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遠離瘋子(月票日萬166)
在宣布「全球病毒性肝炎清除計劃」,又順便說了一句類似「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發言後,林慕延便順手理了一下西服,大大方方地直接走下了演講台。
主持人本來還想要留這個年輕男人在台上,看看有沒有人想要提問互動呢。
但此時,台下一片譁然,眾人早就跟身邊的人湊在一起議論紛紛,根本就沒人把心思放在演講台的主持人身上了。
有人覺得林慕延太過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這些人一般都是藥企方面的人,覺得林慕延損害了自家的利益。
而有的人則覺得林慕延是一個大好人,居然敢在世界衛生峰會上做出這種慈善承諾,這無論如何都是好事一樁一這麼想的就都是各種衛生組織或者各國政府的人了。
特別是政府的人,遞到手邊的政績,總不能不要吧?
萬一別的國家都加入了林慕延的這個所謂的「清除計劃」,自己這邊不加入的話,豈不是顯得自家衛生部門非常無能?
於是,惡意和善意的眼神紛紛投向已經百無聊賴地坐回到座位上,繼續一邊跟孫勝完說話,一邊低頭看手機的林慕延身上。
林慕延自己當然也能感受到這些視線,但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本來就是為了追求這個結果。
提出這個石破天驚的「清除計劃」,原因主要有兩點。
其一,吉利德之類的同行三番五次地找南十字麻煩,未來還可能有聯合起來對付南十字的想法,雖然這種手段都只局限於商業目的,吉利德也還算講道理,沒有太噁心人。
但是吧,光是要與這些亂七八糟的公司來回拉扯,進行你來我往的商業戰爭,他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心煩。
索性,既然在南十字逐漸成為世界第一藥企的道路上,大家未來總有一戰,那不如早一點把這件事點明。
也就是說,他選擇在台上跟這幫藥企直接爆了。
反正他就直接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了,誰能把他怎麼樣?
技術上,明明這些藥企根本就不是南十字的對手,敢跟我們南十字商戰,那就別怪我針對你了吉利德就是下場。
這次「清除計劃」,可以說直接把吉利德布局數十年的C肝藥物研究路線直接摧毀了,損失的資金起碼有幾百億美元。
誰敢再跟南十字作對,大可以再試試看嘛。
這是第一點原因,公開引戰,殺吉利德立威。
而第二點,也很好理解,他需要稍微淡化一下他身上的「黑魔王」標籤。
從李勝利和尹春浩,再到劉慶泰,最後再到金秀賢和裴勇俊,自己身上這個「黑魔王」的稱號可以說是越來越響亮了。
雖然大家都沒有證據說這些事是他幹的,但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相處,並不需要講什麼所謂的證據,甚至連事實真相都不重要。
只要有勢力給他貼上一種「這人很可能是殺人兇手」,或者「這個人不好惹,不要與他接觸」的標籤,那他的名聲就真的會慢慢變得不怎麼好的。
三人成虎事多有。
不過,他又不太能發一個澄清聲明什麼的,說自己沒幹過壞事,不是什麼「黑魔王」
大家懂的都懂,這種聲明只會起到負面效果,是最差的一種公關手段。
絕大多數時候,裝死都要比發一份澄清聲明要好得多——
因此,更高明的解決方法當然是找一件無論任誰都挑不出毛病的、光明磊落的好事,來對衝掉「黑魔王」這個形象帶來的負面影響。
一天天聽著別人喊自己「黑魔王」,從中二病的角度思考的話,或許還挺有趣的。
但這個稱號的含義,最好只停留在「調侃」和「誇讚」的意思上,千萬不能真覺得他就是一個反派角色了。
現在,「清除計劃」一公布,別的不說,至少世界上大約1億的C肝患者是真的可以接受免費治療的。
這1億人,再怎麼也會念著南十字和他這個南十字老闆林某人的好,幫他在現實里或者網絡上說些好話的嘛。
有這1億人兜底,他的形象就不至於差到哪裡去。
更何況,這還只是1億C肝的患者,他剛剛在台上說的可是「病毒性肝炎清除計劃」,甲乙丙丁戊,一共五種肝炎,全都在這個計劃的囊括範圍之內。
這還有超過2億的B肝患者,直到十幾年後都沒有等到足夠好用的特效藥呢。
回去之後,等C肝藥物研發完畢,他需要儘快再把B肝的藥給肝出來才行全球幾億人的支持,再加上不得不配合的各國政府,這就是一個天然的超級金身。
雖然不至於說是什麼免死金牌,但如果他再在私下裡搞一些小動作,想必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更何況,他只要金身塑成,應該也不會有沒腦子的人再來主動針對他。
這不,瞧瞧吉利德的CE0約翰馬丁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一副像是突然發現自己有了閃電俠的超能力,正在高速公路上盡情奔跑,大聲歡呼,卻一不小心吃了一嘴的蒼蠅蟲子,把自己噁心的不行,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結果突然醒來發現自己剛剛只是在做夢的表情。
反正就是,挺複雜的表情,看得林慕延有些想笑。
只不過,林慕延在偷樂,約翰馬丁卻根本沒有絲毫想笑的意思。
現在,他無比後悔跟南十字作對。
唔,好吧,其實不準確,他應該後悔的是吉利德根本就不應該研究什麼C肝藥物,他恨不得穿越回幾年前,回到連南十字都沒有創立的時間點,啪啪給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收回這個愚蠢的決策。
吉利德不是研究不出C肝藥,只是誰能猜到,未來會有一家如此恐怖的神人公司,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就彎道超車,超過了吉利德數十年的技術積累呢?
