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非法活照片與紙巾
話說哈利離了霍格沃茨，取路徑投霍格莫德去。
行不上半程，但見路旁燕子擦地低飛，掠作一片；蟻群銜土搬糧，列成長陣；河中魚兒頻頻探頭，唼喋有聲。端的是風雨欲來之兆。
哈利舉目觀天，此時日頭雖尚明朗，天邊卻推起一層墨也似的烏雲。沉甸甸，昏慘慘，漸次侵過嶺來。
他暗道：這場雨想必不小。
遂將腳步加緊，只顧行。
一路上，三三兩兩遇著些學生，見了哈利，都立住腳，笑吟吟道好，紛紛上前見禮。
哈利也與眾人敘話，一路作伴同行。
方走得一炷香工夫，忽見前頭路上有個滿頭白髮的影兒甚是扎眼，不是那德拉科·馬爾福又是那個？
哈利看他時，克拉布與高爾那兩個胖大隨從不見蹤影；女友潘西也不知何處去了。只他孤零零一個往前趕路。
他暗忖道：這廝平素出行，總有那三個簇擁，今日這般形單影隻，端的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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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當下辭了眾人，大踏步趕上前去。右手一伸，一把掇住德拉科肩膀，呵笑道：「好巧！好巧！兄弟這般匆忙，卻是往那裡去？」
德拉科教人一攬，吃了一驚，急扭頭時，認得是哈利，忙道：「上午好，波特先生。」
「我正準備去霍格莫德逛一逛，順便給潘西挑一份禮物。」
說罷，左右顧盼一遭，將身子往哈利這邊湊近半尺，壓低嗓兒道：「我們昨天吵了一架。」
「你知道的，女人嘛，總是要哄一哄才行。」
哈利聽罷，將頭一點，又道：「怪道今日只見你獨行。只那克拉布與高爾兩個往日裡影不離燈，今兒個怎地不見隨侍？」
德拉科道：「他們在補論文，斯普勞特在草藥課上把他們大罵了一頓。」
哈利再道：「可曾見你爹回信了？」
德拉科道：「波特先生，這是跨國信件。按照以往的速度，大概今天早上才到我父親手裡。」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尋不出一絲破綻。哈利肚裡轉了幾轉，卻也尋不出甚麼話頭再問。
德拉科見他無言，便微微躬身道：「波特先生，如果你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罷便轉過身，腳下生風也似，頭也不回地逕自去了。
哈利立在原地，自送他遠去，忽地捻指打了個響兒，喚個家養小精靈來問道：「方才他所言虛實如何？」
那家養小精靈深施一禮，脆生生應道：「他沒有說謊，波特先生。」
「帕金森小姐昨天的確和馬爾福先生吵了架，克拉布先生和高爾先生現在正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寫論文。」
見到哈利聽它說得這般周全，如數家珍，心下才信過。稍作沉吟，又吩咐道：「既恁地，你且暗中去盯緊了。但凡那廝有風吹草動，速來報我。」
那家養小精靈得令，把瘦伶伶的脯兒一挺，旋即悄沒聲兒地隱去身形，暗裡喚了個同伴，兩個一前一後，只遠遠綴著德拉科去了。
這廂德拉科到了霍格莫德，先徑投蜜蜂公爵，揀了幾樣精巧糖食包了；又轉去風雅牌巫師服裝店，挑一件女式巫師長袍。
他手裡提著兩包物事，腳卻不停，三轉兩轉，竟閃進街角一家客棧里。
這客棧裡頭熱鬧得緊，有外鄉來的巫師打尖兒住店，亦有霍格沃茨的學生聚在一處說笑。
德拉科目不斜視，徑向櫃檯前。四下里掃了一眼，便從懷中排出幣子，道：「給我開一間房，不過夜。」
那掌柜的卻不接錢，只將德拉科上下一打量，眯縫著眼道：「霍格沃茨的學生？」
「沒錯。」
「一個人？」
