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康奈利鬥富疤面郎
書接上回,哈利正與赫敏敘話,忽聞那事傳揚開來,心下暗吃一驚,道:「這風聲怎地走漏了?」
「傲羅們當然要問一問這麼多昂貴魔藥是從哪兒弄來的了,哪怕斯克林傑不說,他們也能猜到是你。」
赫敏從懷裡取一卷報來,拍在哈利手上。
哈利展報看時,墨跡發舊,恰是前日印造。當頭一行碗口大的題頭,赫然寫道:《救世主博愛巫師》。
這報里雖無半張哈利照片,字縫裡卻跳出千百個「哈利·波特」來。
原來那些傲羅們的口供錄得真切,這個道「哈利的魔藥救了我的命」,那個說「波特先生的供給比魔法部還要多」。
眾人七嘴八舌,只差拜倒這疤面郎門下。
哈利覷至肉麻處,只覺頸後寒毛倒豎,咂舌道:「酸文假醋,膩殺人也!洒家只念了三五行,便似生吞了十斤豬油,渾身起栗!」
旁邊側羅恩聞言,笑道:「可惜福吉不是這麼想的,他認為這是你對魔法部的挑釁。」
他也從懷中另取一卷報,油墨氣味猶新,看時候乃是今兒個印造的,當頭便見《魔法
部前線供給大曝光》的標。
下頭細細羅列看,甚麼龍血熬的藥膏,毒角獸皮織的寶擎,囊毒豹骨煉的利器:奇珍異寶撒珠也似搬將出來,端的把哈利前番義舉蓋得黯然無光。
哈利將滿紙輕浮詞讀過,連連嘆道:「福吉這廝真箇沒些肚量,孩童般鬥氣,竟也坐得魔法部的頭把交椅。」
「他道是廟會上鬥富夸強不成?」
「算了,還是別說他了。」赫敏伸手過來抽了報,一雙眼兒灼灼望覷哈利,「你賺錢的大計劃進行的怎麼樣?成功了嗎?」
哈利笑道:「如何不成?倘若折了,洒家還有甚面目回校里見大姐。」
言猶未了,便從懷中摸出一物,黃澄澄,亮灼灼,正是赫奇帕奇金杯。
他將金杯擱床上,方把闖入古靈閣里的事體細說了一回。
羅恩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來,那裡想得到哈利所說生財妙計,竟是去端食死徒的金庫?
赫敏俯身細看那金杯,兩道眉鎖得鐵緊,良久,方緩道:「這下壞了——我們之前一直在假設伏地魔是用赫奇帕奇的聖杯復活的————」
「現在來看,還有一個我們誰都不知道的魂器存在。」
哈利叫道:「大姐這話正撞洒家心坎上!俺只怕伏地魔那鳥人除這幾件外,還有旁的魂器在。」
「若教他這般滋生,便是有十萬天兵天將來,也誅不盡,斬不絕了。」
當下三人圍坐計議了半晌,話頭轉來轉去,卻似霧裡行船,總沒個分曉。
眼見日頭西沉,哈利肚裡又咕嚕嚕鬧將起來,便起身道:「古人云:肚裡有糧,心裡不慌。如今天色已晚,卻不如去禮堂里先祭一祭五臟廟再做計較。」
羅恩、赫敏齊聲稱是,三人當下離了寢室,逕往禮堂行去。
方進了門兒,滿堂學生見了哈利,登時喧騰起來問好,七嘴八舌好不熱鬧。
哈利抱拳四面還了禮,揀張長凳坐下,單等飯食上桌。
約莫過了半炷香光景,忽見滿桌空盤叮噹作響,霎時間變出燒鵝,熏魚,肉排諸般肴饌。
哈利凝神細看,卻將眉頭一皺,疑道:「噫!莫不是洒家眼岔了麼?怎地這飯食比以往減了分量?」
「你等且看,往日這胡椒肉肉腸粗如蓮藕,一根吞不下。如今細得似蘆柴棒兒,便是一口吞下三五根也無妨。」
羅恩正把滿嘴吃食嚼得山響,聞聽哈利此言,猛一拍額,含糊叫道:「抱歉,哈利,這件事我忘記說了————等我吃完再跟你說!」
赫敏見此嘆一口氣,解釋道:「魔法部取消了對霍格沃茨的餐費扶持,現在後廚已經沒有無限制的免費食材了。」
「雖然福吉沒有明說原因,但我覺得大概率是因為戰事越來越嚴峻你可能還不知道,在你離開的這幾天,法國巫師一直在敗退。」
哈利不睬赫敏後話,只盯著盤中餐飯問道:「既恁地,如今這些面肉卻是從何而來?
