血種導致的非典型言靈的情況又會大大地影響局勢,這會極大地使得在面對多人協同作戰的情況下意外性和風險性升高...」
「也就是說,佐藤女士並不看好新宿區的這位選手?」主持人追問。
「我的意思是...雖然現在東京的特殊情況偶爾會造就極個別的極端案例,使之成為傳統混血種無法造就的格外強大的個體,但個人的能力在當下的環境確實是有極限的,因為後天混血種的強大多依賴於非典型言靈的特殊,通常會使得其某一方面特別突出,但這也代表著其他方面依舊平庸,通常在複雜的環境下會出現短板效應,所以...」佐藤千代言盡於此。
「特別專業的評論!」主持人眼睛發亮,隨後看向最後的裁判,「巫女小姐!您又有
什麼不同的見解呢?」
紅髮的女孩被鏡頭與燈光對準,從轉播畫面可以看得出,她在上鏡之前是被畫了一些淡妝的,更將那股脫塵又不失一股稚氣的優點點綴了出來,薄粉的嘴唇輕輕抿著,低頭快速地在節目組準備好的小白板上寫寫畫畫,最後舉起來:
【Lyann天下第一】
前面的黑塊是似乎筆誤寫錯了什麼後快速擦掉留下的痕跡,至於後面的文字就顯而易見了。
上杉繪梨衣小姐深瑰色的瞳眸里充滿著深信不疑的光,她坐在那裡舉著牌子,在Lyann出場之前她都沒有任何動作,坐在裁判席後安靜得像一隻貓,直到Lyann出場後,那人偶般精緻的面龐才終於出現了一絲的靈動,賦予了這位紅髮巫女一抹靈氣。
果然加菲貓沒有欺騙她,過來當特邀裁判真的有好事情發生。
高天原新宿里的路明非等人則是表情精彩上杉家主這鐵定是知道Lyann就是林年了吧?曼蒂·岡薩雷斯潛伏在文京區...都不能叫潛伏了,依舊是明晃晃地跟上杉家主勾搭上了,告知了對方他們的情況!
「看起來巫女小姐是Lyann的鐵粉啊!侍神巫女也可以去牛郎店為自己喜歡的牛郎捧場嗎?哈哈哈,開個玩笑一噢喲!讓我們的視線回到港區的試煉現場,看起來,我們的Lyann選手如此高調的登場,很快就遭受到了針對!」
彩虹大橋的高塔上,已經吃了一半煎餅果子的林年忽然抬起左手在自己的額頭上,由
於他抬手的動作實在太快了,衛星拍攝的畫面幀數欠缺,無法完整地拍到他抬手的過程,只拍到了抬手後的結果。
不知何時,一陣青煙緩緩在林年手心中冒起,在他手心中,撞成一枚扭曲的銅鉛餅的狙擊子彈還有著滾燙的餘溫,邊緣隱隱散發著燙紅色。
在0.1秒之前,這顆子彈就像一顆小型的雷管在他手中炸開,被壓縮的空氣白霧從手指的縫隙里溢散出去,與之一起飛濺的還有碎裂的碎片。
林年放下手輕輕甩了甩,黏在手心裡的子彈餅居然還沒那麼容易被甩掉,他皺了皺眉,只能先把右手拿著的半張煎餅果子叼在嘴裡,把左手心裡的子彈碎片給摳出來丟向了橋下的大海。
右手拿下嘴裡的煎餅果子,左手略微比劃了一下,他的目光看向了台場的方向。
台場富士電視台的球型瞭望室里,狙擊手坂本龍一望著狙擊鏡里兀然回頭看向他這邊的彩虹大橋上坐著的男人,此刻已經有些汗流浹背了,低垂的眼眸里有些震驚後的渙散。
什麼...鬼?
那個男人這是接住了他的子彈嗎?
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說都太離譜了吧...
