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卷尾。(5K+)
車輪濺起的碎石在空中緩緩落下,塵土慢慢擴散。
十幾米外,黑色越野車副駕上的那名敵人眼皮微微跳動一下,手裡的MP5槍管跟隨著眼神指向躺在地上的牛三先。
許戈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還能看見敵人的右手食指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又堅定的節奏往後扣壓。
這一瞬間的許戈仿佛意識和身體分離,以一種旁觀視角觀察著一切。
這種視覺讓他能夠更專注,也更冷靜客觀。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許戈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最快的東西原來就是人的意識。
想要身體的反應速度更快,只需要神經跟上意識就行。
於是,許戈的眼神剛看向敵人的槍口,92式手槍已經剎那間出現在身前完成了出槍。
就如同用意識在操控遊戲角色一般,自己給自己下指令。
食指微顫,扳機扣動。
槍口火花綻放,槍身震顫跳動,隨即又被虎口和手腕的力量壓回原位。
他從未如此清晰細緻地感受過一次完整的射擊。
第一發子彈射出之後,許戈槍口橫移,指向敵人手腕再次扣動扳機。
啪啪!
兩聲槍響間隔時間極短,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沒人聽得出來。
前方的敵人幾平是和許戈同時扣動扳機。
噠噠。。。
第一發子彈正中MP5的槍口位置,槍管直接被打偏,MP5的子彈打在車門上四散彈開。
第二發子彈倏忽而至,擊中敵人持槍的右手腕。
敵人的反應也不慢,察覺到槍管被打偏的第一時間就轉身後縮。
因此當許戈繼續向上橫移槍口想要將對方擊殺時,敵人的腦袋已經躲進了車裡。
嗡嗡嗡!
越野車後輪掀起大片碎石,連車門都來不及關立即往前竄去。
危機解除,許戈心裡一松,意識重新與身體融合,瞬間感覺到一陣疲憊。
汗水遍布全身毛孔,外界的噪音斷斷續續湧入耳中。
許戈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不知道從自己拔槍到完成兩次射擊用了多長時間,但精力卻似乎被消耗一空!
「許隊!許隊。。」
有人衝過來將許戈扶起,在他耳邊大喊,「許隊你耳朵受傷了!」
許戈晃了晃腦袋,外界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擺擺手示意蔡坤不用管自己。
「快去看看三兒怎麼樣了!」
三班長陳良平早已沖了過去,俯下身子觀察片刻之後回頭:「許隊,三兒暈過去了,我現在不敢動他!」
許戈深呼吸調整狀態,環視周圍,發現正面陣地這邊大部分戰士已經起身。
伸手在耳朵里摸了一下,手指上有淡紅色的血液。
「於浩怎麼樣了?」許戈又看向不遠處的於浩。
他記得之前於浩的胳膊被石頭砸中了。
「許隊我沒事,皮外傷!」
於浩在周猛的攙扶下站起身,右手提著191突擊步槍,左胳膊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蔡坤撿起被震掉的耳麥遞給許戈:「許隊,大隊長讓咱們趕緊追擊!」
許戈看向黑色越野車消失的方向,眼前的紅點正在變得越來越小。
「蔡坤、周猛、陳良平、張浩然你們四個跟我走,謝濤,你帶著其他人在原地照顧傷員,等大隊長他們過來匯合!」
「是!」
許戈戴上耳麥,呼叫徐燦:「朱雀,目標在我十一點方向,你把他給我咬死!」
「收到!」
嗡嗡嗡!
武裝直升機呼嘯而過,天空中一道粗大的光束打了下來,給地面上的人指引著方向。
許戈一揮手:「走!」
五人扣下夜視儀快速沖向山上,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凌晨四點四十,天亮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黑色越野車一路咆哮著往山上沖,因為車燈被炸壞,司機同樣戴著夜視儀。
咚!咚!嘭!
這是車子底盤和減震不停撞擊地面的聲音。
山上沒有路,之所以現在還能繼續行駛,完全是憑藉車輛本身的性能。
但即便充當司機的這名SSG副中隊長將油門轟到底,車速仍然起不來,只能一路顛簸著爬坡。
副駕上坐著的是這支SSG部隊的中隊長,此時正在咬牙給自己的右手上繃帶。
後排有聲音傳來:「米安,算了吧,找個地方把我放下,我不想再死人了。」
名叫米安的中隊長猛地回頭:「總統先生,您別擔心,前面就是溶洞區,我對這裡很熟悉,只要進了溶洞沒人可以抓住咱們的!」
「別太自信了!」阿扎爾臉色難看,「你們知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
「什麼人?」
「地面部隊的火力覆蓋看不出來,那架武裝直升機還不認識嗎?都在邊境出現好幾次了。」
「嘶。。。原來是他們!」開車的副中隊長大吃一驚怪不得一個照面自己這個中隊就幾乎全軍覆沒!
