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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瘋狂故事背後的荒誕結局(加更在內)

2026-10-13 05:29:10 作者: 唯物小豐子

  山下奉文,日軍少將。

  綽號:步兵炮。

  一個騎馬行軍超過十里路就必須換馬的將軍,他快兩百斤的體重讓日本的軍馬苦不堪言。

  他後來曾被稱為「馬來之虎」,因為他總能胖揍東南亞的英軍部隊。

  當然,現在他還是「步兵炮」,他正杵在上蔡縣的前哨指揮所里。

  被脂肪包裹的那雙眼睛這時候透著望遠鏡正在四處打量,在穎河以北的周口39旅團接到新鄉關東軍司令部的調令向沈丘河灘前進之後,他便開始作防禦部署。

  某種意義上來說。

  張治中賦予胡宗南的定位可以直接套用在山下奉文的40旅團身上,倆人承擔的功能幾乎一樣。

  說白了就是純推出去給對手當沙包打,只要防守不失位,被割下幾塊肉,燒焦幾塊皮這都沒事。

  因此,讓膏藥旗在上蔡的陣地上時刻飄揚是未來12小時山下奉文的首要目標。

  「閣下,您認為支那軍會對我們動手麼?」

  新接任第80步兵聯隊的森田徹大佐緊跟在山下奉文的側後方,他用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姿勢沿著鐵路線向前掃視著,他看到的是一片靜謐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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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奉文輕微晃動著自己的身子,這似乎是個拉伸動作,也是他的習慣,每一次晃動,身上的肉會因為慣性而左右橫甩,這種「失重感」據說能讓人保持清醒。

  幾秒後,他冷哼一聲:

  「森田君,如果他們有種的話,他們會來的,當然,他們還有懦夫一點的決策,那就是讓對面的張自忠繼續跟我們周旋,然後把其他部隊都調去上阜路上準備阻擊39旅團過河。」

  聞言,森田徹露出笑容:「閣下,很顯然後者的決策成本更小。」

  「不必如此早下定論,答案很快就會揭曉。」山下奉文撇下望遠鏡,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他指向南邊,切齒道,「我倒希望支那軍來我這裡碰碰,我山下奉文不能再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山下奉文閃著寒光的眼神足以體現他心中的耿耿於懷。

  所謂「第一次跌倒」實際上也就是西平戰役期間,張自忠指揮部隊和第1師團鏖戰之時,反過來一手將軍抽車,集中三倍的兵力硬是轟開了他上蔡縣的防線。

  最後,他在逃亡周口的途中親眼目睹公路上的燈火長龍。

  中國軍隊運輸物資的車隊足足五個小時不停運,經過他自己修繕的補給線將物資送到了被困的孫連仲兵團手上。

  即便是後來防線回歸戰前態勢,但這種恥辱永遠鐫刻在了他的心頭,那時候上蔡還是有部分土製城牆的,這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了塹壕工事,為了下一次戰役,山下在塹壕加固的基礎上修建了大量的碉堡和步兵坑,又在縣內給自己的山炮大隊掘了個專屬炮陣。

  所以山下沒有說大話,他是真的求戰心切,尤其是希望和張自忠對掐一輪。

  山下奉文抬腕看表,25日即將過去,還有十幾分鐘就要到八月二十六日,他聲音悶沉:

  「森田君,新的一天即將到來,我需要你80聯隊在正面一刻都不許懈怠!把彈藥提前運到一線陣地的散兵坑裡,偵察哨要布置足夠遠,保持一個大隊的機動預備,你的後方不必擔心,森木君的79聯隊會在城內接應,他們也派出了一個大隊前往上蔡背後的洪河河畔進行警戒。」

  「看看,這橫縱交錯的塹壕,我們的準備足夠充分!」

  森田徹定住身子:「哈依!」

  冥冥中,山下奉文感到自己的復仇之戰將要爆發,這是一種直覺!