這叫做天要亡我,這叫做既生瑜何生亮啊!
約翰馬丁鬱悶得不行。
好在,他還可以往好處想想,他雖然是CE0兼董事長,但其實,他手上也沒那麼多吉利德的股份。
雖然非常捨不得,但萬一吉利德以後寄了,他還可以想辦法套現跑路嘛!
至於跑去哪裡,很簡單,他覺得南十字就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我看南十字的科研水平不錯,研究進度神速,老闆也十分開明,如果再加上我的輔佐,這個公司簡直就是我理想中的超級藥企啊!
聽著台上又一個發言人的演講,約翰馬丁心不在焉,思想已經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坐在他隔壁的伊莉莎白還在咬牙切齒,想著該如何反擊南十字呢。
可是,今天早上的大會剛結束,她正準備把心裡的想法告訴約翰馬丁,這個胖老頭居然只是擺了擺手,就跑去找林慕延聊天去了。
伊莉莎白氣得不行你這是幹什麼!
但另一邊,約翰馬丁卻十分得意於自己的決策是多麼的英明且正確。
幸好他行動夠快,要不是他趕忙湊上去找到林慕延,這個小年輕早就已經被各種勢力的人團團圍住,大家全都說要找他「私聊」。
約翰馬丁覺得自己不需要私聊,他擠在最前面,沖林慕延訕訕地笑了一下,接著就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林老闆,希望我們兩個,以後能有機會繼續合作啊~」
用頗為諂媚的語氣說完,約翰馬丁也不急著等回復,直接就溜了。
這搞得林慕延愣在原地,想了幾秒鐘才琢磨清楚這老傢伙到底是想要幹什麼的。
好傢夥,你這是要「打不過就加入」嗎?
你跟誰學的,杜蘭特嗎?
「好了,列位諸公,會場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大家讓我的秘書記一下聯繫方式,之後再詳細聊這些內容。我保證,南十字肯定不會辜負大家的希望。」
林慕延大手一揮,揮斥方遒地說了一段。
一聽這話,四周紛紛傳來誇讚的聲音。
很快,大家就都跑去把孫勝完團團圍住,想要在聯繫方式的名錄上占得一個靠前的位置。
孫勝完欲哭無淚,她回頭瞄了壞老闆一眼,就很快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
林慕延躲到一旁,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差點就被圍住了————
還好有小助理可以甩鍋,不愧是我。
但可惜的是,他即便已經躲到旁邊了,卻還是有一些不需要專門找他私聊的人,跑過
來找他寒暄。
其中,自然就有他前兩天剛剛在京城見過面的、衛生部的幾個人。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人,湊到他身邊笑了笑,無奈地問:「林老闆啊,不是我們說,只是,你這個計劃也太宏大了————你們南十字,能扛得住嗎?可別虧得太多了。」
「額,沒事,您放心,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都這麼在全世界面前放出話來說要搞慈善了,那就不怕虧錢。」林慕延自信地說。
「好,好啊,那就好。」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鬆了口氣,「不過,你發善心,當然是好事,但如果遇到了沒辦法解決的麻煩————呵,可要記得跟咱們說啊。」
「————行。」林慕延點點頭,算是承了這份情。
他當然能聽懂「咱們」這個詞,可不光是天朝衛生部門的意思。
國內,光是確診的C肝病毒感染者預估就有接近1000萬人,還有很多人甚至沒有被正確診斷,不然人數肯定會更多。