米安沒說話,低頭繼續擺弄副駕駛前面的通訊設備,片刻之後惱火道:「所有的通訊信號全部被強行切斷了,肯定是北方軍乾的!」
坐在阿扎爾身邊一直沉默的女秘書此時開口了:「總統先生,他們看樣子是準備活捉,不行的話咱們直接投降吧?」
阿扎爾搖搖頭:「我要是被抓,那就一切都完了,你們都忘了葉海亞死了以後是什麼情況嗎?到時候是非對錯全都由勝利者書寫。」
眾人全都面色一暗。
「米安啊,這次是我害了你們!」
「不要這麼說總統先生,保護您的安全就是我們的職責!」
米安咬牙抓起MP5,看向開車的副中隊長,「再快點!只要趕到溶洞去咱們就還有機會。。。
突然,頭頂一道光束直直打了下來,將車子周圍的黑暗驅散。
聽到上空武裝直升機的轟鳴聲,米安的眼神變得絕望。
「總統先生,做好應對衝擊的準備吧,米安有幸能陪你走到最後。。」
「放心吧,上面的直升機不會動手的。」
阿扎爾笑了,但卻笑的比哭還難看,「要動手之前在下面的時候咱們就已經死了。」
米安本來還不信,但當發現十幾秒鐘之後頭頂的武裝直升機除了跟著車子依然沒有任何舉動之後,立即狂喜。
「快!衝進前面的峽谷就安全了!」
嗡!
12缸的柴油發動機瘋狂咆哮著,硬衝過一個極陡的斜坡之後,一頭扎進前方滿是石塊的山谷里。
「下車!快!」
米安在夜視儀裡面已經看見了最近的一處溶洞入口,也顧不上看上方直升機的位置,護著阿扎爾就鑽進了洞口。
啪!
手電筒打開,四人在幽深曲折的山洞裡踉蹌著前行,粗重的呼吸聲迴蕩著。
十幾分鐘之後,前方隱隱有水流聲傳來。
米安面露喜色:「我沒走錯,前面就是暗河,穿過去之後就是更深的地下,天狼的人肯定找不到!」
「隊長,歇一會兒吧,總統先生的體力快透支了。」副中隊長注意到阿扎爾和女秘書明顯跟不上了,出聲提醒道。
「好!原地休息一下!」米安當即同意。
呼!
女秘書早已堅持不住,直接靠坐在了洞壁上。
阿扎爾卻不急著休息,走到米安身前伸出手:「把槍給我。」
米安雖然不解,但還是抽出大腿上的手槍遞了過來。
阿扎爾突然轉身,將槍口指向坐在地上的女秘書,神情平靜:「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面對阿扎爾的這個舉動,米安二人立時大驚,不約而同也將槍口指向女秘書。
女秘書卻並沒什麼反應,只是面色複雜地看著阿扎爾:「先生,對不起!」
在對方身邊這麼多年,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對方既然現在能拿槍指著自己,那自己再掙扎辯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遇到攻擊的時候,我就知道被人出賣了,但我一開始並沒有懷疑你,我甚至以為是米安的人出了問題。」
阿扎爾看著女秘書,眼神漸冷,「但當米安的部下全都陣亡,我才不得不接受是你出賣了我這個事實。」
女秘書垂下眼帘:「先生,是我對不起你,你開槍吧!」
「女人是天生的背叛者,這一點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之所以仍然把你帶在身邊,是因為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阿扎爾見對方並不願意回答,自言自語卻又非常篤定道,「我不相信你會因為虛榮、地位、利益這些東西背叛我,我也一直很放心。。。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你是因為感情,你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女秘書神色微動,依然低頭沉默。
阿扎爾是何許人也,一個早已洞悉人性的梟雄,結合女秘書的反應,片刻之間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清楚了。
「是王虎吧?你應該知道他接近你很大的可能就是利用你,但你還是選擇了賭,賭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這就是女人。」
女秘書似乎被說中軟肋,肩膀抽動兩下。
「利用外界的力量來對付我,我倒是教出了一個好徒弟,這一招很漂亮!」
讓人意外的是,阿扎爾說這話的時候竟然臉上竟是真的有幾分欣慰,接著問道,「我很好奇,王虎很清楚斯坦國不會接納他一個外族走到台前,這個秘書長的職位還是我頂著壓力給他的,他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打敗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女秘書低聲道:「他打算幫娜娜進議會。」
阿扎爾整個人愣住,這個答案真的是讓他非常意外。
「幫娜娜?」
阿扎爾突然覺得荒誕不已,「為什麼?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你應該很了解王虎,他跟我其實是同一類人,眼中只有自己,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我會收留他。。。
「不,先生!」
女秘書突然抬起頭,「他跟你還是有區別的!」
「什麼區別?」
「至少他不會傷害自己的親人!」
阿扎爾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握槍的手上青筋跳動:「親人?這麼說,你是把自己當成了王虎的親人?哈哈哈!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親人、愛人、友人,只有同路人和敵人!」
「有共同的利益,那你們之間的關係就會比一切都牢固!沒有共同利益,甚至是利益衝突,那擋在你前面的所有人就都是敵人!」
女秘書了解阿扎爾,知道對方其實已經怒極,並且這個男人極度厭惡被背叛,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了說話也變得大膽起來,直視著阿扎爾的眼睛:「他說的沒錯,有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做的,總統先生,自從你上位之後,已經越來越不像人。。。」
砰!