」
「用我們的學費嘍。」
哈利默然不語,沉吟片刻,忽地撫掌笑道:「噫!洒家倒有個好計較了。」
「待用過飯,煩勞大姐與兄弟召集眾家弟兄領往密室去。屆時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待他說罷,羅恩與赫敏面面相覷,雖未盡解其意,仍齊齊點頭。
哈利胡亂扒幾口飯墊了墊肚,便先一步往密室去了。
眾人飯畢,羅恩與赫敏兩個便喚了各分院頭目,只道哈利有緊要大事吩咐,要他等傳將下去。
諸頭目聞聽是哈利相召,那一個敢怠慢,喚了自家學院眾人便隨了去。
到得密室,正見哈利早立當中,對關公像焚香行禮。中學生素知哈利敬重二爺,此刻個個屏息靜氣,俱不多言。
赫敏見左右無人言語,向前問道:「哈利,你這是在幹什麼?」
哈利上罷香,轉身對眾人長嘆一聲,「如今戰事連綿不休,不知多少好漢折在食死徒手裡。洒家每念及此,胸中便似火燒冰萃。」
滿室學生聞言,個個唏噓。
羅恩卻搔頭道:「可是,哈利,你不是前些時候才捐過了兩萬加隆嗎?」
「啊唷!兄弟差矣!」
「這兩萬金隆單看是座金山,若潑到前線去,不過是旱地里的一滴露珠兒哩。」
「便是將這幣子掰兩半分與眾傲羅,每人手裡能落幾個片兒?濟得甚麼事兒?」
哈利一番話說得淒切,眾人都嘆息垂首。
他正欲再說些個感傷話,忽見人群中霍地闖出一條漢,手裡攥著叮噹亂響一把幣子,朗聲叫道:「我願意捐款!」
「雖然我不喜歡魔法部,但我認為不能讓前線的巫師們白白犧牲!」
羅恩與赫敏聽此愕然一驚,萬沒料想義和團里竟有這般識大義的。再定睛看時,認出此人正是小哈利科林,便也不足為怪了。
哈利也暗叫一聲好,當即抱拳回禮道:「好漢!真箇是奢遮!」
「若天下巫師皆有這等義氣,何愁食死徒不滅!」
言罷又把手一揮,叫道:「洒家今日再添兩萬加隆,專購些補魔藥,魔抗衣送往前線去。」
「眾家姊妹弟兄手裡若有些閒錢的,不拘銀西可,銅納特,便只丟一枚也當是擂鼓助威,表我等同心戮力之意!」
滿室學生那個不是熱血灌頂的年紀,聽得哈利言語,當下哄然應諾。這個掏兜,那個解囊,叮叮噹噹將錢幣盡投赫敏捧著的布袋裡。
待眾人捐罷,哈利看也不看數額,只將袋口繩索一勒,抽出魔杖向桌案上墨水瓶一點o
隨即便見一團墨汁凌空躍起,在袋面上勾出一行話來,正是: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巫師十萬軍。
末了另起一行小字:霍格沃茨謹奉。
哈利將布袋拋與羅恩,道:「勞煩兄弟往霍格莫德走一遭,將此物當面交與斯克林傑哥哥。只說霍格沃茨滿校學生聊表寸心。」
羅恩接袋在手,盯著袋上字句看了又看,卻不解其深意。
當下便將袋子往懷裡一揣,笑道:「放心吧,哈利,這件事交給我就行!」
眼見諸事安排停當,哈利側首問道:「今日卻是禮拜幾?」
赫敏道:「星期五。」
哈利環視眾人,拱手抱拳笑道:「明日正是去霍格莫德耍樂的好時日,眾家姊妹弟兄但去飲酒食肉,觀燈看戲。」
「歸來時只將酒飯帳目盡數記在赫敏簿上,耍錢我付!我付!」
此言一出,滿室眾人喜笑顏開,歡騰不住。
有詩為證:
先勸解囊助陣前,再邀賞樂付耍錢。
恩威並施手段巧,聚得人心金石堅。
正喧鬧間,赫敏悄沒聲的挪至哈利旁側,蹙眉低聲道:「哈利,你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按照這種花銷速度來看,我覺得你弄來這些錢最多只能撐兩年。」
哈利笑道:「大姐端的好算計。洒家這筆錢財可供揮灑兩載便夠了。你道那福吉那廝可能在他部長交椅上撐過兩載麼?」
「俺偏要這般大張旗鼓,與那鳥人上一上眼藥,倒要看他如何反應。」
赫敏見他心有決意,便也只得兀自嘆氣,盡遂他心意了。
次日一早,羅恩便揣那錢袋直往霍格莫德去。他一路上摩挲袋上墨字,愈品愈覺著這話里有金戈鐵馬的氣象。
及至將錢送進斯克林傑手中,特說是「霍格沃茨學生的心意」。那斯克林傑聽得此言,心中一震。