  ……

  「黃樵松還能堅持多久?」

  許昌西南角,兵團司令部內,孫連仲的背著手佇立在城防圖之前,他渾濁的眼珠子落在旁邊的情報參謀身上。

  情報參謀抱著文件夾急聲回覆:「27師幾乎所有部隊都已經投入戰鬥,日軍的攻勢不減,最困難的是,日軍在城外架設了炮兵陣地,他們的打擊沒有章法,也不在乎損失,這對27師來說很不利!」

  馮治安:「仿魯兄,這就是自殺式攻擊,就和剛剛張總司令發來的電文一樣,宮川良雄不在乎這個第8師團是死是活,他就要強行把一本鈍了刃的短刃插到我們的肚子裡,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貨!」

  「還有哪支部隊目前沒有任務?」


  作戰參謀在旁邊垂著腦袋:「司令,幾乎全部開赴前線,光是在禹山,我們就集中了三個師又一個旅,馮長官的19軍團現在都已經掰成三瓣了,一部在新鄭前線抵禦北面的大阪師團,一部準備在襄城北上的道路上,其他的全部開向禹山了。」

  「除非把臨潁的44師調上來?他們距離許昌城足夠近。」

  「不可以!」

  孫連仲一秒都沒有猶豫,「難道忘了竹長官之前強調過什麼?臨潁是我們3兵團的命脈,許昌、漯河出問題,這個中間點都不能出問題!」

  作戰參謀見狀把脖子一縮,陷入沉默。

  「仿魯兄,讓日本人打進來也是不行的,如果真被日本人鑿出口子,我們在城內沒有預備隊去限制他們,關東軍會意識到我們腳下是一座空城,既然是空城,那就暴露了我們真正目標不是洛陽。」

  孫連仲點頭表示同意:「不能放日本人入城,實在不行,就把司令部的警備部隊放出去,我孫連仲也抱著槍衝上去跟他們干!」

  叮叮叮叮——

  話音未落,催命的急促電話鈴聲響起。

  馮治安順手接下:「司令部!」

  「讓日本人打進來了!?你們TM幹什麼吃的,黃樵松死了嗎?馬上頂上!拼刺刀?我不管黃樵松現在在幹什麼,郭副師長,我現在正式對你下令,就算是用磚頭砸,也把口子給我堵住了!」

  啪——

  馮治安摔下電話,呼出一口熱氣:「仿魯兄,27師是真扛不住了,再不增援,老黃恐怕都要死在前線了,這樣,我親自帶人去增援。」

  「這是什麼話?你一個兵團副司令親自去?」

  「城裡還有警察可以用,我親自指揮他們!仿魯兄,你就坐鎮在這裡,只要禹山打開了口子,第1師團就會動,他們一動,全線就盤活了!」

  說話的同時,馮治安把軍帽戴好,將手槍匣子背在身上,徑直向司令部門口而去。

  孫連仲目視著馮治安的背影在門口消失,他回過頭:「接前線,池峰城!」

  ……

  大概七百人的警察部隊在哨聲下第一時間集合到了許昌的中山大街上,他們身著灰黑色的制服,沒有鋼盔,整個軍警序列里只有四挺輕機槍,手榴彈的配置也是極少。

  警察局長林唐站在隊伍前端向抵達的馮治安敬禮。

  「林局長,我就不贅述了,從3兵團進至許昌以來,我們合作已經快兩個月了。」

  林唐:「馮長官,許昌警察局護衛許昌城,這是我們的職責!」

  「城東前線報告說,日本人在玩命,頭上戴個白條就好像是神仙下凡了一樣,以前都是我們五個換他一個,今天,我們也試試看我們能不能一個換五個!」

  馮治安在警察方陣前邊踱步著,這是他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有機會給本地的警察部隊作訓示,他右手一招,「王副官,槍!」

  旁邊的副官將身上掛著的MP28衝鋒鎗交到馮治安手上。

  馮治安旋即將槍口朝天一指:「現在,聽我指揮,全體向東,增援27師,見到日本人,殺!」

  「是!」

  緊接著,這支黑色的長龍開始在許昌昏黑的巷子裡疾行,隨著槍聲愈近,他們逐漸逼近東城牆,應該說他們不是科班出身的職業軍人,在急行軍中,就有不少警察喘不上氣倒在路邊,隊伍也愈發鬆散。

  「前邊的不要管後邊的!跑得動的都給老子玩命跑!那幫畜生放進來,許昌的父老鄉親就完蛋了!」

  林唐右手握著一把駁殼槍,在隊伍側邊咆哮著。

  轟隆——

  一聲爆鳴在增援部隊的左前側閃出一團火霧,兩三間抱團而建的磚瓦房從內部脹開,剎那間碎片四濺,熱浪橫撲到側臉。

  「草,炮火延伸了!」

  馮治安敞開剛剛護在眼前的雙臂,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加快速度!27師在等我們!」