「對。
「你要幹什麼？」
「和我在伊法摩尼上學的女朋友見個面。」
言罷，又探手入懷，摸出一小摞金加隆來，約莫二十枚之數。他只將那金加隆輕推至櫃檯帳薄底下，指透在薄面上一按。
「我要「帶壁爐」的房間。」
那掌柜的見了帳薄下金光，臉上霎時堆起笑來，眼縫兒里透出些瞭然神色，歪嘴擠眼道：「精力很旺盛嘛，小伙子。」
「不過記得別離壁爐太近，前幾天有個小子裸聊完變成了禿雞」。」
德拉科心下雖不耐煩，面上卻仍浮起笑，微微頷首道：「多謝你的提醒。」
掌柜見他這般，便不再多言，自抽屜里摸出把老銅鑰匙遞過去。
「三零四，三樓左邊第五間房。」
德拉科接了鑰匙卻不挪步，四下一望，復又問道：「你確定壁爐很安全嗎？」
掌柜兀自點錢，頭也不抬道：「沒人能檢測到未報備的壁爐，魔法部不行，我們也不行，所以你可以盡情和你的小女友展示自己。」
「當然，如果哪天有人拿你的火中全裸影像要挾你，那肯定是你的小女友那邊出了問題。」
德拉科點一點頭，便轉身逕往樓上去了。
牆角里隱著身形的兩個家養小精靈瞧得真切切，慌忙踮腳蹤跟上，一面急煎煎低聲計較。
那公家養小精靈絞著一雙枯手，眉頭擰成疙瘩，「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哈利·波特先生？」
「馬爾福先生來這裡開一間房——這很不對勁，是不是？」
這母家養小精靈卻將圓眼一瞪，扯住他大耳朵道：「可是這並不能代表什麼，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只是訂了一間房，我們就要去像哈利·波特先生作報告？先生要處理的事很多，我們不能給他添麻煩！」
這兩個一路計較，一路尾隨上了三樓。
見德拉科閃身進了房，也忙不迭從門縫裡挨將進去，屏息凝神，瞪圓四隻燈籠也似的大眼，緊緊釘住他舉動。
這德拉科進得房來，先將手中糖食衣包往桌上一擲，便又：解了長袍，卸了外衫；拉攏簾帷遮明暗，轉動門鎖定牢關；熄過電燈焚薰香，杖點壁爐生火焰。
待都做過了，房裡便只剩壁爐火光跳閃，映得滿室物事拖出長影兒來，隨著火舌搖曳不住。
那兩個家養小精靈縮在牆角暗處，但覺這屋裡：暖烘烘熏得骨軟，昏沉沉攝得神安，香馥馥勾得魂酣。
不多時，那公家養小精靈眉骨漸松，母家養小精靈肩背微駝，都似浸在溫湯里一般，通體十萬八千個毛孔沒一處不熨帖。
德拉科在懷中摸索片刻，又掏摸出一張六寸見方的活照片來擲在床褥上。
你道這活照片裡是個甚麼光景？
啊唷！原是個吃了福靈劑的男巫，陰差陽錯從窗里兒瞥見鄰室光景。
只見個玉也似的女巫斜倚沙發，羅襦半解，雲鬢散亂，肉奶奶胸兒攤著，白生生腿兒岔著，手中一根魔杖正輕攏慢捻抹復挑。
兩個家養小精靈探頭瞥見那照片裡的光景，恰似皮肉遭了火燎，眼珠吃了針戳，齊齊猛縮回頭。
公家養小精靈一把揪住母的大耳朵，急急低語道：「我們，我們現在該走了。」
「哈利·波特先生所說的不對勁，絕對不包括這些非法活照片。」
母家養小精靈卻扭著身不肯動，囁嚅道：「萬一，萬一他是打算做別的呢？」
「如果不看這些物品是什麼，他所做的只是從自己身上拿出一些東西而已。」
他兩個在牆角挨挨擠擠，一個要退，一個要留，四隻大眼慌慌對視。
兩下里爭辯未休，卻見德拉科又從懷中摸出個瓶兒，裡頭油光晃晃，正是橄欖油。
他轉身入得盥洗室，窸窸窣窣取了一捲紙來。公家養小精靈見狀，直慌得三魂走了兩魄，扯住母的便要走。
「趕緊走吧！我們不能看巫師大人做私密的事！」
母家養小精靈麵皮紫漲，口裡兀自強道：「也許，也許，也許一總之是你的思想太齷齪了！」
話音未落，忽聽「啪嗒」一聲響。他兩個猛側首看覷，但見德拉科扯落褲帶，外褲霎時褪到腳踝，露出兩條毛腿子來。
這兩個家養小精靈如遭雷擊，那母的再難裝聾作啞，慌忙捻指打了個細響，身形便在屋裡消失了。