當下便與羅恩立誓,只道縱使身死,也定把這一番心意送往前線去。
不過三五日,各報社的報刊頭條果真又教「哈利·波特」占盡了版面。如今風頭比前番更勁十分,街頭巷尾酒吧旅店,人人說得口沫橫飛。
「看看!看看吧!波特絕對是故意的!」
「霍格沃茨全體學生的捐款?這分明就是在故意噁心我!」
「現在所有的報社都在說魔法部存在貪污腐敗,連前線的巫師給養都供不上!」
「還有斯克林傑那個混蛋!他就是波特養的一條狗!」
部長辦公室里,福吉案上一一排滿今日眾家報刊,劈頭蓋臉把手下人罵個不住。
「還有這句話,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巫師十萬軍!」
「為什麼你們就想不出來這種有力量的宣傳口號?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竟然還不如一個學生!」
福吉罵得口乾舌燥,端起茶吃過幾口,才有個幕僚戰戰兢兢道:「那我們要對此事進行回應嗎?部長先生?」
福吉瞪他一眼,「回應什麼?你覺得魔法部閒錢很多?」
話音未落,忽見壁爐里「轟」地竄起三尺青焰來。焰舌一卷,踏出個身披紫袍的賢
者,笑吟吟道:「事實上,康奈利,我覺得這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日安,尊敬的賢者。」福吉忙起身行了一禮,又追問道:「您所說的辦法————是什麼意思?」
那賢者屏退了左右助理。兀自泡一盞茶,方抬眼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康奈利。」
「現在是戰爭的關鍵時刻,你是反抗神秘人的聯軍首腦,你的名譽,聲望,信用都要比以往更重要————
「你要用實際行為來阻斷社會各界的風言風語。」
福吉聽罷,心中一動,卻又猶豫道:「可是錢————」
「你認為我們會輸嗎?」
福吉怔了一怔,急急搖頭,「沒有!」
「那還有什麼可害怕的?」賢者耐心勸道:「即使你挪用了一些國庫里的錢,也可以在戰爭結束之後,把這筆錢加在賠款裡面。」
「康奈利,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見賢者如此說了,福吉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深吸一口氣道:「請您放心,尊敬的賢者,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不出三五日,福吉便派送物資上前線去,甚麼魔法糖果點心,炙烤的珍饈美饌,連那熱黃油啤酒也成桶運去。
他把個口號寫道:「讓前線的巫師們感到家一樣溫暖」。
不過數日,哈利便又捐一批火弩箭去,專為傲羅空中緝拿改造。
把把掃帚柄上都刻道:「抗戰到底,收復失地」。
福吉恨的牙根發癢,又使重金請了兩隻世賽的魁地奇球隊開赴前線慰問演出,一時間前線里倒比對角巷裡還熱鬧三分。
那知未及一周,數十口放了精貴魔藥的檀木大箱直送前線醫帳,那箱上寫道:「萬眾一心,血戰到底」。
每口箱蓋內側皆烙著一行小字:「特別鳴謝西弗勒斯·斯內普」。
二人這般你丟一副金鑲玉,我擲一套錦連環,銀錢花銷直如流水般往前線撒。
只惜他兩個不曾爭出輸贏,《預言家日報》索性開了個專欄,專評哈利與福吉二人的行舉。
雖說市井間多有辱罵福吉油滑的,可那熱食美酒,球星獻技到底是實在好處,亦常有
人道福吉的手段作用於精神,不亞於奪魂咒。
這兩撥人每日裡爭執個不住,巫師決鬥也沒恁地熱鬧。
正鬧的愈演愈烈時,《預言家日報》又刊登頭條,直把英倫三島魔法界都懾住了。
你道福吉幹了甚麼?
他派遣三百個媚娃往前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