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2章 對陣
轟鳴的火焰從身側噴過,就像是怒龍在對著井口龍息,橘政宗感覺自己站在火山口,渾身的汗毛都被燙得捲曲起來,只是一瞬間,電梯井內的空氣就熾熱到足以灼傷呼吸道,每一個黑暗的角落都被照亮,直到火焰結束之後,白色的霧氣占據滿整個深井,空氣里瀰漫著臭氧的氣味。
橘政宗緩慢回過神來,看向身側的愷撒·加圖索大喊,「愷撒君!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
「我才想問,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裡!」愷撒轉頭向他大吼,同時又低頭緊皺眉頭看向火焰熄滅後漆黑的深井。
鐮鼬飛速往返於電梯井之中,為愷撒帶來了那下方那個沉重健壯得簡直不像是能裝在人胸腔中的可怕心跳,剛才足以融毀金庫大門的兩發君焰根本沒有對對方造成有效傷害,頂多只算是出了一個擊退的效果一如果對方沒在電梯裡的話,恐怕能不能打出這個擊退效果都是個問號。
「還有其他人呢?你們帶來的人手現在都是什麼情況!」愷撒快速問道。
「龍馬家主恐怕已經犧牲了,剩下的部隊都在源氏重工外吸引猛鬼眾的火力,我們原本準備分頭行動,誅殺猛鬼眾的龍王」以及炸毀輝夜姬,現在看來都失敗了。」橘政宗表情相當沉痛,在聽見爆炸聲後他一度以為龍馬弦一郎不負使命成功了,直到被風間琉璃找上門,他大概也清楚了龍馬弦一郎的結局。
這一切都是他指揮不利,也是他的情報來源有誤,他不會去怨恨任何人,只會怪罪自己。
「現在不是自省的時候,想切腹也挑之後的時間再切,我親自給你當介錯人,現在先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愷撒用力一拋,在二度暴血強化之後,接近90公斤重的橘政宗直接被他丟到了三米高處的樓層電梯出口,他自己也是雙手用力一撐,像是體操運動員一樣靈活地攀爬了上去。
「現在我們該做什麼,你們有什麼計劃嗎?」橘政宗將接下來行動的指揮權直接交給了愷撒,這也代表著愷撒正式接手源氏重工這片戰場。
「林年現在正在前往輝夜姬的機房,按照他的速度,現在應該已經到達機房進行...
嗯,駭入了,我們有辦法在不摧毀輝夜姬的情況下奪回她的權限,但前提是在這之前不能讓下面那個傢伙上去搗亂!」愷撒掃見橘政宗背後的兩把好刀,順手就抽了一把。
背後電梯井裡不斷地傳來爆炸和轟鳴,震動的烈度一次比一次大,整個巨型大廈就像是被孩童不斷搖晃桌腿的桌面上的樂高積木一樣,天花板不斷開裂,牆壁上布滿觸目驚心的裂痕,鋼筋和混凝土的架構像是瀕死的巨人似的發出震耳欲聾的哀鳴!
楚子航已經和風間琉璃正式開戰了,說實話,楚子航能不能擋得住那隻惡鬼愷撒也沒底,他也沒問楚子航有沒有把握,因為十有八九那個面癱男只會跟林年一樣說沒什麼所謂,有些時候他覺得林年真可能是當初楚子航老媽在醫院抱漏了的雙胞胎,天塌下來了他們第一個就躥上去頂,頂不住也要頂。
「你們沒有援軍嗎?其他家主呢?犬山賀呢?風魔家主呢?都死了嗎?」愷撒跟他快速奔行在樓層,翻越障礙,前往安全通道大喊著詢問。
「我們這次突襲沒有其他援軍了..風魔家主、櫻井家主失聯已久,犬山家主在收到
有關昂熱的消息前去馳援後也沒有了消息,外面剩下的就是蛇岐八家的所有了,其餘可能還殘存的兵力都在安定區的包圍圈外,沒有手段去召集他們。」
愷撒不說話了,他大概清楚了身邊這老小子跟已經掛掉的龍馬家主根本就是來自殺式襲擊的,他們從踏入源氏重工後就沒想著能活著出去,自然不會準備什麼後手!
