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儺面,再見石神娘娘
兩個孩子手舞足蹈地說著,滿臉興奮。
樊二聽了幾句,懶得再聽小孩子嚷嚷,叫他們起來洗漱,一會去叫鯉娘一家子過來。
接著他開始扯個麵條燒飯,下進昨晚香飄四溢的肉湯里。
灶房裡正煮湯的時候,香氣四溢。
小胖、小燈,還有鯉娘,三個孩子一起在屋裡搗鼓著玩。互相興奮說著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夢,還有那好香好香的糖。
他們年紀還太小,不知道美夢是什麼意思,徵兵的時候跟著爹娘一起躲進鬼宅里都覺得驚險興奮,更不知道長輩重新見到故人有多欣喜。
樊小胖神神秘秘把個箱子倒騰出來,一邊好奇說。
「昨天我可看到我爹哭了,他很疼嗎?」
「我爹回家也偷偷哭了,」鯉娘蹲在地上,偷偷說出父親不讓她傳出去的秘密,「我娘說是高興的。」
箱子裡有好多樣東西,看起來像是玩具,但都舊了。
「這是什麼啊,小胖?」
「我前幾天才發現的,」樊小胖低頭翻著地說,「好像是我爹小時候玩的東西,我祖母給他收起來了,我爹自己都不知道放在這裡,還是我偷偷翻出來的。」
「,這怎麼有個儺面————,怎麼還有個一樣的?」
堂屋裡。
肉湯香氣撲鼻,幾個成年人已經恢復了正常,沒有昨天晚上的失態。
樊二巴不得所有人都忘記他昨天晚上沒忍住哭了的事,低頭把面分出好幾碗,如今面價貴,裡面還有一把菜葉子,這個是從後面院子裡摘的,不要錢。
「爹!」
他們家的倒霉小子叫了一聲,跑過來。
「怎麼了?」樊二把最後一份面煮好,扭過了頭。
小胖子腦袋上頂著個赤紅色的很舊的熟悉儺面,手裡還抓著個一模一樣的儺面玩,仰著腦袋看他爹。
「爹,這個是你什麼時候買的啊,怎麼買了兩個?」
樊二一頓。
當時他確實丟了一個儺面,哭著讓爹娘幫忙找,爹娘找了半天無果,便失去耐心,不肯再幫他找這種小東西了。還是小禾和舟哥仗義,陪他一起闖蕩鬼宅。
禾娘和丈夫也多看了幾眼,他們對這個寶貝儺面有印象,當時樊二為了它哭了好幾場呢。
「你從哪裡翻出來的?」
「阿婆收起來的。」
小胖子頂著儺面,戴得不是很舒服,他頭上痒痒的,忍不住撓了撓:「我好不容易翻出來的,上面有好多灰,我都擦乾淨了。」
他祖母前年就過世了。
小胖子半天沒回答,仰起腦袋摘了儺面看他爹,卻見到他爹啪嗒啪嗒淌著眼淚,全都落進了麵湯里。
他嚇了一跳,不敢說話,半晌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爹?」
樊二抹了一把眼淚,把那兩個儺面接過來,拿在手裡打量。
一個明顯是匠人做壞了,上面的角都是歪的,一個是正經的樣子。上面鮮紅的顏彩已經變舊了,很多地方斑斑剝落。
樊二對著看了半天。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是他小時候非要找回來的了。
過了好半天,樊小胖頭都仰得酸了,才等到父親喃喃的話。
「————娘竟然還給我又買了一個。」
樊二吸了吸鼻子,鎮定下來,重新把兩個儺面遞給兒子女兒:「確實是我小時候的東西,你們拿去玩吧,不要打壞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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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今天去給你祖母上柱香。」
肉湯的熱氣滾滾,模糊了小孩的困惑。
另一邊,江涉和貓兒也起來了。
準確來說,是妖怪很早很早就起來了,在院子四周巡視了好幾圈,做了一會自己的事,又和牆下的耗子交流了一會,終於等到人睡醒。
「你醒啦?」
「嗯。
「」
「我已經讓小乙幫忙送了信,給那兩條蛇,省得我不在那裡它們不好好讀書,這樣功課就讀慢了。」
江涉看了貓兒一眼。
這妖怪竟然還說別人?
「我還洗過了一遍臉和手。」
「貓兒這樣愛乾淨。」
「是的!」
一條小尾巴跟在江涉的身後。他去打水,這貓兒就跟在後面亦步亦趨走到水井邊。他清掃院落,這貓就變成了人,抱著一把大大的掃帚。
「簡單收拾一點,我們就去城外,看看石神娘娘。」
「石神娘娘?」
這小貓已經記不清石神娘娘是什麼人了。那時候她還是個很小很小的貓呢。
「是石頭成的精。」江涉簡單解釋說,「住在城外的石神娘娘廟裡。」
他們收拾好了東西,就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一人一妖看到兗州的城郭蕭條了不少,門口守門的將士也鬆散很多。如今守城的換成了燕軍,但從這些士兵懶散的樣子,看得出他們其實也很想往南邊逃一逃。
兗州算太平的了,投降過快,沒有經歷過多少戰火。
石神娘娘廟距離城外不遠,如今早就沒有封禪的時候熱鬧,之前搭起的彩棚早就不知道被哪位縣令撤走了。地方倒是大了一點,當年擴建出來這麼一片地方,如今也沒有拆去。
反正城外的荒地便宜,縣令就算窮瘋了也不會算計這塊地。
老榆樹依舊在廟前,長得粗了一點,茂盛的綠色樹葉里擠著上千條飄搖的紅布。
這些心愿已經很舊很舊,許願的人或許已經故去,紅布被雨水和日曬漸漸消磨,顏色泛白,榆樹在日光中搖晃著青翠枝葉,一年一年等候春風。
廟前吵吵鬧鬧,那些敬拜香火的人都不在了。
江涉打量了一會,只看到一個大約四五十歲模樣的道人背對著他,正在收拾零落的香火,手上投洗過的帕子擦著很舊的神像。旁邊還有一摞書,看不出是什麼。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道人隨口應了一聲。
「一會就擦完了,香就放在門口,一人三炷,自取自拿,不准多拿。」
廟宇上方結了蛛網。
貓站在他旁邊,仰著腦袋觀察這個小廟,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涉悄悄走出了廟,不去打擾那個正在清掃的道人,站在老榆樹下後,才輕輕客氣地問一聲。
「石神娘娘可在?」
「砰。」輕輕的一聲,從那歪歪扭扭的神像中虛虛走出一道龐大的身影,那身影黑糊糊一團,帶了一點綠,人形比之前更清楚了一點。
那身影撓了撓腦袋,左右看了看,屋子裡只有個清掃的道士。
「誰叫我?」
石神娘娘有些緊張。
能把她這樣輕易叫出來的人很少,在石神娘娘印象里只發生過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有高人過來,準備捉拿她。
她沒有犯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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