他前天去京城的時候,就專門提前跟相關部門的人談好了「清除計劃」的事情。
南十字承諾,把天朝列為「中低收入國家」,南十字不收取任何醫藥費用,但衛生部需要自己肩負起診斷、治療之類的成本
畢竟南十字又不是醫院,不能自己派人去全世界各地給人治病。
因此,這個項目,對於「中低收入國家」來說,可以說是南十字和政府分別支付一半成本的事情。
這對南十字是做慈善,對政府來說是一個很不錯的政績,大家一拍即合,很快就敲定合作了。
而實際上,南十字所承諾的「清除計劃」,只是說患者自己不用掏錢—至少不用花太多錢,並不是南十字一點費用都不收取的意思。
對於天朝,他不收醫藥費,但針對「中高收入國家」以及「高收入國家」,那南十字就要收一定的國家醫保和政府醫保費用了。
這種差異化定價,對於藥企來說非常普遍。
只不過,哪怕是對於高收入國家,南十字的定價也絕對不會比吉利德的出價要高,這就夠了。
當然,世界上還有很多比天朝窮的國家,對於這些「極貧國家」,那就只能動用慈善資金,跟聯合國和一些國際衛生組織一起主動幫扶,免費提供醫療救治了。
從患者本人的體感上來說,最後肯定都是不用怎麼花錢。
但世界各國的發展水平差距太大,總要有一定的差別對待。
作為世界上獨一無二,而且還是最低成本的藥物獲取渠道,哪怕是被「劫富濟貧」的高收入國家也只能捏著鼻子跟南十字簽署這些合作協議。
畢竟,南十字的條件其實已經足夠優渥了。
優渥到,連天朝的衛生部都以為南十字真的會虧本做買賣,應該絕大多數人都會這麼想。
不過,可能只有南十字的少數人,以及林慕延自己才知道。
這個「清除計劃」雖然是做慈善,患者也確實不用付出額外的費用,但哪怕是這樣,南十字都不會虧本,甚至還有的賺!
這也是他現在一定要繃住表情,搞得自己好像真的虧了好多錢,但不能露餡的重要原因。
沒辦法,南十字的藥物研發邏輯跟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公司都不太一樣啊。
就拿吉利德來說,吉利德收購C肝藥物企業就花了110億美元,近年又投入了不知道多少研發和實驗費用,加在一起絕對是有幾百億的。
但是,南十字的C肝研發費用,拋去人員工資後,幾平可以忽略不計,甚至醫學實驗環節的成本都要低很多。
這當然還是【編寫】的功勞,在科研領域裡,系統還是太過權威了。
因此,南十字研發藥物的成本根本就沒有吉利德那麼誇張。
再加上針對經濟水平不同的國家搞出來的差異化定價,林慕延簡單算了一下。
保守估計,C肝藥物依然會給南十字帶來每年接近20億美元的淨利潤。
雖然比起替爾泊肽來說,20億美元也就是一個月的淨利潤罷了,但能在搞出這麼大的慈善項目之後,還能有的賺,這件事就已經足夠離譜了。
而這種慈善方法,只有南十字做得到。
吉利德在C肝藥上的投入早就超過200億了,哪怕給吉利德十年都賺不回本,吉利德才不願意搞這種莫名其妙的慈善。
不過呢,也好在C肝和B肝這種病算是傳染病,雖然患者人數很多,但數量怎麼說都是有限的也就是說,不會一直不斷出現大批量的新患者。
如果是對於癌症、糖尿病之類的疾病,那他林某人也不敢口出狂言說免費幫大家治病,那要捐出去的錢也太多了,而且還是源源不斷地往外捐錢,誰都受不了的。
總之,今天世界衛生峰會結束,他等著上熱搜就行了。
接下來,就看大家怎麼在網上宣傳他了。
嘿,心情不錯————
林慕延的心情不錯,只不過,在度過了從頭忙到尾、腳不沾地的一天後,孫勝完卻開心不起來。
等到了晚上,陪著壞老闆回到酒店,她都已經累得躺在沙發上不想動彈了。
連慕延oppa湊到她身邊,推了推她的屁股,她都沒有去搭理這個壞蛋。
壞老闆!讓我一下子記下那麼多人的聯繫方式,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到底跟幾個人打電話了!