還差幾步衝進安全通道,可忽然之間,愷撒臉色一變,鐮鼬給他帶來了不太好的訊息,他猛地抓住身旁橘政宗的衣服,急剎車後猛地往後一跳,在跳躍的半空中時,兩人都親眼看見正前方的樓層地面「膨脹」了起來,就像人的皮膚慢慢鼓起一個水泡,直到表皮破裂,下面岩漿般熔紅的液體噴射而起,直衝天花板,隨後余勢不減地向上貫穿而去,在攻擊路徑上躲閃不及的所有東西都化為了飛灰!
一道接著一道樓層都被那洶湧的岩漿柱貫通,簡直像是大廈底下沉睡著的活火山噴發了,等到熔柱熄滅後,愷撒快步探頭上下掃了一眼,這一擊幾乎將源氏重工從1樓到40樓直接打通,那些樓層的熔洞邊緣還不斷地垂滴金紅色的滾燙液體,大量的樓層被高溫引燃,目視的一切都被染上了熔火的濾鏡。
就是這麼可怕的一擊,整棟源氏重工都被點燃了,從火勢最兇猛的底層開始燃燒,火勢一步一步地向上蔓延,整棟大樓就像是堆高的篝火一樣被一把火引燃。
「真他媽見鬼。」愷撒低聲罵道。
楚子航向來進行大範圍攻擊的時候都有著十足的把握,現在逼到他發起差點將整個源氏重工都燒穿的攻擊,足以見得對手帶給他的壓力有多大那真的是一點水都沒法放,但凡出現哪怕一絲的對生死以外的顧慮,那麼這場戰鬥都會瞬間結束!
源氏重工的底層大廳,寬闊的大廳現在已經是一片火海,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在燃燒,在爆炸的那一刻,上千度的氣焰從底樓的各個窗口、縫隙溢散到外面的街道上,上百個全副武裝的猛鬼眾就連聲都沒吭一下,就在那溢出的氣焰中化為了飛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恐怖的黑色人印。
蛇岐八家需要重兵攻打的源氏重工最底層的防禦圈,僅僅是楚子航一次言靈爆發的餘波就將之毀了個七七八八,源氏重工外的蛇岐八家的人們都被震懾住了,那些高溫的火焰就像令行禁止的宣言一樣,讓他們無法再接近這棟被火焰吞噬的大樓半步。
火焰的最中心,數千度高溫的火海里,一個空曠的圓圈之中,楚子航手握長刀,渾身燃燒著火焰,二度暴血的龍鱗如岩漿般滾燙,銜尾蛇點亮的龍瞳冷冷地盯著遠處如鬼般幽怨單薄的身影。
垂握著一把沒有刀鐔的素色直刃的風間琉璃,看著不遠處那沐浴著烈焰的龍化男人,臉上帶著笑...令人不安的笑,猶如紙人點睛。
「日安,楚君。」他認出了楚子航,叫出了他的名字。
楚子航沒有搭理他,因為就是對面這麼一個看似和善的人,在十秒鐘之前,差點一拳轟碎了他的腦袋,那種磅礴的力量與死亡的窒息感,讓他差些以為與自己對敵的是林年。
如果不是他近距離引爆了一次君焰,恐怕現在他已經是一個無頭屍體了,可即使這樣,他也受了不小的傷勢,爆炸的餘波讓他斷了幾根肋骨,不過對於真正的戰鬥來說,這都是無關緊要的皮外傷。
風間琉璃身上那昂貴艷麗的和服在火焰中早已經飛絮般化為灰燼,裸露出的是那身纖
瘦如病人般的身軀,可那皮膚已經不再是皮膚,而是梭形的有著布利剛結構的白色龍鱗甲冑,他每一次呼吸,都有暗紅的血霧在口鼻之間溢散開,滾燙的空氣進入他的呼吸道卻被強肺無礙地吸收容納,暴露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就像有生命一樣蠕動,高溫的火焰舔舐他的臉頰卻無法讓那皮膚起半點褶皺。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風間琉璃的胸口上,在那裡有著黑色碳素筆留下的虛線印記,那是最後一道福音的裝載地點,然而那些虛線的筆跡證明了,他們這次的突襲似乎趕在了風間琉璃完成最後一道手術之前...又或者是即將開始的過程中。
「每當我想休息的時候,你總能給我搞一點事情出來。」
一個慵懶的聲音在楚子航身邊忽然響起,他身後燃燒的氣焰在搖曳中仿似人形,隨後居然真的從裡面走出了一個美麗的身影,纖長有力的漆黑龍尾在滾燙的地面如蛇般遊動,筆直折射著火光的黑鱗覆蓋的雙腿輕盈地踏著地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耶夢加得,現身於火海之中,熔紅的龍瞳里有著些許惰懶與煩躁,如果不是那身銳利的利爪與龍鱗,她更像是一個被強行從床鋪上拖起來上早八的女大學生。
風間琉璃似有所感一般看向楚子航身邊耶夢加得所在的地方,可在他的視線里卻只看見了升騰的氣焰,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耶夢加得抬起利爪沒入身後的長髮輕輕順過,望著那看向自己這邊的風間琉璃,凝視片刻後,淡淡地說道,「...真的假的,這個年頭還能出現人造的十二福音的攜帶者嗎?
