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所有擋住帝國前進腳步的人都得死
僅僅是片刻之間。
朱由檢就已經做出決定。
此行不改任何路線,依然選擇從山東回京。
至於如何將那些災民收為己用,他心中自然也是已經想好了對策。
世家豪族之所以敢用出這種手段,其核心本質便是覺得自己無法救助那些災民。
或者說。
他們想當然的認為那些災民無法被自己輕易調動。
從常理來看的話,確實是這樣的。
畢竟餓瘋了的百姓們哪裡還會有時間聽人講什麼廢話,即使說話的那個人是皇帝他們也不會聽。
那時的他們心中只會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先把自己的肚子給填飽,其他的一切都等到吃飽之後再說。
除非皇帝能夠拿出足夠的糧食來先讓他們吃飽,他們才會聽皇帝的話。
朱由檢也是挨過餓的,他自然清楚人心中會想什麼。
但很可惜。
那些世家豪族他們所面對的對手,是有著兩世經驗的朱由檢。
這種招數在朱由檢看來實在太好破局。
對於朱由檢來說,他並不需要真正做到搞來大批糧食救濟災民。
他只需要的讓大明朝的百姓們,發自內心的相信大明朝的皇帝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即可。
這樣就可以讓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統統歸他所用。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
最好的辦法便是親自奔赴災情下場,然後以皇帝之尊親自搶險救災。
領袖的力量是巨大的。
更別提這名領袖還是封建王朝的皇帝。
而這名皇帝還剛剛打贏了一場遠征滅國之戰,大振國威。
可以預料的到。
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
只要朱由檢身穿龍袍的身影出現在泥濘的河灘里。
那一眾災民心神必將為之劇烈震盪,到時外界的一切流言蜚語也都將會不攻自破,他們也會暫時忽略掉身體上的飢餓。
從古至今。
衝鋒陷陣親自上前線砍人的皇帝不在少數。
但親赴災情第一線親自搶險救災的皇帝,確實可以稱得上是鳳毛麟角。
有時候。
想要煽動人心並不需要真正去說些什麼豪言壯語。
千言萬語,不如一默。
行動就是讓人相信你能帶他們走出困境的最好證明,正如他前世所做的那些一樣。
他先做到了,才有人願意聽他說話。
而到時只需再趁機利用好這一點。
那朱由檢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帶著這一大批災民,去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就是那些世家豪族給搶了。
到了那時,不管山東那幾支世家再生出什麼其他新點子。
或是捐糧賑災收買人心也好,或是裹挾民意依仗所謂大義也罷。
朱由檢的應對辦法就只有一個字了。
那就是殺。
甚至只要那幾家人只要敢出現在他面前,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直接將他們一刀砍死。
先把人殺了再說。
殺完過後。
自然有辦法慢慢去處理殺人帶來的一切影響。
所有擋住帝國前進腳步的人,都得死!
有些黑色的幽默的是。
世家豪族們費盡心思弄出來的災民越多,朱由檢所能調動的助力便越多。
換句更直白的話來說。
他們現在折騰的越狠,就等於他們給自己挖的墳墓越深。
數十萬受災的百姓,十餘萬餓殍
這麼多災民,足夠朱由檢在回京路上順便再把山東給徹徹底底的料理一遍了。
至於如何事後如何安置這些百姓其實也很簡單。
山東地區的世家豪族都殺完了,還能安置不了這些災民?