  掀開火霧,逐漸深入東城的廢墟,血紅的戰場直接呈現。

  「王副官,馬上部署機槍陣地,搶占制高點!」

  「是!」

  噠噠噠噠噠——

  同一時刻,一串子彈撩射到馮治安十步開外,三個警察當場斃命,這位中將兵團副司令此刻開始親自尋找日本人的射擊方向,一經觀察,他意識到只有城牆上一小部分區域還在27的控制中,而日本人已經滲透到了多個方向,而在那個狹小的門洞外面,更廣闊的區域裡,望遠鏡的視角清晰明了:


  雙軍正在展開慘絕人寰的白刃戰!

  「林局長,搶占門洞!」

  馮治安當場給警察部署了命令。

  林唐點頭:「弟兄們,跟我上,把門洞搶回來!」

  噠噠噠噠噠——

  那些提前摸進城內的日軍火力點此刻驟然開火,側翼頓時掀起一陣血霧,馮治安把旁邊的擲彈筒組猛地一踢:「給老子敲了那幫王八蛋!」

  轟!

  幾秒後,手炮精準落下,槍聲隨硝煙彌散而終止。

  正在城外鏖戰的鬼子兵看見了夜幕里殺出來的「黑皮」,這給本就已經絕望到極致的16旅團更添了一些喪心病狂,這股瘋狂讓他們直挺挺地揮舞刺刀衝上來。

  砰!

  走在前邊的幾個警察立刻扣動扳機,子彈扎入體內,在鬼子兵的肉體裡翻跟頭,後背透出一個血洞,直愣愣倒在地上。

  「他們真的瘋了.……」

  現場有人哆哆嗦嗦地感嘆著,他們隱隱有一種感覺,好像對於日本人來說,能不能攻入許昌此時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反倒是死亡是他們所追求的「解脫」之法。

  真是病態到極點!

  也就是中國軍隊武器火力上不能形成碾壓,這要是換作是蘇軍或者德軍來,任憑你把全身纏滿白布把自己裹成木乃伊都沒用!

  「師座!!!」

  馮治安在一隊警察的掩護下登上了半截城牆,他忽然聽見一聲悽厲的嘶吼,他停住腳步,三步並兩步循聲而去,在牆根之下,黃樵松被兩個鬼子兵用刺刀逼到牆角,刺刀鑿入了肩窩和手臂,旁邊幾個戰士正在朝這裡飛奔,喊聲是他們發出的。

  噠噠噠噠噠——

  僅一秒,奔來的三個戰士倒在火舌下。

  「老黃!我操!」

  馮治安當即舉起衝鋒鎗就是一頓突突,周身隨著子彈的打出而震顫。

  兩個臉部扭曲的鬼子腦部中彈,殞命當場。

  「王副官,把人搶回來!」

  吼了幾通的馮治安被灼熱的空氣嗆得嗓子要冒煙,蹲下身子給MP28換彈夾的時候,他給自己灌了口水,靠著牆體,他的耳膜時時刻刻都被城樓之下的喊殺聲充盈著,雙方殺紅眼後就是持著槍托互砸,撿著轉頭互拍,甚至是抱在一團,抓著對方的眼睛用牙齒去啃噬,就像是歐洲人正在大口撕咬著風乾的牛肉。

  這哪裡是戰場,這簡直是地獄啊!

  等黃樵松抬回城內的時候,他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馮治安在牆邊俯瞰了一眼擔架上的黃樵松,他嘆了口氣,還好城內還囤積一些竹石清上次決死送來的西藥,否則這傢伙只能等死。

  噠噠噠噠噠——

  在警察頂上來後,敵我雙方在人數上的差距算是抹平了,馮治安隨身攜帶來的警衛連得以重新堵住缺口,機槍的交叉火力網再度交織起來,而那些尚未沖入城內的鬼子兵經歷數個彈夾掃射後橫七豎八倒下一片,最終那個遭瘟的嚎叫最大聲的鬼子大隊長落荒而逃。

  「老徐!老徐……你走了你兒子怎麼辦啊……」

  槍聲停歇,哀嚎便起,作戰經驗並不豐富的警察在這短短半個小時的交鋒時間內就倒下了三百多人,城樓之上、城樓之下,一個個身軀重新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黑色的身影互相倚靠攙扶著,靠在焦黑色的牆體下。馮治安給自己點燃一根煙,隨後顫顫巍巍地送到嘴邊叼住。