現在又不是白色恐怖的紀元,這些人類哪兒來的這種技術復刻這種骯髒的產物!而且幾乎快要成功了!」
在耶夢加得出現之後,楚子航能感受到自己血管中的龍血奔流的速度更快了,就像是一處鏽蝕在身體裡的暗瘡都如冰雪般融化了似的,他的心跳、呼吸以及神經反射開始快速地被加強,黃金瞳中的銜尾蛇開始緩慢地旋轉起來!
一個領域在不遠處的風間琉璃體內升起了,在那個領域的氣息彌散的剎那,整個大廳的火焰與溫度都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冷意壓低了,黑色的陰影在角落裡蔓延,仿佛有著一雙血紅的巨型瞳眸靜靜凝視過來。
「三度暴血吧,這已經不是二度暴血能解決的敵人了。」耶夢加得緩緩說,「不注意一點的話,真的會死的哦。」
楚子航面無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現在的風間琉璃已經是耶夢加得這種龍王級別的存在都得正視的東西了。
一般情況下耶夢加得是不會現身的,除非她認為生命受到危險。
如今耶夢加得親臨戰場,這代表著對方也認為這場戰鬥楚子航有死亡的風險。
楚子航睜眼,銜尾蛇熊熊燃燒。
周圍的火焰忽然停滯,隨後像是某種助燃劑被投入似的再度暴漲,底層大廳之中的溫度開始衝破頂峰繼續飆升。
三度暴血,進而推至頂峰,楚子航面部、脖頸快速生長出滾燙如火的龍鱗,近乎褐黑色的鱗片上如蛇的紋路流動,他進化出了利爪與龍骨,那些失控的火焰在靠近他時變得溫和了起來,數千度的高溫卻連他的外衣都沒有點燃。他手中的那把尋常的長刀開始被加溫
到刺目,一個附加的領域開始重鍛這把刀劍,讓之擁有在接下來戰鬥中多存活幾個呼吸的資格!
當楚子航的氣息與領域不斷加固、上升的同時,遠處目光幽然的惡鬼手中沒有刀鐔的直刃輕輕轉動了一下。
刀刃折射出一抹火焰的亮光。
楚子航整個人瞬間從額頭開始分裂,素白的身影俯矮身在他的身前,俯身低頭,完成了出刀的動作。
一切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從風間琉璃站立,到風間琉璃收刀,其中的一切似乎都被那把手中的素色直刃給輕輕抽掉了。
不,那絕非是「輕輕」的那把直刃抽掉的那近平百分之一秒的一切,在時間恢復流動後洶湧噴勃而出,撕開了火焰,撕開了空氣,撕開音爆,最後撕開了楚子航!
刀刃捲起的狂風橫掃出去,攜帶者突破音爆的轟鳴,將那些熊熊大火麥草般按倒在地上,如是一把無形的巨鐮橫切過整片火原!
楚子航整個人爆開,但灑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火焰,被撕裂開的海市蜃樓般的火焰幻影破碎。
風間琉璃緩慢起身,看向周圍火海中緩步走出的更多的「楚子航」,嘴角依舊帶著那股冷冽而幽寂的笑,那熔瞳的眼神讓人骨頭髮瘮,就像草叢裡遊蕩的蟒蛇,一點點地對著巢穴中的鳥蛋張開上下顎,暴露出那尖銳的毒牙以及深淵般的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