真是的。
雖然「清除計劃」是個好事,但是吧,這好名聲都讓你這個壞蛋拿走了,具體執行的時候,卻要苦了我們這些打工人。
你就不會給我一點好處嘛!
「————嘿,還不起來?我讓人買的新鮮麵包,剛烤出來的,你不吃就算了啊。」
林慕延拍了她兩下,看她一直沒動,也懶得多勸。
但一聽見剛烤好的麵包,孫勝完卻立刻神奇地滿血復活,一個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緊隨著林慕延跑進餐廳里。
「哇,好香~!」從紙袋子裡摸出一根法棍,孫勝完開心極了,「歐洲的麵包跟半島那邊的就是不一樣,還是這邊的更好吃呢~」
「好吃就趕緊吃,涼了就硬了。」林慕延沒好氣道。
他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孫勝完喜歡吃什麼東西這種小情報,他還是記得住的。
這個孫勝完,在半島有時候沒事幹,就總是拽著姜澀琪和趙美延她們往外跑,到處評鑑首爾哪家麵包店裡的麵包更好吃。
雖然搞不懂這個活動的意義在哪裡,但林慕延表示順從。
不過,法棍這種東西,剛做好的時候確實還挺好吃的,跟刻板印象里能殺人的武器確實有很大區別————
「嗷嗚嗷嗚————」
孫勝完一邊把麵包撕成小塊往嘴巴里送,一邊坐在椅子上,沖林慕延吐槽起今天遇到的事情:「哼,oppa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到底遇到了哪些煩心事~」
林慕延側頭看她:「比如?」
「比如,嘿,你說說,米國那邊居然想讓我們南十字把他們列入到中高收入國家裡
去。」孫勝完沒好氣道,「他們明明就是高收入國家啊!我看他們就是不想付錢,哼————」
「咳,米國那邊,現在不是還在醫保改革嘛,奧巴驢急頭白臉不知道在幹什麼呢。」林慕延笑道,「別理他們,該掏的錢,他們一分都少不了。」
「就是就是!」孫勝完用力點了點頭,接著,她又想起什麼,表情有些失落,嘆氣道,「不過,還有很多國家————我也不是說要吐槽啦,我就是,感覺有些煩。」
「誰?」林慕延問她。
「就是,比如海地這種的————」孫勝完撅起嘴,顯得無奈。
這算是她今天接觸的相關人員里,最讓她不爽,但又最讓她頭疼的一個。
海地那邊的人,急切地想要南十字來免費派發C肝藥物,這就罷了,但這人還獅子大開口,用一種道德綁架的語氣讓南十字多給一點基礎的醫療幫助。
或許海地確實非常缺乏這些醫療資源,但自己給出去和別人找自己要,確實又是兩種不同的心情。
她一方面覺得,海地經歷過2010年的7.0級大地震,整個國家變成一片廢墟,確實很需要各種力量的幫助。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海地的人自己有問題,其實大家已經給了很多幫助了,但這個地方依舊被大家討厭。
她甚至覺得,找她要醫療物資的那個海地人會不會拿到物資後,轉手就把這些東西賣給別人了。
她確實想要幫忙,但又覺得幫忙也沒什麼用,真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
見孫勝完表情越來越苦惱,林慕延推了推她的肩膀,柔聲勸道:「算了,有些事,太複雜了,你別想太多。」
海地這種能被天朝和米國都嫌棄的國家,在整個世界上也是非常少見的。
聯合國和國際社會連續幾十年投入數十億美元,但這些錢卻幾乎都被貪污掉了。
這種事,他林某人也沒辦法。
因此,對於這種爛地方,南十字和聯合國能幫就幫,幫不了也無所謂。
至少,他自己不至於有這種心理負擔,能做慈善就已經很不錯了,他又不是誰都非要幫助的聖母活菩薩————
「嗯————」