槍火在黑暗中閃動,屍體撲倒在地。
五道人影越過斜坡,在上空直升機的指引下來到那台黑色越野車旁邊。
蔡坤和周猛端著槍準備從兩邊靠近,許戈擺手阻止:「不用看了,車裡沒人,他們進山洞了。」
「許隊,那咱們要追進去嗎?還是說等著大隊長和羅隊他們過來?」
「不用等,直接進去追,我們幾個人夠了,他們跑不掉的!」
「是!」
五人立即進入溶洞,走在最前面的陳良平打開手電,翻開夜視儀的鏡頭之後蹲下身仔細查看。
「許隊,一共有四個人,好像還有個女人。。」
「不用偵查了。」
許戈抽了抽鼻子,伸手一指前方,「他們往那邊去了,其中有個人受傷,你們全都跟在我後面!」
「是!」
眼前的小紅點停止不動,許戈當先徑直往溶洞深處走去,四名老兵成戰術隊形緊隨其後。
幾分鐘之後,許戈當先轉過一個轉角,洞壁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停閃爍的光點。
那是一個被貼在隱秘處的光感警報器。
許戈置若罔聞,繼續大步前進。
蔡坤忍不住提醒:「許隊,有警報器,咱們暴露了!」
「沒事,敵人還在前面,快到了我會提前跟你們說的。」許戈一臉淡定。
又前進大概兩百米,許戈終於停下腳步,回身示意爆震彈開路。
「兩個敵人,左前方20米之外的轉角後面,爆震彈炸了之後直接上!」
「明白!」
周猛和張浩然悄然上前兩步下蹲,同時甩出手裡的爆震彈。
許戈提前退到一旁捂住耳朵。
嘭!嘭!
刺眼的白光和噪音在半封閉的山洞裡殺傷力格外大。
前方隱隱有慘呼聲傳來。
蔡坤和陳良平這兩個班長隨即壓了上去。
噠噠噠!
噠噠!
兩串槍聲傳來,慘呼聲消失。
許戈張著嘴巴搖了搖腦袋,剛才的爆震彈把他也震得不輕。
「許隊,擊斃了兩個!」蔡坤低聲匯報。
許戈走過來,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其中一人的右手腕上還纏著繃帶。
想來這兩人應該是發現了後方的警報器被觸發,想要埋伏一波。
但是他們卻很不幸地遇上了許戈這種自帶領域的掛逼。
五人繼續前行,不多時便聽見了地下暗河的水流聲。
砰!
突然,一聲槍響在溶洞深處迴蕩開來。
蔡坤四人瞬間做出反應,槍口齊齊指向前面。
許戈看了一眼依然停在原地的小紅點,側耳傾聽片刻,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飄來。
「就剩目標一個人了,你們四個在這裡警戒,不要跟過來。」
「可是許隊。。」
「這是命令!」
「是!」
蔡坤四人分散在兩邊前後警戒,許戈關掉手電筒,一個人就這麼走進了前方黑暗的通道中。
滴答!滴答!
濕潤的溶洞內,水滴不時滴落在地上。
女秘書的屍體倒在一旁,阿扎爾則是坐在一塊石頭上面默默地抽著雪茄,手槍被隨意地扔在一旁。
黑暗中,一道紅色的光束出現,先是指向了阿扎爾身前的地面,接著緩緩向上移動,來到他的眉心之間。
阿扎爾依然抽著雪茄,看向光束射來的方向:「我怎麼說也是一國總統,怎麼,臉都不敢露嗎?」
啪!
手電筒的光芒將周圍照亮,許戈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看見那張年輕的面孔之後,阿扎爾的眼底出現了絕望。
「只有你一個人來?看來我是必須要死在這裡了。」
許戈繼續靠近,看了一眼地上女秘書的屍體,眉頭皺起。
阿扎爾見許戈不說話,站起身:「你們軍部肯定不知道我在這裡對不對?違抗命令殺了我,你就不擔心回去受到懲罰?」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許戈淡淡看向阿扎爾,「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活?我說過,在你死之前會看到我的這張臉!」
瞄準鏡上面的鐳射光束死死釘在阿扎爾的眉心,紋絲不動。
阿扎爾感受到了許戈身上濃郁的殺意,求生的本能被刺激,沉聲道:「你知道殺了我會有什麼後果嗎?」
「關我什麼事?」許戈嘴角微翹,冷笑道。
阿扎爾被許戈那如同看待螻蟻的眼神深深刺痛,破防大吼道:「我是斯坦國的總統!
你知道我為了走到這個位置花了多大的代價嗎?你又知不知道我上台之後做了什麼?
我讓斯坦國的國力變得更強!我讓斯坦國人民的生活水平提升的更高!這些都是以前
葉海亞和布托在位時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呢?這能改變你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兇手這個事實嗎?」許戈逼近一步,「你說的這些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想報仇。」
阿扎爾往後退,已經來到暗河邊上,流動的河水打濕了他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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