他用的子彈可是大口徑的12.7毫米口徑,正常來說擊中人的腹部能打出一個巨大的空腔,打中四肢也能幹淨利落地扯斷肢體,可對方居然抬手就接下了,最多身體略微晃了
一下,幅度甚至還沒打個噴嚏大?
不,比起接住子彈,更讓坂本龍一震驚的是對方居然反應過來了這一發冷槍好吧?超視距的狙擊,這玩意兒是人能反應的攻擊?
坂本龍一現在的身份是個自由狙擊手,過去在東京事變之前服役於自衛隊擔任狙擊手的職位,在東京休假期間被猛鬼眾的陰謀所波及,倒也是幸運的成為了後天混血種,覺醒了屬於自己的言靈,利於加強超視距狙擊的穩定性和命中率。
他一向對於東京之內那些神乎其技的傳聞,什麼恐怖如斯,難以擊敗的安定區強者,以及擁有著什麼神技的無敵強者嗤之以鼻,因為在他看來,無論覺醒了怎麼樣的「超能力」,人終究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處於戒備狀態,只要是人,還是碳基生物,就永遠會被不知道什麼地方飛來的一顆千米之外的狙擊子彈給撕成兩半。
靠著狙擊的技術以及言靈的加持,他在東京事變的這段時間殺了不少麻煩的傢伙,也宰了很多名不副實、如同韭菜一般割一茬出一茬、意圖爭霸地盤的「強者」,對於所謂的「混血種」也看輕了不少。
這一次港區的銛谷牙給他開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報酬,讓他狙殺新宿的「王將」,雖然看不起這些安定區的領袖,但作為自由人的他也不介意賺一點讓後半輩子更輕鬆的外快,更別說這次試煉竟然直接會提供每個「王將」的實時坐標,簡直就是天生為他準備的戰場。
並且特別幸運的是,他這次的目標居然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一個對狙擊手來說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寬敞地帶,沒有複雜的環境,風速測速簡單,甚至不需要觀察手,他就能做到百分百命中。
..他也的確命中了,可目標卻沒有死。
更讓他驚悚的是,狙擊鏡里彩虹大橋上的那個人竟然精確地往他這邊看了一眼,隨後丟了手心的子彈,接著繼續平靜地吃那半張煎餅果子,完全沒有要離開那裡的意思。
坂本龍一意識到,對方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渾身已經暴汗發冷的坂本龍一的腦海。
大橋上那個傢伙,壓根沒把他的狙擊槍和他這個人放在眼裡,在對方眼裡他壓根形成不了有效的威脅,所以被狙擊後,對方甚至沒有被激起任何的情緒,也沒有立刻做出任何的反應行動你會因為嬰兒車裡的寶寶朝你丟了一塊紙團而憤怒嗎?
汗水打濕了坂本龍一的迷彩服,他用狙擊鏡瞄準著彩虹大橋上的那個人,手指顫抖地放在扳機上。
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自己賴以為豪的技藝忽然沒想像中那麼可靠,從而心中生出了茫然感和空虛感。
就在他準備扣動第二次扳機的時候,狙擊鏡里彩虹大橋上的人再度扭頭看了他這邊一眼,並且還抬起左手指了一下他。
透過狙擊鏡,坂本龍一似乎看見了那個男人的瞳眸他本看不見那千米之外的那雙瞳眸那是冰冷的警告。
彩虹大橋上的林年抬起的左手停頓了片刻,緩緩放下,面色平靜。
沒有第二發狙擊子彈來臨,他的直感之中那令人有些不耐的感覺也消失了。
富士電視台的球型瞭望室里坂本龍一早已經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把架起的狙擊槍,以及一片濕潤的地板。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將最後一塊煎餅果子塞進了嘴裡,拍了拍手,把剩下的塑膠袋揉成一團球揣進了口袋裡。
坐在彩虹大橋上的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雪白刺眼的雲幕與藍天,腰間公卿的面具內信號接收器閃爍著紅光。
在港區之內,似乎唯獨他的信號源在那些屏幕上顯得最為耀眼,無數的人朝著他這邊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