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路狂推
11月20日。
周二上午。
中影。
「廖秘，你讓我見韓董，我們肯定有什麼誤會。」
陳克辛穿著西裝，叫屈道：「我肯定配合中影，中影需要我做什麼，我就提供什麼！
我是愛國的！我可以談，什麼都可以談。」
見他這態度，廖雲一時拿不準。
他們剛強硬，然後陳克辛就選擇投了，真的假的？
港島大導演這麼好說話，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這個和韓董沒有關係，當然，也和你們通過港島關係密切的媒體炮轟中影沒有關係。」
陳克辛立刻否認道：「我怎麼敢炮轟中影。這個事啊，說起來還是吳導。吳導找到了我，對中影有意見，我拗不過他那個國際大導。」
「可我只是默認，主要是吳導。他企圖通過輿論給韓董壓力，我是反對的！我堅決反對！」
廖雲直接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我們初步發現了帳目存在一些問題，主要是李連杰的片酬，這部電影...」
「重新找了帳本，發現帳戶上還有一千萬。」陳克辛心裡滴血，但還是連忙道：「我也不知道哪來的，當時拍攝任務緊，最近重新找才找到的。」
這已經是陳克辛和李連杰還有劇組其他高層商量之後，大家好不容易湊的。
貪的當然遠遠比這個多，但李連杰片酬涉及他的經紀公司，劇組其他管理層貪的，大部分揮霍掉了。
「你願意配合，我們會給出路。」廖雲給了樂觀的暗示，但沒直接表示這事翻篇。
陳克辛道：「配合，絕對配合。」
這是變色龍嗎？廖雲很不適應，主要是變得太快了。
從中影出來，陳克辛只恨自己玩的太嗨。
電影裡那句台詞，我這一生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一點不符合人設，龐青雲明明從頭到尾都是賭徒心理，也能叫如履薄冰？他就是想嗨一下，陰陽怪氣。
這也不符合他的處境，他也沒有如履薄冰。
好啊，現在是了，電影照進了現實。
他現在如履薄冰了。
中影發力，另外一個發行博納也退卻了。
於東本來就緊跟中影腳步，而且《督公》搭上了沈善登，在這上面不會犯錯。
他不是吳語森，吳語森是商業導演，也許有人願意為他得罪中影。
陳克辛就難了，和中影好聚好散也就罷了，鬧到極度不愉快的地步..·，
還是那句話，他不是賣座的商業片導演，中影是真的能讓他吃不上飯。
既然中影不好說話，那他就好說話就是了。
出來賺錢嘛，入行隨市。
陳克辛立刻通過媒體發了個人聲明，盛讚《督公》成績。
「《督公》大賣，是我們中國電影人的驕傲，用實打實的票房成績作為最硬的炮彈，
把一切質疑和反撲轟得粉碎。」
「沈善登導演絕對是新生代第一人，我們這些前輩導演，也要向他多多學習，拍一點觀眾愛看的電影。」
「《投名狀》賀歲檔上映，共襄中國電影盛舉。」
落腳點和《投名狀》聯繫了起來，是陳克辛最後的倔強。
為了電影預熱！
廖雲向韓三平匯報情況，遲疑道：「按道理來說，陳克辛是偏向文藝的導演，轉的有點快，不太正常。」
還沒說完，另一個秘書送來了陳克辛的最新聲明。
韓三平先是若有所思，然後不由大笑出聲。
「他們會自己考慮清楚的，人家怎麼想，我們猜是猜不到的。」
《赤壁》劇組。
張家振大驚失色：「吳導，不好了。」
吳語森得知陳克辛投了，胸腔里冒出一團火：「這個回家鏟的撲街！」
給陳克辛打電話，也打不通。
吳語森更加憤怒了。
正在這時，副導演拿著剛收到的傳真，很是興奮，小跑著找到正在和張家振商量對策的吳宇森。
「吳導...·日本那邊發來了正式函件。」副導演激動道。
吳語森正為如何處理中影審計，和中影的關係，還有電影延期問題焦頭爛額，不耐煩道：「什麼事？」
「日方經紀公司說，金城武的檔期可以協調，能談了！」副導演道。
吳語森不由一愣，看了之後，沉默了。
副導演感受到氛圍不對，趕緊溜了。準確的說，《赤壁》從立項開始各種破事就不斷，等到11月之後，更是各種問題頻出。
