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755章 現形記(一)

第755章 現形記(一)

2026-10-10 20:52:11 作者: 騷茶

  第755章 現形記(一)

  或許是人愈在意什麼,這無形之中流露的重視就愈發明顯。

  溫涼三句話不離曹艾青,直擊賀天然的痛點,這招確實好用,但真論起來,余鬧秋才是現在在賀天然腦海中占據她原本位置的那個人,而對於這個名字,她卻隻字不提,仿佛是不存在一樣。

  這或許也是男女之間的差異吧,就像賀天然說的,用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上輩子的欠的債這輩子還,這多少是沒道理的;而比起忘記自己,溫涼卻更在意他後來跟別人在一起,哪怕這之間包含著什麼穿越輪迴的離奇要素,這顯然是一種把情緒放在首位的思考方式。

  不過好在溫涼有情緒歸有情緒,但也不是不講道理,要不然之前也不會跟賀天然分析這麼多,所以這也促使了男人在反覆聽見對方用曹艾青刺激自己時,撂下了一個事實:「我已經把一切都告訴艾青了。」

  「噢?她————怎麼說?」

  方才還說賀天然說話結巴,不會說話就別說的溫涼一下是停止了奚落,一臉好奇地追問。

  「她說————」

  「所以,曹艾青已經知道我————我現在在你心中的印象了?她真的————不介意?」

  天平湖國際高爾夫球場,一身休閒運動裝扮的賀天然揮桿開出一球,在旁同樣是運動裝扮,雙手撐著豎立的球桿,站在他身邊看他擊球的余鬧秋是一臉詫異。

  在手搭著涼棚,遙望著高爾夫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到遠方後,賀天然這才笑了笑,將球桿往肩上一扛:「介意啊,怎麼可能不介意。你想想,你跟你男朋友戀愛談的好好的,腦子裡憑空多出來了另一個經歷過愛恨別離的女人,你不介意啊?」

  余鬧秋蹙著眉,一臉疑惑:「正是因為我搞不懂才這麼問啊,所以你倆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分手了?」

  「我也說不好。」

  賀天然搖搖頭,給出了一個不置可否的回答,轉身慢步走回兩人身後的遮陽席位上,喝了一口水,余鬧秋跟隨在他身後,腦中思緒紛亂。

  賀天然與曹艾青分手這種戲碼,不是第一次。

  余鬧秋在這種事上栽過跟頭,曹賀二人親密無間,什麼事都會互通有無,她很清楚,甚至有些事曹艾青知道,賀天然都不一定知道,這一點那些郵件上寫得明明白白,然而就

  是知道這些,余鬧秋才不敢妄自斷定賀天然此刻告訴自己的是兩人現在真的遭遇到了感情困境,還是男人又一次的舊戲重演————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若是余鬧秋不知道郵件上的內容,她反而會自在些,可現在糾結的在於,那一夜,她確實見到過一個比以往「賀天然」更加不同的存在。

  那個「賀天然」,唯有她見著過————

  如果那也是一種的「欺騙」,一種「表演」,那道理就說不通了,因為在此之前,賀天然已經把自己與賀元衝壓製得死死的,完全沒有必要上演這麼一出。

  「你在想什麼?」

  已經落座有一會的賀天然出聲喚醒了走神的余鬧秋,女人隨即坐下,進入狀態:「沒什麼,只是想想,像這種藕斷絲連的事情,某些人也不是第一次了,面對這種情況想必都輕車熟路了吧。」

  既然想不通,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賀天然聞言一頓,無奈道:「你就別來諷刺我了。我也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本可以不跟曹艾青說這些的。畢竟你說了————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余鬧秋拿起玻璃水壺,重新給賀天然的杯中注起了水,男人的視線望著那隻拿著水壺的手,又一寸寸上移,看向倒水的人:「那你覺得我把我們之間的往事告訴你,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就相當於,聽完了一個還算有趣的故事?」

  

  一開始,余鬧秋迎著他的目光,一秒、兩秒,水壺口多流出一線水,她垂眼把桌面擦乾,才道:「這要看你怎麼想,曹艾青怎麼想,其實這兩件事要放在一起談的話,我能妄言什麼好處?我是任何話語權都沒有的,因為你對我說的那些是到底是故事,還是往事,全在你一念之間,而我之所以跟你說告訴曹艾青沒好處,是因為如果是故事,你還有的編,但已成了定局的往事,可就沒有那麼多留白的餘量了————」