另一邊,孫勝完不知不覺間把一根法棍吃完,她往椅背上一靠,把雙腿蜷縮上去,下巴抵在粉白色的膝蓋上,自言自語似的小聲念叨說:「公平、正義,我也很喜歡這些美好的詞語呀,但我每次想到這些詞語,卻會莫名其妙地陷入痛苦————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割裂實在太大了,讓人痛不欲生。反正,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而不是那樣的————哎————」
「————」這種問題,林慕延也沒辦法給出太好的答案。
不過,從孫勝完的這番自言自語中也能聽出來,這個19歲的少女,雖然平時有「魔丸」的一面,但骨子裡其實還是一個「小天使」。
也難怪裴珠泫、姜澀琪,也包括DSP如今的許多練習生,都喜歡跟孫勝完一起玩兒。
林慕延觀察過,其實DSP的練習生里,人氣最高的並不是明顯最漂亮的裴珠泫,人氣最高的就是孫勝完。
剩下的人里,要麼就是太內向,比如名井南,要麼就是太憨,比如姜澀琪,要麼就是太瘋,比如趙美延。
只有孫勝完,算是既可以跟所有人聊到一起去,又十分擅長照顧大家,同時無論是性格還是脾氣,都十分適合作為好朋友。
可以說,孫勝完是一個天然的團隊潤滑劑,如果DSP沒有她的話,可能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但時間一長大家肯定就會覺得少了什麼東西一樣,感覺奇奇怪怪的了。
「勝完啊。」林慕延抿嘴笑笑,慢慢湊近了一些,看向她的眼睛。
「嗯?什、什麼?」孫勝完一愣,差點以為這個壞老闆想要親自己,她趕緊往後躲了一下。
林慕延卻沒有襲擊的意思,他想了想說:「你這女人,還真是Supercalifragilisticepialidocious啊。」
孫勝完:「???」
什麼鬼?
你剛剛是在說人話嗎?
我怎麼聽不懂啊!
「Supercalifragilisticepialidocious啊。」林慕延重複了一遍,「這個單詞,你沒聽過嗎?這是一個電影的插曲————」
1964年的電影,一般翻譯成《歡樂滿人間》。
不過,這個單詞其實是作曲者自創的詞語,是由好幾個詞根組合起來的。
如果硬要翻譯的話,可以翻譯成一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反正是個好詞兒,」林慕延解釋完,對孫勝完笑道,「說你是好人的意思。」
「————」孫勝完有些無語。
她身為英語母語者都沒聽過這種奇奇怪怪的詞,也不知道慕延oppa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而且,不要動不動就給我發好人卡行不行?
明明應該是我給你發好人卡才對吧!
搞得好像咱們倆關係有多不好一樣。
哼,我可是能直接走進你的臥室喊你起床的小助理,咱們什麼關係,還用多說嗎?
「————就當你是在誇我吧~」
當然,被誇了這麼一下,孫勝完心情倒是不錯。
她舒了口濁氣,又拿出一根有些放涼了的法棍,慢慢啃起來。
一邊啃,她還一邊摸出手機,打開了一個購物軟體的界面,展示給慕延oppa:「oppa,柏林有沒有賣這個的?我想買來試試。」
林慕延側頭一看,見到她手機軟體那熟悉的界面和配色,他先是沒好氣道:「這是什麼?」
孫勝完愣了一下:「額,一種高科技面膜?」
「不是,我是問,這是什麼軟體?」林慕延補充道。
孫勝完縮了一下脖子:「亞馬遜呀~」
「呵,你說你,咱們自己的coupang你不用,居然敢投敵?」林慕延玩笑著舉起手,在她的腦門上點了一下。
「咕!」孫勝完十分不滿,沒好氣道,「Coupang只在半島有用呀!oppa你應該讓西卡歐尼趕緊拓展海外業務才對吧?西卡歐尼太笨了。」
「嗯?行,我記下來,回去就把這句話轉述給她。」林慕延壞笑道。
「唉唉,別呀~」孫勝完趕緊湊上去求饒,同時,她試圖轉移話題,再次給慕延oppa
展示了一下手機界面,「哎呀,oppa幫我找找這個面膜嘛,我要買回來試試看。」
林慕延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頓時有些無語:「————LED的,面膜?」