最主要的就是電影延期，拍攝計劃沒能按時執行。
演員方面，只有大陸這邊願意配合，其他演員到期就走。
張家振勸道：「中影強勢介入，金城武那邊不願意得罪中影，中國這邊賺的比他們那裡還多，而且不只是錢，還有影響力。」
哪怕中國電影市場還沒完全成熟，也不是小國能比的。
《赤壁》製作成本八千萬美元，放在好萊塢也是大製作了。
吳語森心情平復了，開了個玩笑道：「梁朝偉的意思呢，不會也可談了吧？」
張家振當場問了一下，掛斷電話，神色複雜道：「他團隊的意見，是可以商量，能夠克服困難。」
吳語森沉默了好一會，他第一次如此深切感知到中影的影響力。
「大家都可以談，我們也可以談。」
中國電影的轉型危機，不只是韓三平能感覺到，其實，吳語森他們也都感覺到了。
但他們想的不是幫一把，而是趁火打劫。
中影沒什麼人了，甚至大陸三大導都在退出古裝大片類型，只留下他們港圈導演。
他們要的，中影就要給，因為你沒有其他人可以用。
結果—
吳語森稍微有那麼一點後悔，《赤壁》吃相不該這麼難看。
撈錢屬於潛規則測，打壓大陸男演員也說的過去。
就是捧黑澤志玲壞了規矩。
男一用港台，女一用大陸，這是早年的合拍片定下的規矩。
隨著港片沒落，大陸反而持續發展，這個規矩已經岌岌可危。而他偏偏貪心，非要捧人，不惜踢走大陸這邊的著名編劇。
吳語森想了想道：「好萊塢巨頭來到這邊，也要覲見三爺，我們退一退算什麼？」
「是啊，是啊。」張家振心底大大鬆了一口氣，默契的沒有提那個關鍵人物，和正在創造奇蹟的作品。
張家振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吳語森不甘心問道：「回形針呢，他就真的甘心嗎？
回形針已經回了大洋彼岸的家。
發出聲明後，他反而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妥協後的平靜。
在等。
預料沈善登會順勢而下，哪怕只是虛偽的客套，雙方都能體面收場。
然而。
等了一天，兩天.
周日發的，挑的那邊下午，都周二下午了，沈善登依然毫無動靜，社交媒體一片死寂。
「不要慌，只是時差問題。」
晚上。
《督公》劇組。
那叫一個喜氣洋洋，全部興高采烈。
周一票房初步統計1520萬。
第三周了，影院上座率依然不低。
雖然有各大國企、事業單位集體採購員工福利票助推，但這種現象仍然史無前例。
論壇、博客已熱火朝天，關於劇情細節、人物命運、動作場面的討論鋪天蓋地。
陳默的權謀手段、陸炳的忠肝義膽、許知翠的堅韌、蘇小小的神秘、陸青鸞的颯爽，
甚至反派孫世昌與趙文華，都成了熱議焦點。
甚至連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也小火了一把。
「陳克辛這算認輸了嗎？」
陳怒湊在一旁，語氣帶著興奮和不可思議問：「還有，回形針導演，也算是認輸了嗎？都在向你示好？」
陳怒光明正大，當著大蜜蜜的面和沈善登聊天。
大蜜蜜感覺好姐的語氣，有點讓她不舒服，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舒服。
「示好？也許吧。」
沈善登嗤笑一聲道：「陳克辛是怕了，他一個偏向文藝導演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梁靜茹給的嗎？」
「哈哈。」
陳怒笑的很開心，就喜歡看沈善登這樣，太帥了。
「至於回形針，可能是想儘快給《造孽》蓋上棺材板，別讓我的《督公》一直踩著它。他想翻篇？我偏不讓他翻。」
陳怒身子軟了幾分，靠在了大蜜蜜身上。
大蜜蜜：「？」
「不好意思，蜜蜜，我那個來了。」陳怒低聲解釋。
「你們聊什麼呢？」范水水也到了，見聊的熱鬧問道。
落座後。
暗暗把腳搭在了沈善登腿上，蹭了蹭。
范水水聽完陳怒的介紹，建議道：「那是不是該回應一下？畢竟是回形針導演！」
「回應？回什麼應？」