轉眼到了廊外，公家養小精靈直急得火燒屁股，匆匆便要下樓去。
母的卻兀自站立不動，只看房門。
公的急道：「你還在看什麼？我們真的該走了！」
母的將腦袋甩得似撥浪鼓，一對大耳啪啪拍在頰上，「可如果他是故意這麼做的該怎麼辦？出了差錯，我們要怎麼向哈利·波特先生交代？」
此言一出，公家養小精靈登時愣住。
這兩個把四隻燈籠大眼互相覷著，半晌，齊齊把牙關一咬，互相牽了手，踮起腳，做賊似的挨到房門邊。四片蒲扇大耳豎得筆挺，顫巍巍貼上門板縫。
「呼——呼——呼——」
「嘶~啊~」
只聽得門縫裡漏幾聲古怪響動，這兩個家養小精靈如遭火燎，慌不擇路拔腿便逃。
「笨蛋！大笨蛋！我早就說過我們不能窺探巫師大人的私密事！」
「對不起！對不起！我得用肥皂洗耳朵！」
兩個一路你怨我，我怨你，惶惶然奔至樓下，尋個牆角縮作一團，只等樓上動靜停歇。
那公家養小精靈猶自將一雙大耳死死折下，捂得鐵緊。
再說房裡，那活照片，油瓶，紙巾齊齊擺在床頭，德拉科正赤條條在褥上一起一伏，一仰一臥，做那麻瓜的「仰臥起坐」。
待做至整整一百之數，德拉科方吐氣收勢，他起了身，抬手抹一把額間細汗，卻不敢怠慢，抄起魔杖低喝道：「窺跡顯形！」
那杖尖進出數點銀星，他在房內遊走一巡，見銀星俱散，無有異狀，方稍舒眉目。
忽瞥見壁上掛鍾，臉色驟變，尚不及穿戴齊整，只將長袍往裸身上一裹，便赤著腳踉蹌撲到壁爐前。
他從袍內摸出把熒熒碧粉，望那爐中猛地一撒，喝道：「維瓦斯街十四號！」
綠火轟然一爆，爐中霎時現出盧修斯·馬爾福那張瘦削麵孔來。
見了盧修斯，德拉科方鬆一口氣。
看官聽說：原來這兩個聯繫上，正靠馬爾福家世代經商傳下的密約。書信往來時，內里字句皆可作幌，要緊的卻在封皮上。
若封皮光潔如新，則暗語可信；倘沾得一星墨點，便是虛言；若有兩點墨漬，便是事有異常，須暫緩拆閱，聯絡為上。
若問聯絡的時辰如何，你須知這兩點墨必不分隔的遠，只看它對上鐘錶里那幾點鐘方位便可。
父子二人隔著煙火對視片刻，德拉科喉頭一滾，低聲道：「好久不見，爸。」
盧修斯把唇兒抿作一線，微微頷首，「你遲到了兩分鐘。」
「沒辦法，波特很謹慎，我得確定周圍沒有家養小精靈的監視。」
「這很好，看來你的確多想了。」盧修斯面露些許欣慰，又按捺不住奇道：「你是怎麼擺脫那些家養小精靈監視的？」
「他們居然會違背哈利·波特的命令？」
德拉科面色沉鬱，雙手十指交疊掩在口鼻前，靜了半晌，方低聲道：「我只是利用了它們的奴性。」
盧修斯聽得此言，細看德拉科面容時，只隱在火光里高深莫測。雖是血親骨肉，卻也無端生一絲敬佩。
不愧是我的兒子啊，真不敢想他到底用了多精彩的辦法。
他正感慨時，德拉科又道：「你那邊怎麼樣？現在安全嗎？」
「還好。你知道的，黑魔王一直在想辦法讓食死徒學會守護神咒，所以對於聯繫親人這方面管控的並不是很嚴。」
「雖然他認為聯繫親人會感受到快樂非常愚蠢。」
說罷，盧修斯又正色道：「好了，說正事吧，你寄來的那封信我沒有打開，信里有什麼問題嗎？」
「有。」德拉科沉聲道：「裡面是波特給我的驅散攝魂怪的辦法，但是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打開。」
盧修斯一愣，「為什麼一等等，你把暗語的事告訴了波特？」
「不站隊，我根本活不過這個學期。甚至不用波特出手，我就會被其他人折磨瘋。」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這封信是完全按照波特的要求寫的，沒有用暗語，而且寫了我加入他那個私人組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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