「說是LED發出的一些光線對臉部有好處呢!」孫勝完興奮起來,躍躍欲試。
「————」林慕延很是頭疼。
確實有這種說法,但從實際角度考慮,這種東西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真的就不好說了啊。
美容領域的很多東西都是這樣,說不上有什麼一定就有效的辦法。
「不行麼?」看林慕延陷入思考,孫勝完有些委屈,「我今天都這麼辛苦了~」
「不是,買倒是可以買,只不過————」林慕延頓了頓,對她笑道,「等你老了,我感覺我可以再找你賣保健品。」
「呀!」孫勝完一下就聽懂了,「我很聰明的!我就是買回來試試看而已!————哎對了,還有這個,oppa也幫我買一點。」
「還有什麼?」林慕延低頭一看,又看見了一張擺了幾個花花綠綠的飲料瓶的宣傳圖。
innocent(天真)蔬菜果汁。
好像是歐洲這邊的一家新企業,主打蔬菜和水果鮮榨的果汁產品。
而這玩意兒,光是名字就看起來挺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草莓、香蕉、蘋果、白葡萄,這個可能還不錯。
但再往下,還有「蘋果、梨、黃瓜、抹茶」搭配在一起的味道,這種組合簡直讓人兩眼一黑,根本想像不到到底會是什麼味道。
另外還有「柑橘、胡蘿蔔、生薑」的組合,「菠蘿、番石榴、橙子、胡椒、薑黃」的
組合。
看起來非常魔鬼。
瞧孫勝完臉上愈發開心的笑容,林慕延都有一點點害怕了:「你這是打算————」
「我要餵給小娟~!」孫勝完義憤填膺地說,「誰讓她平時不吃蔬菜的!」
「————」林慕延無語了。
剛剛還誇她是小天使呢,現在一下子又變成魔丸了。
現在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離這個瘋子遠一點吧————
孫勝完分明就是想要整蠱田小娟。
不過,他倒也懶得管,明天就要回首爾了,趕緊讓人找找哪裡有賣這種蔬菜汁和果汁的,他要多買一點。
「呵,有個黃瓜和西瓜的啊,不錯————」林慕延越看越覺得有趣,「順便給某西卡餵一口試試。」
孫勝完一聽,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個壞老闆,今天早上的時候好歹還宣布了一件大善事吧?
怎麼到了現在就又變成壞蛋了呢?
慕延oppa簡直就是個瘋子,我看,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安全啊————
老闆和助理,一男一女互相嫌棄著,但兩人在趕緊買蔬菜汁這方面卻達成了共識。
於是,一大堆經過低溫存儲的蔬菜汁和果汁就這麼千里迢迢地順利搭上ACJ380,回到了首爾。
為了把最新鮮的黃瓜味兒送進鄭秀妍的嘴裡,林慕延親自當了一回快遞員,專門去了鄭秀妍和鄭秀晶兩姐妹的家裡一趟。
本來,他以為兩姐妹過兩天就要去東京巨蛋參加S.MTown,兩人此時應該在公司里忙碌才對。
他只需要把冷藏箱放在鄭秀妍家裡,自己就可以走了,等鄭秀妍自己喝的時候肯定會中招。
結果,時間明明都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但他通過密碼走進玄關時,卻發現鄭秀妍和鄭秀晶最近喜歡背的包包,都被她們倆扔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茶几上亂糟糟地擺著許多雜誌,還有兩袋拆開但沒有吃完的零食。
這邋遢的習慣,如果兩姐妹每天是跟他自己住在一起的話,他絕對會忍不住收拾她們
的。
「————12點了還沒出來。」林慕延十分無語。
他想了想,就先拿起一瓶冰涼的西瓜汁,找了一個方向,偷偷摸摸走了過去。
那邊,是鄭秀晶的臥室。
要問他為什麼先去找鄭秀晶而不是先找鄭秀妍,這問題實在是太好回答了如果他先把鄭秀妍喊醒,那他不就沒機會找鄭秀晶了嗎?
