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魔祖意志,劫宗真仙
無相天魔說完之後,十分坦然地看著林憂。
他明白,每一個有志求道的修士,都不會拒絕一份,三劫道尊賜予的機緣!哪怕是傳說中天魔之祖的饋贈!
那些須彌法界的佛陀是如此,而眼前的玉晨道人,既是道心堅定之輩,他相信亦不會拒絕!
如此一來,以他的真仙之資,只要打上了魔祖印記,遲早都會被避劫之地的那幾位二劫真魔,找上門來吞噬!
這是陽謀,也算是它,臨終的一次報復!
然而,當林憂聽完之後,卻是不置可否。
魔祖印記雖與三劫強者有著牽扯,但是對林憂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畢竟當初他便煉化了天魔族的千願寶樹,這件魔祖所留的至寶。
而且在煉化千願寶樹之後,林憂還與那位神秘的魔祖,建立起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
相較於所謂的天魔印記,顯然這一份因果更為深厚。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著林憂必須要順無相天魔之意,去主動沾染這一道魔祖印記。
對於此事,他心中早有計較!
此刻,林憂一揮袖袍,身後一株如夢如幻的神樹隨即拔地而起,橫亘於道場之間。
千願寶樹!當虛空中的無相天魔,如今再度見到這株天魔神樹之際,眼神之中充滿了複雜。
若非因為此樹,自己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心中略有不甘,還想開口對林憂說些什麼。
然而,一道在劫難逃的感覺,很快就浮現而出隨即,便是劍光冷然璀璨,映照虛空四域。
「請劍葫,誅魔!」
話音落下,一道劍光閃過,無相天魔猙獰的頭顱高高拋起,與依舊屹立的無首魔軀相互分離!
這一劍,仿佛快到了極致,如同天道降下的殺劫,根本就避無可避,眨眼之間便被一劍斬碎了道果。
唇紅齒白的紫衣童子,抱劍而立,繃著一張小臉,神色肅然,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般令人生畏。
從它的目光之中,不難看出,無疑是在對剛剛自己出手後,卻只是將無相天魔的道果斬碎,而非斬滅,感到不滿。
不過,它倒也沒有繼續出手,而是靜靜侍立於林憂身側,儼然一副侍劍童子的姿態。
林憂一指點出,指尖青色光華閃動。
無數模樣光怪陸離的枝條,便自千願寶樹之上延伸而出,將尚且來不及聚攏道果的無相天魔纏住。
隨即,一陣碧玉清光灑下,那枚破碎的道果,連同無相天魔的元神,直接被千願寶樹吞噬煉化。
或許是剛剛斬仙葫蘆那一劍,斬碎了天魔道果的緣故,無相天魔根本已無力掙扎。
只是稍作抵抗,便化作一道烏光,被千願寶樹完全吸收。
當無相天魔元神破碎的頃刻,一道卍字法印,自千願神樹的軀幹之上,浮現而出,與此同時,虛空之中,響起了一陣陣古老的吟唱。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天魔大咒,響徹虛空,仿佛激出發了那道魔祖印記的特殊能力,與某處神秘時空建立了微弱的聯繫。
此刻,林憂身旁的斬仙童子,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小臉之上的神色,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懷中劍光不斷輕吟,似乎是在顫動不休。
旋即,一道浩瀚無際的宏大意志,似自無窮時空之外,順著這股聯繫投影到了此間。
不過,這雖只是一道投影,但卻也猶如天道般蒼茫浩渺,不可測度,令人不敢直視。
魔祖的一縷意志,降臨了!
無偏無私,無情無相,沒有天魔那般森然的魔氣,有的只是一股超然的至尊無上之感。
這便是三劫強者,執掌先天大道的無上存在!