  這時王副官在火光中跑了回來。

  「馮長官,郭副師長犧牲了。」

  「知道了……」馮治安怔了怔,隨後遲鈍地吐出一個煙圈,他轉過頭問,「27師還剩多少兄弟?」

  「並不好統計,情況很不理想,黃師長已經送去戰地醫院急救了。」

  馮治安抬腕看表——02:34AM。

  已經二十六日了。

  馮治安禁不住感嘆一句:「我的好兄弟們,趕緊撕開大禹山吧……」

  城東十里。

  後藤十郎第16旅團臨時駐地,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手底下兩個步兵聯隊衝上去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後沒有人回來,激戰至後半夜,他的部隊已經付出了近七成的傷亡。

  除了一個機要秘書杵在他的身邊,就沒有其他人聽他講話了,氛圍是淒冷的,氣候是燥熱的,心境是空虛的,但頗有意思的是,在臨時駐地的側邊,不到一里地的區域,那裡燈火通明,嬉鬧聲不絕於耳,那是炮兵陣地的區域。


  說的準確一點,那是第4師團,也就是大阪師團直屬炮兵旅團的區域。

  炮兵旅團長大島誠司在潛望鏡的後邊慢慢悠悠地用刺刀撬軍用罐頭,時不時他會把眼眸抵近鏡片邊上,但方向不是對著許昌城,而是對著第16旅團的營地。

  「一幫敗家子,腦袋都被北海道的海水灌滿了!」大島誠司鄙夷地搖了搖頭,「扛著槍都拿許昌沒辦法,系個頭巾就能打下來?這是什麼邏輯,一幫蠢豬!」

  滋滋滋滋——

  他別過頭,汽車部隊拉著一批新的炮彈抵達了陣地,負責運輸的輜重兵大隊長跳下車,跑到大島誠司的邊上匯報導:

  「閣下,奉司令部命令,向閣下移交補給,希望你們戰事順利!」

  「別希望了,你這炮啊……我估計還沒打完,那邊16旅團都已經全部為天皇捐軀了,我勸你下次來,也別拖炮彈了,多拖來一些麻袋和刺刀,這樣割耳朵很方便,反正司令部也沒想他們活著不是?」大島誠司露出一個荒誕的笑容,嘴巴里吧唧著剛剛的肉罐頭。

  這話把運輜重的中佐整的有些尷尬,他咧了咧嘴,隨後轉身立刻命令卸貨,然後簡單打了個招呼,頭也不回地就領著輜重部隊離開了,坐在副駕駛上還得感嘆一句「大阪人是真的很敢說啊」!

  ……

  這場「軍事實驗在後半夜刷新著關東軍派遣軍司令部的認知。

  應該說,有兩個出人意料的地方。

  第一是沒想到大禹山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

  第二是沒想到16旅團居然連內城都沒有突破進去。

  宮川良雄和村山翔二仍舊在那間昏暗的作戰室里。

  他們的眼眸現在充滿血絲,疲憊的眼神順著平漢路的北邊掃視到南邊。

  「第8師團已經盡全力了。」

  村山翔二無奈地搖搖頭,他手裡的指揮杖落在了沙盤上那個四方的代表許昌的模型上,「閣下,我們下達的這種自殺式的攻擊命令,其實是讓16旅團加速走向滅亡了,其實這支部隊的戰鬥力是不俗的,至少不會弱於距離他們只有幾十里的20師團兩個旅團。」

  宮川良雄斜瞥了村山翔二一眼,聲音像是淬過冰:

  「村山,你不必如此婆婆媽媽的,他們的犧牲是有意義的,他們為我司令部提供了詳實的作戰情報,這是在茫茫夜色下航空兵團和那些特工們不能給我們的,我們會因此而在大局的調動上壓制敵人,這對於關東軍來說是有巨大貢獻滴!」

  他的聲音再冷下幾個調:「至於後藤十郎,你可以再發報給他,讓他集中他麾下所有殘部,嗯.……在凌晨三點的時候再發起一次總攻,這一次我不需要他們取得什麼成效,把最後一顆子彈打出去就行!」

  村山翔二一愣:「閣下,這會使他們全軍覆沒!」

  「這是榮耀!」宮川良雄用力拍了一遭桌子,「我這是為他們好,如果不是全部陣亡,大本營和國內的媒體壓根就不會讓國民和政客們知道這支關東軍,我們的第8師團如此勇猛而無畏!!」

