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孫承宗與盧象升
抱著這種心態。
在那邊去傳喚魏忠賢的官員離去後,皇太極便立馬在宮內張羅起一個規格相當高的儀仗來迎接對方。
他是生怕哪點沒安排到位,怠慢了這位大名鼎鼎的九千歲。
可以這麼說。
若不是對方來的比較突然,沒有提前打招呼。
那皇太極高低得帶著盛京的重要官員出城將魏忠賢給迎進宮來。
互市嘛,不寒。
很快。
一副笑眯眯模樣的魏忠賢便在前呼後擁下進入盛京皇宮。
雖說皇太極並未真正見過大名鼎鼎的九千歲本人。
但對方身上的那股氣場和談吐卻是做不了一點假的。
皇太極也因此愈發相信,明朝皇帝將在不久後的未來與後金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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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
在雙方寒暄幾句過後,皇太極便詢問起了兩國互市之事。
老辣的魏忠賢先給對方吃了一顆定心丸,言說這個市是一定要互的。
不過由於大明內部如今出了點問題。
所以需要換一種方式來互市。
如果說是之前的皇太極,他會第一時間懷疑這是不是又是明朝皇帝的某種拖延計謀。
但現在,他還是帶著幾分關心的問出了大明遇到了何種困境。
如果有需要的話,自己這邊倒是可以試試看能否幫忙解決。
儼然是一副「兄弟之國」互幫互助的樣子。
魏忠賢嘆了口氣,說大明朝如今可是全亂套了。
已經亂到了一個大明朝內搞出來十幾個皇帝的地步。
聽見這話。
連一旁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范文程都臉色大變。
明朝如今竟然有人敢擅自稱帝?!
而且還是舉國動亂那種?!
皇太極和范文程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哪怕是放在一天前。
他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都不會這種反應。
兩人只會這邊收到情報,下一秒就直接盤算著南下入明了。
不趁其病要其命,還等著做什麼?
中原那塊土地他們可是眼饞的緊。
但現在......兩人偷偷打量一番魏忠賢的神色。
對方臉上雖能看出來悲憤,但卻並沒什麼絕望之意。
顯然。
這是連魏忠賢都覺得如今大明雖然亂了,但卻也並未誇張到分崩離析、神州陸沉的地步。
再結合這兩日毛文龍耀武揚威的閱兵之舉,以及明朝皇帝前些日子在朝鮮這邊的各種舉動,各種猜忌與擔憂之下。
皇太極和范文程二人是硬生生沒有第一時間想著南下入明。
而是順著魏忠賢的話。
狠狠對那些明朝內部的反動分子大加批判。
批判完後。
兩人又順理成章的將話題繼續轉移到了互市上。
這時魏忠賢方才將陛下控制住一部分晉商,準備讓晉商降低各種物資的價格來援助後金的計劃全盤托出。
兩人聽著這話,心裡又是猛的一驚。
晉商們的實力有多強,又有多麼桀驁不馴,他們可是深有體會的。
後金是願意花數倍於內陸的價格,專門去找普商購買各種物資嗎?
當然不是!
而是不找普商實在沒辦法。
敢把生意做到後金來的其他勢力,全被晉商們給收拾了個乾淨。
甚至於連後金自己的小規模軍事商隊,在試圖通過別的渠道來採買物資時,都會莫名其妙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背後是晉商無形的大手在操縱一切。
因此明朝皇帝竟然能讓晉商為自己所用,這實在是大大出乎了皇太極和范文程的意料。
以至於後面魏忠賢再說什麼沒將晉商完全控制下來,只控制了其中一小部分時,兩人都不免暗自長鬆了口氣。
若是真讓明朝皇帝把晉商們全給拿下了,那後金面對的又該會是一個何等強大的對手?
話說....明朝皇帝如此鐵腕強權,明朝內部又怎麼是亂到這種地步的?