這道意志降臨的那一刻,整方長青洞天都仿佛在顫動,萬道齊鳴,無數天魔道蘊,化作金蓮天花浮現而出,於虛空之中顯化出種種不可名狀的形象。
最終,形象定格,魔祖意志居然化作了林憂的模樣。
只是雙目之中,沒有情感,只有天道般的淡漠恢弘。
林憂對此,並沒有感到驚慌。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似這等身合先天大道的存在,已經完全達到了另一個層次。
之所以顯化林憂之相,只是因為長青洞天如今已被道場所掌控,林憂在這片天地之中,更加貼近於「道」。
林憂立於千願寶樹之上,與魔祖意志相對而立。
兩者雖是距離不遠,卻好像相隔著無窮時空。
斬仙童子緊緊抱著懷中劍光,抿著小嘴,想要護在林憂身前,但卻根本生不出拔劍的勇氣。
林憂拍了拍它的腦袋,對斬仙童子搖了搖頭。
魔祖這一道意志,只是隨感而應,從無窮時空外顯化而來,對得到魔祖印記之人進行賜福,更像是一種程序,本身並沒有多少思維靈智。
但若是有人敢對其出手,這位傳說中的萬魔之祖,便會真正顯化,告訴那個敢於冒犯者,什麼是三劫天威。
此刻,萬籟俱寂,整片時空之,中仿佛只剩下了魔祖意志,以一人之力奪天地之道。
林憂目光深邃,似自另一個「自己」身上,看到了恆常不滅的大道,看到了世間一切興衰起伏。
須臾之間,魔祖的自光,卻是直接略過了千願寶樹,洞穿虛妄,直透本質,徑直看向了林憂。
畢竟,千願寶樹嚴格意義上,已經被林憂完全煉化,也能算得是林憂的一道分身。
此刻,魔祖意志,顯然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又或許,正因為如此,這道意志才會親自顯化降臨而來,給這位極具潛力的天魔後輩,進行賜福!
兩道目光對視的一瞬間,林憂本想低頭躲避,但在一位三劫面前,顯然無法做到。
即便是林憂此刻自毀雙目,也無法阻止這道對視。
這是大道層面的接觸,並不受物質虛空的束縛與限制。
兩道目光接觸的一瞬間,林憂識海之中頓時轟然炸響,像是被強行往識海之中塞入了一方天地。
無形無相,如夢如幻,但得諸法,不行生滅!
此刻,一條完整的後天大道,自無限時空之外投影而來,自天地間匯聚成一道洪流。
而隨著大道凝聚,虛天界海之中,頓時有種種恐怖的異象浮現而出,驚動了無數強者。
「嗯?萬道齊鳴,虛空顯相,這是有真仙出世?」
「何方神聖?敢在此時證道真仙?」
無數界域,那些隱匿無際的真仙強者們,俱是被從閉關之中驚醒過來,目光看向了那條虛空顯相的後天大道,神色有些莫名。
忌憚有之,疑惑有之,種種情況不一而足。
更有無數勢力,派出使者,帶上種種奇珍異寶,四處尋訪這位新出世的真仙強者。
「真是多事之秋!我劫宗大事發動在即!希望不要在此時出什麼岔子!剛剛似乎有天機一閃而過,關於我劫宗道君,怎麼又消失了————」
避劫之地,一尊手持著白玉拂塵,腳踏黑蓮步雲履,面白無須的中年道人,皺起了眉頭。
手中掐算不停,似要演算天機。
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手放下,忌憚地看了一眼虛空之中開始慢慢凝聚的混沌神雷0
他的身側,正有無數災劫之相浮現而出,旋生旋滅,顯化出天地間無數刀兵殺伐的畫面。
身下的一朵黑蓮,散發烏光,不斷化解虛空之中鎖定而來的災劫之力,撐起這一方避劫之地。
「弟子玄墨,拜見師尊!」
此時,感應到這位祖師出關之後,等待已久的玄墨道君,立刻便來到了避劫之地拜謁。
天殺道人垂眸佇立,看著自己面前的玄墨,對其微微頷首道:「無需多禮,你所稟呈之事,本座已然知曉!這十二方末劫大界,關乎於我劫宗劫運,如今十一座末劫蓮種都已將近成熟,沒想到長春界卻又出了么蛾子!」
玄墨道君連忙說道:「師尊,那玉晨道君極是古怪,弟子懷疑其是某位真仙轉世之生,所以未敢輕舉妄動,只能等師尊裁決!」
當初的一番論道,使他對林憂的忌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所以一直沒敢再度前來試探。
畢竟,現在劫宗十二道君,都被派遣到其他大界鎮守,只剩下他一個人操持著宗門事務,不能輕動!