  村山翔二倒吸一口涼氣,微微頷首,他遲鈍地把話題引向另一個地方:

  「大禹山防線上,田邊旅團也幾近崩潰,半小時前,從新鄭出發的第4師團偵察哨證實了支那軍不斷向禹州增兵的消息,也就是說,第3兵團鐵了心要撕開禹山,打開通向洛陽之路。」

  「我還是那句話,讓田邊旅團長堅持到天明,等待航空兵部隊的增援。」宮川良雄眯了眯眼。

  村山翔二抿了抿嘴,提醒道:「至少讓襄城的部隊作些準備。」

  「這當然可以。」宮川良雄點頭,「村山,你負責提醒岡部直三郎那傢伙,他總是有些目中無人,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還真有些擔心他會陷入到平漢線南邊的戰場去,而在最關鍵的時候無視我們司令部!」

  「哦對,支那軍在得知我們抽調39旅團準備渡河的消息後,對手有沒有什麼反應?」

  「暫時,應該說目前沒有情況,山下奉文旅團長正在積極備戰,似乎他很篤定支那軍會圍攻他。」

  村山翔二無奈地笑了笑,其實這是真笑,因為他一想到山下奉文一本正經地拍著電報,一面向司令部發著意思大概是「我覺得中國人待會肯定要捅我一刀,這一刀可能會有點疼,但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等著這一刀,而且我覺得這一刀只能捅我,不能捅別人這樣的電文,他就忍不住,什麼時候關東軍的將軍都有這樣的奇怪癖好?戰場PT似乎也不是這麼.……


  「如果張治中真的集中部隊打上蔡,那就有的玩了——」

  宮川良雄端著下巴沉聲分析道。

  「那整個戰場,是何其的撲朔迷離,哈哈哈哈哈!」

  村山翔二呆住了,他的眼睛止不住地眨動,最終無奈搖搖頭:TM,又瘋了一個。

  ……

  「前輩,支那軍果真會對我們發起衝鋒麼,我真的已經困了……」

  上蔡防線的前沿塹壕內,一個鬼子兵揉著眼睛向旁邊的鬼子小隊長輕聲詢問著。

  應該說整片塹壕陣地上安靜的可怕,如果換作以往,除了輪值巡邏兵與哨兵外,應該是呼嚕聲震天,常年在外行軍打仗的部隊基本不可能做到不打呼嚕。

  「其實支那軍不喜歡正面發起攻擊,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在攻堅上的火力不足,除非是在有必要的戰術目標的情況下。」

  鬼子少尉把身子靠在陣地斜面上讓自己舒服一點,一面喃聲回復著,「我覺得山下旅團長可能是有些過于敏感了,當然,這話只是我們私下說說,你可千萬不要……」

  「我懂!我懂!」

  「很好。」鬼子少尉露出一抹微笑,「我估計再過一個小時,旅團長就會下令換防,讓我們到後方去休息,其實早就該這樣了,讓池田大隊那幫懶豬到前面來,哈哈。」

  話音未落,聽得「轟」一聲,曳光彈在黑暗中拉出一條明亮的線路。

  轟隆——

  塹壕一角火光爆燃!

  「少尉!」

  剛剛詢問的鬼子兵心頭一顫,他立刻把身體從坑面上挪開一些,就剛剛那一下,他感覺心臟都要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碎了。

  「支那人發起進攻了,反擊!反擊!」

  噠噠噠噠——

  雙方的交火一觸即發。

  平漢線南段的寧靜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場新的角逐,這是張治中和關東軍開闢的第三個獨立戰場。

  (三大戰場示意圖)

  山下奉文披著衣服從上蔡指揮部里跑出來,他連爬帶跑上了一處制高點,端起望遠鏡看向南面。

  四面火起代表著這是一場全面進攻。

  他的嘴角咧出笑容:

  「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支那軍果然選擇對上蔡動手,告訴森田徹,給我狠狠打!狠狠打!」