兩人心中雖然大為疑惑,但當著魏忠賢的面自然不可能將其表現出來。
在和魏忠賢又談了一些細節後。
皇太極便安排魏忠賢在宮內先臨時住下。
此刻的他有著太多事情要跟范文程商議了。
所以幾乎是魏忠賢那邊一走。
皇太極便立即帶著范文程來到一間靜室內,開口詢問道:
「先生,你對剛才所說的明朝內部動亂之事怎麼看?」
范文程眉頭緊鎖:「明朝皇帝行事剛烈,雖然我們如今還沒收到具體情報。」
「但如果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其在國內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才造成如此局面。」
皇太極又繼續問道:「那對剛才魏忠賢所說的互市之事先生又怎麼看?」
范文程眉頭皺的更緊了:「按常理說,如果明朝內部真亂到這種程度,那明朝皇帝不應該有能力去控制住部分晉商讓他們與我們互市才對。」
「可是...:..明朝皇帝此人,確實總是能做出人預料的舉動,所以若是他真能做到這一步,我倒覺得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皇太極點點頭。
范文程這話說的太對了。
就像他怎麼也沒料到明朝皇帝能帶著一萬人拿下朝鮮,也沒料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對方能把朝鮮邊境建設到這種地步。
更沒料到。
對方在舉國動亂的情況下,還能坐的住皇位,甚至於說還抽出空子來處理和自己互市的事。
這他媽誰能想到?!
頓了頓後,皇太極問道:「那依先生之見,如今應該怎麼辦?」
「一切承諾都可以瞎編亂造,但唯獨真金白銀的利益是假不了的。」
「如果晉商沒有與我們互市,那就說明明朝如今內部的局勢已經爛到根子上了,明皇做這些全是在虛張聲勢。」
「我們便可趁此機會直接徵召大軍南下入明!」
說到這裡范文程深吸一口氣,接著才繼續說道:
「如果晉商們真如魏忠賢所說的那般,與我們進行平等互市。」
「那就說明明朝內部雖然動盪,但明朝皇帝卻有能力將局面給控制住。」
「這樣的話,我們是萬萬不可輕易向明朝發兵的,否則可能會付出慘痛代價。」
聽完范文程講述後,皇太極重重點頭。
對方分析的極有道理。
從目前收集到的各種情報來看,局面確實是這麼個局面。
而且不管怎麼講。
當下的主動權還是在他們後金手裡的。
不管你明朝皇帝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其事。
反正只要再等個一段時間看看晉商那邊的反應,那一切謎團的真相就會跟著水落石出。
想到這裡。
皇太極心中算是將此事暫且帶過,隨即又問出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那先生,我後金接下來的發展戰略又該如何制定?」
皇太極想問的,主要還是後金接下來如何面對明朝。
是繼續與之歡和苟且呢,還是找准機會給它狠狠的來上一刀呢?
皇太極本人是傾向於後者的,不過他還想多聽聽范文程的意見。
畢竟如今後金的局面可容不得他一人乾坤獨斷。
一旦一招不慎,那就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范文程對此似乎早有準備。
「大汗,正如我方才所言,首先還是要看接下來晉商的反應,如果明皇虛張聲勢,那我們自然就要趁機南下。」
「可若是他真有這種本事,那大汗......