天殺道人點了點頭,沒有計較此事。
看了一眼,虛天之上,那條虛空顯相的大道烙印。
沉吟說道:「也罷!你前往靈舟仙域之際,本座會降下分神前往,看看那長春界,是否真如上古之際那般氣運不絕!」
與此同時。
須彌大界深處,一處隱秘虛空之中。
一座古老的佛陀,眼中閃過一道嫉妒之色,自語道:「魔祖賜福!這是魔祖賜福!竟直接賜下了一整條後天大道,一步登天!究竟是何方小輩,能有如此逆天的機緣?」
它的身側,無數美艷天女,做飛天欲舞。
更有欲樂菩薩,歡愉羅漢,演化雙修極樂。
宏偉的大殿之上,儼然刻著「極樂法域」四個梵文大字。
那古老佛陀,此刻卻沒有去看這些靡靡之景,而是皺起了眉頭,看向了天外虛空。
自它成就二劫真魔以來,還第一次生出「嫉妒」的情緒。
當初,它作為自在天第一天魔王,足足吞噬了五道魔祖印記,這才得到半條欲樂魔道的賜福。
憑藉此道,方才能證道真魔之境。
而今,居然有後起之秀,直接得到了整條後天大道的賜福,一步登天成就二劫真魔。
這代表著,在魔祖的評判中,這位天魔後輩的潛力,已經達到了曠古爍今的地步!
若是讓其發育起來,它們這幾個被賜予序列真魔,只怕盡數都要成為對方三劫道路的資糧!
「不行!須得儘快找到此魔!若是能吞噬其身上的魔祖印記,本座便能一舉超過那幾個老不死的東西,跟上魔祖的步伐!」它眼中欲光一閃,喃喃道。
隨後,端正法相,自虛空之中顯化極樂法相。
對著須彌大界眾生,傳出了宏大的法諭:「而今,有真魔降世,惑亂天下,諸善男子,善女子,菩薩,摩訶薩,俱需以誅殺天魔為己任,若能覓得天魔蹤跡,便可為本座親傳弟子!」
這道法音,響徹整座大界,頓時令無數僧侶眼神一亮。
只要尋得真魔蹤跡,便能成為古佛的弟子,這是何等的機緣?
一時之間,應者如雲。
然而此刻,擾動無數風雲的林憂,卻在面臨著絕大的危機!
一整條後天大道的賜福,不僅是那些二劫天魔沒有想到,就連林憂自己都未曾預料
到,魔祖竟會對自己如此「厚愛」!
但這份厚愛,卻是太過沉重。
若是林憂承受不住,頃刻間,便會被崩碎道基。
畢竟,他現在連道果都未曾凝聚,更別提容納一整條大道了!
而就在這時,識海之中,碧玉神樹驟然拔地而起,灑下無窮清光,將那一整條後天大道牢牢包裹。
整片道場天地,頓時都隱隱有著崩裂的趨勢。
林憂只覺,自己的肩頭,像是扛了一座上古神山般沉重,只要一個不注意,便會被壓得粉身碎骨!
不過,在這般恐怖的壓力下,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
那枚太陰月核,承受不住這威能,發出一聲悲鳴,其中殘留的無相天魔道蘊被盡數排出。
林憂咬了咬牙,對斬仙童子發起了指令。
只見一道劍光閃過,地魂頓時被仙寶斬出,化為了一道流光,被那顆太陰月核吞納了進去!
寄託地魂之後,太陰月核與道場天地再無隔閡,迅速地融入了進去,共同抵擋著這條無相大道的威壓。
而此刻,碧玉小樹,似乎受到了魔祖印記的刺激,自內而外,散發出一股玄之又玄,至尊至貴的氣息。
不知是不是錯覺,恍惚之間,林憂只覺那道原本恢弘淡漠的魔祖意志,瞥了自己一眼,眼神之中似有一絲欣賞。
須臾之後,魔祖意志旋即消散,虛空中,一切異象也隨之斂藏起來,復歸於平靜。
唯有林憂,此刻雙目緊閉,身上似乎正在發生著某種莫名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