鄭秀晶能接受他再去找鄭秀妍,但鄭秀妍可不答應他再去找鄭秀晶。
這就是姐姐跟妹妹的差別。
抱著這個信念,他輕手輕腳推開鄭秀晶的臥室門,慢慢鑽了進去。
只不過,即便他動作再輕,再怎麼也還是會有聲音的。
像是察覺了什麼動靜,鄭秀晶原本側躺在床上,微微睜開眼睛後,猛地扭頭看向他。
屋裡光線不算亮堂,她迷迷糊糊之間,一下子只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手裡還握著一個長條形狀的東西。
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往後面一躲,就要大聲驚叫起來。
林慕延眼見不對,立馬抬起一根手指:「噓!是我!」
聽見熟悉的聲音,鄭秀晶這才敢看向他。
發現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隱秘男友,還是自己家親姐姐的男朋友後,她立馬皺起八字眉,沒好氣地抱怨道:「呀!oppa你有毛病吧?嚇死我了!」
「別生氣,我這不是給你千里迢迢送飲料來的嘛————」林慕延訕笑著湊近,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鄭秀晶這才鬆了口氣:「你是怎麼進來的啊————」
「我知道密碼啊,你姐姐告訴我的。」林慕延笑道。
鄭秀晶撇撇嘴,在心裡罵了兩聲自己的笨蛋姐姐,然後接過飲料瓶,謹慎地打量了一番,她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事情:「這什麼東西?好綠的顏色————」
「額,黃瓜。」雖然已經提前把瓶子上面的標籤紙給撕掉了,但鄭秀晶本來就不抗拒黃瓜,他也沒多想,直接就說實話了。
「黃瓜?」鄭秀晶愣了愣,很快意識到什麼,對他沒好氣道,「所以,oppa你是來整
「————也可以這麼說吧。」林慕延點了點頭。
接著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說話說的太快了。
鄭秀晶一聽他其實是來找鄭秀妍的,立馬就耷拉著臉,表示她自己不開心。
這鄭氏姐妹,一家人里,一個大醋罈子,一個小醋罈子,真的很難對付。
林慕延有些頭疼,但他還是很快想到了好主意,跟鄭秀晶湊近一些,柔聲哄道:「哎,你理解錯了。我拿飲料過來,確實是為了整蠱你姐,但我這不是先一步來你房間找你了嘛。你的生日,我還記得呢。」
鄭秀晶聽完頓時雙眼一亮,趕緊抬頭看他:「真的?」
「當然,騙你幹什麼?」林慕延笑道,「不過————你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咳,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怕我隨便給你買禮物的話,你有可能不喜歡————」
其實是他不知道該買什麼給鄭秀晶了。
總不能把孫勝完買的那個「LED面膜」送給鄭秀晶吧?
那玩意兒又沒什麼用————
不過另一邊,鄭秀晶本人倒是沒有別的想法,她捧著黃瓜汁喝了一口,傻笑起來:「嘿嘿,其實,oppa只要願意給我買禮物,我就很開心了。」
「哎,這不是想讓你更開心嘛。你想想,你想要什麼,只要別太離譜,我都能幫你搞定!」林慕延拍著胸脯保證。
鄭秀晶坐在床頭,思考了兩秒,小聲念叨著說:「什麼都行嗎?比如,唱片之類的————」
「什麼唱片?」林慕延追問道。
「額,我也不知道啦,我就是這麼隨口一說,可不是說讓oppa給我買一堆唱片的意思啊,我可沒地方放!」
生怕這男人給自己太過誇張的禮物,鄭秀晶勸了兩句。
林慕延有些無語,他又不是冤大頭,倒也不至於買一堆鄭秀晶不喜歡的東西送給她:「那你簡單說說,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唱片。」
「我————」鄭秀晶有些猶豫,「唔,我感覺我喜歡的東西,oppa不怎麼喜歡。」
她喜歡的音樂風格比較小眾,也很奇葩。
所以,一般情況下,f()選歌的時候,都不怎麼參考她的意見,免得被帶歪。
可以說,她的風格比f(的歌還要奇怪,她都沒希望粉絲能跟她喜歡一樣的東西了。
「比如呢?」林慕延倒是無所謂,他自己又不聽,只是給鄭秀晶買唱片罷了。
哪怕是什麼迷幻的、甚至同性戀風格的歌,只要鄭秀晶想聽,他都能買的到。
只不過,正當鄭秀晶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兩人同時聽見客廳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動靜。
鄭秀晶靠坐在床上,瞬間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立馬把手上的黃瓜果汁放回床頭柜上,飛速掀起被子,示意了一下:「oppa!」
林慕延:「???」
非要這樣?
但他也沒時間思考,一下子被鄭秀晶拽了進去。
直到半分鐘後,鄭秀晶的臥室門被推開,鄭秀妍的聲音傳了進來
「幹什麼呢?趕緊起床了。」
「哦,哦!」
面對姐姐的招呼聲,鄭秀晶尷尬地躺在床上,滿臉通紅。
話說,oppa,你能不能別挨得這麼近啊————
小心點,會被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