皇太極將耳朵豎起,他知道範文程接下來說的才是真正的重點。
「那大汗您就要趁著我們與晉商互市的機會,大力發展後金軍備!」
「不光如此,國內那也原本對您支持力度不夠大的非嫡系成員,也要儘早將他們清除乾淨。」
「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後金國力更上一層樓!」
皇太極眯了眯眼:「先生為何說此言語?還請先生明示。」
范文程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大汗,您可以想想。」
「李棕只不過是對明朝陽奉陰違而已,明朝皇帝就二話不說將其給滅了全族。」
「而我們後金與明朝之間的矛盾那可是積贊已久了。」
「想都不用想,等明朝皇帝安定完內部局勢後,必然會對我們出手的!」
「所以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我們要不斷提升後金國力,並且還需效仿明朝去做一些先進的改革措施。」
「只有國力夠強,我們才能真正保障自身安全。」
「同時還可伺機而動,不斷尋找機會將明朝一舉吞併。」
「有明朝皇帝這麼一個強大的敵人在附近環伺,對我後金來說實在是太過令人心憂了。」
皇太極深吸口氣。
范文程所言幾乎可以說是與他不謀而合。
兩人的想法都很現實。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既然如此,那就全依先生所言!」
「先生這段時間就去想想如何改革才能讓我後金變得更強。」
「只要與晉商那邊的互市一開啟,我便全力支持先生改革!」
范文程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著手操盤覆滅大明,這可是他心中多年以來的夢想。
如今大汗對他表示了絕對信任,給了他這個機會,他必將傾盡全力以國士報之。
范文程對著皇太極一揖到底:「臣下必不負大汗重託!」
皇太極伸手將范文程扶起,儼然一副君臣之間相得益彰的美好景象。
後金的命運,也確實從這一刻發生了巨大改變。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
在福王的登基大典辦完後。
一眾世家代表也是各自回到了領地。
山西布政司內的八大商號的大掌柜們一回來,就派人聯絡了後金方面負責平日裡物資貿易的官員。
普1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他們賣給後金的所有物資全都大幅降價。
這些官員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都愣了。
跟他媽晉商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從來都是只有漲價沒有降價!
而且價格還降的這麼誇張,以至於他們這些人的「損耗」都不好往裡面加了.::
該他娘不會是這群狗奸商準備空手套白狼吧?!
不過當聽到對方說這援助不是無償的。
而是需要後金配合發兵向明朝京城時,官員們還是立馬趕回盛京將這事票報給了皇太極。
當時皇太極正在和魏忠賢把酒言歡。
由於早就做好了應對措施的原因,所以皇太極也是直接讓使者在宴會上將此事給說了出來。
反正晉商們不互市就直接把魏忠賢殺了,晉商們若是互市也剛好趁著這個機會跟其表表忠心。
怎麼搞都不虧。
而當手下在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面說出晉商們的要求後。
魏忠賢恰到好處的抿了口酒,接著擺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向皇太極,那意思如同在對皇太極說:怎麼著大汗,咱家沒有騙你吧?事情是不是全像咱家說的那般發展2
皇太極聽見手下的話面上雖然笑嘻嘻心裡全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明朝皇帝,竟然真的在這麼動盪的局面下,把不可一世的晉商給拿捏住了一部分!
先平朝鮮再壓晉商,那其真正實力又到底該有多強?
皇太極打定主意,最近這段時間絕對不能輕易向明朝發兵。
否則異國作戰。
又面對著這樣強大的敵人,吃虧的絕對是自己。
還有就是。
明朝皇帝的這份權謀與手腕也真是生平未見。
此子......斷不可留!
皇太極飲下一杯烈酒,隨即把杯子猛的往地上一砸。
魏忠賢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縮。
但還不等他多想,就看到皇太極站起來指著方才的官員破口大罵道:
「放肆!後金與大明乃是兄弟之國!豈可會受奸人挑撥離間?!」
當著眾人的面大罵一番後。
皇太極又緊接著對與晉商互市之事做出重要指示。
便宜貨是肯定要買的,晉商們的要求也肯定是要答應的。
但實際上不忠於大明的事,那絕對是一點都不能幹的!
說完。
皇太極給魏忠賢斟了一杯酒。
兩個人舉起酒杯,全都不約而同發自內心的都笑了。
對於這副局面,雙方顯然全都非常滿意。
魏忠賢和皇太極大笑著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隨即兩人又一次不約而同的在心中生出一個同樣不可見人的想法。
等著吧,老子早晚滅了你!
沒過多久。
後金答應過段時間派兵打向京城的消息便傳回了山西。
一眾世家聽著這個消息那叫一個歡呼雀躍,四面楚歌。
這次,真的是穩了。
當然。
眾人也不會原地不動等著坐享其成。
對於皇帝那般狡猾陰狠的敵人,可是放鬆不得一點警惕。
因此距離京城最近的河北等地,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各種針對於京城的密謀。
風起雲湧之下。
河北地界的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和一名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也慢慢跟著快要嶄露頭角。
這兩人。
年紀大的那個叫孫承宗。
年紀小的那個叫盧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