沈善登挑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現在所有人都在等我的態度，我越沉默，話題熱度就越高，猜疑就越多。」
「回形針想用一紙聲明給自己解套，順便送我個順水人情？想得美。我要讓他的聲明像石頭扔進無底洞，連個迴響都聽不見。讓他等著，讓他急。」
沈善登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現在那些替《造孽》洗地的聲音不是突然啞火了嗎？好得很！這真空期，正好讓《督公》的熱度再燒旺一點！「
「所有媒體的版面，所有觀眾的討論，圍繞著《督公》進行，這才正常，我們也好做自己的事。」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范冰冰沒多說什麼，就是腳不老實。
用後世的話來說，《督公》從台前到幕後集體飛升了。
沈善登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這就是億元大導，正在成為中國單片票房第一大導的特權。
隨後。
吳京、陳坤、黃曉明，還有溜達的陳道明，還有周奇峰都一一來到。
「好了，大家都到了。」
沈善登見主創們人齊了，開口道：「天下不散的筵席，慶功宴後，劇組就要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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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的宣傳檔期是兩周，只是電影票房實在給力，才多延長了一周。
「哇，好不舍。」范水水道。
不只是她，全部依依不捨。
這一次解散劇組，算是徹底解散了，比電影殺青還要徹底。
沈善登道：「多謝大家的支持，我沈善登承諾的，《督公》會在大家履歷留下精彩的一筆，現在來看沒有失言。」
陳道明自從參加幾場路演之後，到了第三周沒他的事了，還是喜歡往劇組酒店溜達，
別問離得遠怎麼溜達到的。
「沈導不是沒有失言，是超額，超超額的完成了！後生可畏！」
「《督公》不僅是徹底掃蕩了《造孽》的情慾解構風，而且吹起了善惡分明的新風氣。」
黃曉明沒讓話落地，接著道：「更重要的是，社會影響力極大，影片中那份基於明朝歷史的厚重感、對貪官污吏豪強劣紳的雷霆掃蕩、以及當世一流的成長與擔當所承載的家國情懷與中華風骨。」
「提供了一種《蛟潛虎隱》式的文藝武俠，或《英雄》式詩意宮廷武俠，所無法給予的、酣暢淋漓的本土情感宣洩與文化認同。」
陳道明、黃曉明這一說，大家都是叫好。
「好！」
「陳老師說得對！」
「曉明這水平上來了！」
兩人笑而不語。
陳坤稍顯無奈，你們這是對詞了啊！
不過，也只是稍顯無奈。
《督公》成功，如今的他，在大銀幕上已經大大領先黃曉明了。
沈善登道：「我這人不喜歡賣關子，今天除了商量慶功宴的事，也是和大家透個風。
《督公》成功後，我和廠長商量，接下來主要是三個項目，一個是嘉靖個人電影，另一個是陸炳個人電影，當然，最重要的是《督公》續集。」
「這三部戲的劇本梗概，已經拿去備案了，初步定下來《嘉靖》《錦衣衛》，還有《督公2》。」
「前兩部先拍，《嘉靖》最好明年能上映，《錦衣衛》09年，《督公2》10年，有節奏的完善『督公』世界觀。」
不斷前進！
沈善登要不斷推進戰線，只要戰線推的夠快，敵人的圍剿就追不上。
新的戰線就是「督公」宇宙，這既是以後的電影計劃，也是宣傳需要。
實績和虛空贏都要抓！
把戰線推到「督公」宇宙，那《督公》電影熱映就成了後方。
而《造孽》下映《督公》上映就是大後方，最初的炮轟《造孽》更是大大後方。
沈善登要考慮的很多，而主創們想的簡單多了，他們更關心電影項目。
三部，竟然是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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