  余鬧秋的解釋條理分明,言辭中沒有絲毫弊病,但這般直白的話語,卻也暴露了一個讓賀天然難堪的事實。


  「你————一直都不相信我跟你說的那些?」

  女人直言不諱:「將信將疑吧。這本就是一件讓人很難接受的事,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去你的學校調查你的學生時代的往事。

  那天在外灘你跟我說的那些,我也只能相信百分之三十,而後來我們在港中碰上,遇見了溫涼,讓我又相信了百分之三十。而今天,當你告訴我,你與曹艾青坦白,讓我又相

  信了百分之三十。

  「為什麼?」

  「這至少證明,我在你心中,不是一段可以隨意翻篇的故事了。」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在哪?」

  「在曹艾青那兒。」

  「她只是知道我們之間的事而已————」

  「她是知道我們之間的事,還是說,她是知道你準備怎麼處理我了?」

  說到關鍵處,余鬧秋的聲量不由高亢了些,賀天然知她是在警惕自己與曹艾青又要做戲騙她,這般反應與戒備屬於是情有可原,他無奈道:「鬧秋,我能將我們之間的往事告訴艾青,也能將我與艾青坦白的事告訴你,如果這件事讓你不痛快了,那我道歉,但一些該說的話,我一定會跟你們說,這其間並沒有任何的陰謀與算計,單純是因為我不想隨意地去敷衍你們,選擇隱瞞,任由事態發展————」

  余鬧秋沉默了。

  她以往接觸到的賀天然多是代表著他陰暗面的「作者」,不管這是不是男人的全貌,余鬧秋也早已習慣了對方身上那種陰險狡詐,帶著一點邪性的處事風格,對此她引為同道,對此她甘之如飴。

  在此之前,他們之間發生過許多次直白的挑逗與露骨的暖昧,但後來,女人知道了,那都是男人裝個樣子,那可不是什麼愛。

  所以,余鬧秋沒有真正體驗,或是沒有見識過賀天然愛一個人時是怎樣的,以至於現在,對方僅一句把自己包含在內的話語,一個敢於直視自己的坦蕩眼神,就讓她為之失措了幾秒。

  「既然說這個讓你誤會了,那咱們就不談這個了,鬧秋,今天你約我過來,是因為————?」

  「啊————沒什麼,是你弟弟有件禮物,托我轉贈給你。」

  「元沖?」

  賀天然一愣。

  「嗯。」

  余鬧秋從掛在椅上的包里,拿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長條的禮盒,上頭烙有Montblanc萬寶龍的紋路與LOGO,賀天然打開一看,赫然是一支鋼筆。

  「你最近事務多,需要簽名寫字的東西肯定也不少,這是他送給你的,萬寶龍的文豪系列每年都會聯名一個作家,你手上這款是04年的卡夫卡。」

  「《變形記》啊。他這是故意挑的,還是心血來潮?我懷疑他都沒看過這本書。」

  賀天然研究著手中的鋼筆,余鬧秋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挺適合你現狀的。」

  「你在諷刺我是一隻蟲子啊?」

  賀天然打開筆帽,發現筆頭上的雕花,竟還真紋刻了一隻蟲子。

  余鬧秋捂嘴笑了笑:「這你就想多了,他送給你,只是想緩和你們兄弟之間的關係。至於是不是別有用意,你也說了,這本小說他都不一定看過。」

  「若他真看過小說,特地挑的這款,我倒是可以看出這裡面的他想表達的意思,但要是隨手挑的禮物,就顯得很沒誠意了————」

  賀天然手中摩挲了一下,重新將鋼筆放進禮盒中。

  「嗯?他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變形記》里的蟲子指他不是指我,你覺得是什麼意思?不過我覺得元沖那傢伙,不像是個能自降身份對我服軟的人。」

  「人不可貌相,我父親過壽那天,他送的禮物不也挺好。」

  賀天然點點頭,突然提起賀元沖,讓他沒心思再去深究鋼筆的事,他揚了揚禮盒,試探道:「所以你把我叫來,就是為了一支筆?」

  余鬧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遮蓋住了臉上的情緒:「還有想見你。」

  「可你剛剛才說對我的故事將信將疑。」

  「理智讓我保持懷疑,但我希望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賀天然啞然失笑,余鬧秋放下水杯,主動詢問:「現在,你我的事情你也已經告訴曹艾青了,之後呢?你現在打算怎麼做?就這麼拖著?」

  「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如果可以吧,我想當面把我剩下的那百分之十搞清楚,我想見曹艾青,如果你仍舊不確定你記憶里的人是我,還是溫涼,你可以把她也叫上,時間你來定。」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