想到這裡,朱由檢朝毛文龍搖搖頭,開口道:「不必,仍按原定計劃經由山東返京即可。」
毛文龍原本還想說些什麼。
可看著陛下氣定神閒的面容,和那隱隱約約間所表現出的胸有成竹。
他最終還是將勸諫的話給壓了下去。
離開房間之後。
毛文龍立即向聖駕隊伍中的其餘眾人,講述了現如今山東境內的狀況並令眾人提前做好準備。
眾人聽說山東境內竟有如此數量的災民時也是驚駭不已,紛紛勸諫說改道返京。
不過當他們聽見這是陛下的命令後,也就不再繼續勸說了。
只要有陛下在。
那前方就算是龍潭虎穴,他們也敢跟著一起去闖上一闖。
大局方面的事由陛下去考慮。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負責好陛下的安全問題,然後再無條件去執行即可。
……
跟隨朱由檢一同返京的人數足足超過了一萬。
這種龐大的隊伍,其行蹤自然是極其引人注目的。
所以幾乎是這邊朱由檢剛離開朝鮮。
孔胤植等人那邊便收到了情報。
在得知朱由檢動向的第一時間,孔胤植便立即命人在災民之中傳播了這條消息。
已經餓了好幾天的災民們聽說皇帝要回來了,眼中因飢餓而生的綠光紛紛變為希望之光。
他們成群結隊的聚在一起,朝著傳言中皇帝聖駕返回山東將要登陸的港口涌去。
災民們如今已經無法再去思考太多了。
他們沒考慮過皇帝從哪裡搞那麼多糧食來救他們、他們也不知道皇帝如何安置這十餘萬餓殍。
甚至說,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隨著眾人一同前去。
這純粹是一種集體無意識行為。
這些人只想填飽自己的肚子,所以現如今的皇帝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而這個時候。
之前那條災民不得四處流竄,唯恐驚擾到聖駕的政令,也恰到好處的隨之煙消雲散了。
這下別說災民們流竄了,就是明著去攔皇帝也沒人管了。
不僅如此。
孔、田、張三家還特地派出人馬打著自家名號護送這些災民,而且還沿途給他們施捨瞪眼粥。
這自然是又引起人群一番感恩戴德不提。
此時此刻。
站在高樓之上的孔胤植、田宏、張拙三人看著一眾災民擁擠糜爛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浮現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一方面。
他們在笑自己的計謀即將就要得逞,心腹大患終究快被剷除。
另一方面。
他們也在笑賤民們實在太好糊弄。
搶完他們的東西,再從手指縫裡漏出來一點,就能引得他們感恩戴德,還能讓他們化作自己刺向皇帝的利刃。
操弄人心、踐踏眾生所帶來的的快感,實在是讓他們三人有些飄飄欲仙。
不過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到災民們身上。
眾所周知。
世界上演技最好的那一撥人永遠都只存在於官場之中。
各地官府和世家豪族聯合起來一賣慘,再加上人群之中還有人在不斷煽動。
哪個見識本就淺薄、還餓了好些日子的老百姓經得起這般糊弄?!
沒辦法,群眾和老爺們裡面都有壞人吶!
不過三人僅僅也只是神遊片刻而已,就迅速平靜下來。
塵埃未曾落定之前,現在就去放肆慶賀搞不好會為自己招來不幸。
等皇帝真正身死道消之後,再連擺數天大宴也不遲。
三人中以孔胤植為首,所以也是孔胤植最先開口向另外兩人詢問道:
「兵士可全都準備妥當了?」
張拙點點頭:「孔兄放心,族中精銳甲士已經藏於附近城池之中。」
「只等皇帝被那批賤民困住之後便一擁而上。」
「屆時只要稍加運作,這些賤民也會跟著一起生出大亂。」
「就算皇帝身邊都是善戰之兵,我等無法畢其功於一役直接將其擒殺。」
「可只要皇帝露出頹勢,那其他地區如狼似虎的世家豪族們必會聞風趕來,聯手將其撕碎。」
張拙話雖然說的好聽。
可一旁的田宏卻在鎮靜下來後,仍是有些不放心的皺眉開口道:
「據我所知,皇帝煽動人心的手段實在太過厲害。」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皇帝會用出各種手段將那些刁民蠱惑,接著帶領他們將矛頭主動對向我們。」
「畢竟咱大明朝的那位皇帝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恐怕是什麼樣的話都敢往外說的。」
聽著田宏的擔憂,張拙和孔胤植二人倒也沒有反駁。
雖說他們這幾天對此已經做出了各種預防,並且各種手段也確實起到了極大作用。
但誰又能保證在這過程中不會出現什麼變故呢?