  「哈依!」旁邊的副官應上一句。

  正面,張自忠軍團在左翼,關麟征軍團居中突破,李品仙11集團軍在右翼,三路齊發,如同狼群一樣撕扯著這塊完整的肥肉,磨好的鋼刀不斷捅向肥肉的深處。

  關麟征32軍團行炮兵部隊順利為左右兩翼打開了正面對攻的缺口,極為熟悉地形的27軍團以180師孫毅部和38師黃維剛部朝著側翼猛撲,一時間聲勢浩大。

  但山下奉文構建的工事的確起到了關鍵性作用,交叉火力暗堡與連廊式塹壕對付中國軍隊還是有奇效,畢竟這裡沒有一支部隊有教導總隊那麼健全的火炮口徑,碰到中短距離的工事結構依舊需要靠戰士扛炸藥包去爆破。

  轟隆——

  轟隆——

  「下一個!」

  孫毅親自端著裝有尾托的駁殼槍在黑暗中穿梭,向承宇率部抄道西平小路向正西出擊,80聯隊的工事隨著時間的推移被逐漸清掃掉。

  正南方向,聯合前敵指揮部內。

  「新編45師打不動了,傷亡慘重!」

  關麟征:「把25師派上去!」

  張自忠:「告訴孫毅,站住喬家村後,等待黃維剛北上,呈遞進式攻擊!」

  李仙洲:「再電羅奇,半小時之內必須攻擊到指定位置!到達指定位置後攻擊由侯鏡如負責!」

  黃國梁:「山炮團已經在前進,預計四十分鐘抵達前線,兩個師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

  這就是狼群戰術。

  他還有個更形象的名字,叫做「車輪戰,當然,車輪戰很多時候是一打一,但這一次,張治中光在上蔡以南就排開了八個師的部隊!這是一場絕對的碾壓局。

  可能黑暗中的山下奉文並不能意識到自己在經歷什麼,但他的興奮勁的確隨著火光的不斷抵近而逐漸消褪。


  「支那軍的推進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山下奉文在指揮部搖曳的燈火下攤開地圖,他掃視了周遭的參謀們一眼,「誰能告訴我?」

  參謀們不說話。

  他看向地圖,媽的,圖上壓根什麼都看不出來!!這份地圖恨不得囊括整個中原戰場了!山下奉文憤憤地把地圖給撤走了,他在指揮部里徘徊,反思著哪裡出了問題。

  這不可能是塹壕設計的問題。

  難道是手底下人作戰不勇敢?那也不可能淪喪如此快!

  這時候,一個參謀出來試圖勸醒山下奉文:「旅團長閣下,支那軍投入之巨,前所未有,森田聯隊長說是攻勢如潮,不曾斷歇,這在之前還沒有過,我們是不是應該向司令部的情報部門核實一下,對方到底在我們這裡投入了多少部隊?」

  山下奉文眉頭微蹙,他仍然保持著那股高傲感:「投入多少有什麼關係?我倒希望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不打硬仗惡仗顯不出我們40旅團的實力!」

  「但我們可能被一口吃下.……」

  有參謀忍不住提醒道。

  「敵人推進的速度會越來越慢的。」山下奉文安慰著,「中國有句古話,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山下奉文想說張治中的攻勢會愈發頹弱,但他的參謀們在想的是對方肯定會在第一波往死里打!他們已經開始想收拾行囊準備跑路了,因為只要中國軍隊投入超過六個師就是明擺著的碾壓,如果更多的話,恐怕整個旅團都得栽在這。

  「報告!」

  這時候,指揮部外一個聯絡兵滿身是灰地入內。

  他帶來一個更不好的消息:

  「閣下,支那軍從平輿縣向北迂迴而來,奔著洪河方向去了……是支那軍第6軍,甘麗初部。」

  「連第6軍都出動了?」

  山下奉文很清楚甘麗初部的位置,也知道其對於上阜公路戰線的意義,他心裡猛地一合計,「第6軍.……11集團軍都來圍攻上蔡?那.……那是要遭啊!」

  剎那間,「步兵炮」渾身冷汗直冒,其實這一刻他不怕死,但是,他意識到自己又要戰敗了,他想過支那軍狠,也想過自己要迎狠而上,一雪前恥,但哪裡想到張治中狠到這種地步!

  他不理解。

  這不是雙輸麼?

  這麼集中兵力,跟小媳婦吵架了賭氣一樣!上阜公路不管了,沈丘渡河也不顧了,3兵團正在血戰許昌也不搭理了,反正就是集中部隊梭哈自己一把,這他媽都什麼命啊!

  「閣下.……我們不能讓40旅團全部死在這裡吧.……」

  山下奉文咬了咬牙:「突圍!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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