就像誰也沒有料到皇帝聖駕來動山東之後,能做出那麼多驚世駭俗之事一樣。
頓了頓後。
還是孔胤植開口說道:「按理說我們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皇帝只要拿不出那麼糧食來,那就算是其再舌燦蓮花也說服不了那麼多災民為其所用。」
「不過田兄剛才說的不錯,雖然我等布局在前,但最壞的打算還是要考慮到的。」
「既然如今災民們已經在去港口等皇帝的路上了,那我們今日便再演一場苦情戲好再收買一波人心,也順便再多派些人手混跡於災民之中。」
「同時我們三人也繼續在附近盯著,先把足夠賑災的糧食和輜重給準備好。」
「只要那些災民出現哪怕一點異動,我們便立即現身以救災的名義現身為災民發放糧食。」
「這樣一來,就算皇帝真在人心中起了勢,那我等也可以藉助大義再壓其一頭。」
「然後只需拖個兩三日時間,事情仍會朝著既定方向發展。」
孔胤植話說完,另外兩人也是點了點頭。
此舉雖然會讓他們三家再出點血,但也等於再為此事多上了一層保險。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在意那仨瓜倆棗了。
贏了自然可以加倍把失去的一切給變本加厲的撈回來。
輸了的就是萬劫不復。
如今他們甚至連皇帝不擇手段哄騙民眾的可能都考慮到了,並對此做出了相應安排。
怎麼著都算是萬無一失了。
做好決定後,三人便立馬行動起來,緊密鑼鼓的安排起各種事宜。
很快,當夜色降下之時。
在孔、田、張三家籌劃之下。
那些逃荒至沿海城池,眼巴巴等著皇帝來賑濟他們的災民,也是終於吃上了這段時間的第一頓飽飯。
對於一路辛勞跑到這裡的十餘萬餓殍來說,這頓飯吃的還真是一個不容易。
因為白天時孔胤植先是帶著田宏、張拙二人,灰頭土臉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當三人看見山東境內出現如此之多的災民時。
以孔胤植為首的三人當即就給眾人跪了。
跪下來後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一邊哭還一邊用盡全力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嘴裡還在不斷叫罵著什麼自己無能、身為聖人後裔卻不能庇護山東境內的災民之類的話。
這一幕著實是把一眾災民給感動到了,不少人還跟著一起傷心的哭了起來。
田宏和張拙二人雖說大家不怎麼熟悉。
但衍聖公的名號在山東境內那還是響噹噹的。
這自然是能引起大家共鳴的。
嚎啕大哭完後。
孔胤植三人當著一眾災民的面宣布要開倉放糧,務必要讓山東的父老鄉親們吃上一頓飽飯。
而這個時候,又恰巧有幾名管家模樣的人站出來,一臉為難表示府中存糧不多了,恐怕不足以支撐這麼多人吃飽飯。
孔、田、張三人當即暴怒起身一巴掌抽了上去。
這個時候還去考慮這些那我們還是人嗎?!
我不管!
就算是變賣完府中一切致我傾家蕩產,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山東境內這麼多百姓忍飢挨餓!
管家羞愧難當,哭著捂臉離去。
然後歷經千辛萬苦,在三家不懈努力之下,他們終於是讓一眾災民吃上了一頓飽飯。
戲都演到了這一步,三位堂堂百年世家話事人的臉,都在在大庭廣眾之下自己把自己臉給扇腫了。
更別提災民中還趁機又混進去許多有心人在不斷操控輿論。
那一眾災民肯定也是被感動到不能自已了。
等到眾人吃飽飯後。
孔胤植又站出來和田宏、張拙一起,發表了一番振奮人心的演講。
其主要內容便是大家一定要堅持住。
皇帝應該明天就能抵達山東了,到時候皇帝一定會想辦法救大家的,皇帝英明神武區區澇情根本不值一提.
隨著孔胤植等人真情流露的宣講,本來還死氣沉沉的災民群體也是跟著變得多了許多生氣。
如果單看這一幕的話。
那大明朝確實是稱得上上下一心。
有這種團結在,還有什麼樣的困難是大明無法克服的?
不過很可惜。
一離開人群,孔胤植三人救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他們腫的老高的臉上出現厭惡神色。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他們的心中所發的厭惡,倒並不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自己扇自己耳光。
這在三人看來只是一種手段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為之憤懣的。
真正讓他們感到噁心的。
是今天他們和那些底層賤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
別說是他們這種大明朝的頂層人物之一了。
就算是一個身份最為卑賤的縣衙牢頭,又哪裡會整日和底層百姓廝混在一起?
子都曾經曰過: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
雖然並沒有直白說明,但其實也暗示了人與人之間是分階級的。
所以對於三人來說,今天演的這場戲活生生就是一個折磨。
不過好在以後都不必再忍受這種折磨了。
三人剛剛收到情報。
皇帝的船隻隊伍並沒有任何更改航線的跡象,反而還直直朝著山東來了。
差不多等到明天中午就能登陸山東了。
這可是一個頂天的好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