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金泰妍的里人格（1萬）
所謂「虐神」，到底是一種什麼概念呢？
林慕延自己只知道這個稱號是來自於與金泰妍有關的網絡小說，她好像天然就適配在感情上虐來虐去的角色。
他沒看過這種小說，畢竟他只是淺淺的追星，連演唱會都沒看過的那種雲追星。
因此，他一開始只是把這個稱呼——虐神——當做對金泰妍的一種調侃。
卻未曾想到，這種調侃竟有一天會化為實質，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待機室的燈光下，她的臉頰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卻艷紅得像是在滴血。
不言不語，就這麼淡淡看著他，雙眸像是淬了毒的蜜糖，硬生生塞進他的喉嚨里。
瞳孔深處沒有半點暖意，竟全是死寂，光線照進去，非但不能點亮，反而會被那片清冷的琉璃色的虹膜悉數吞噬。
明明就坐在自己眼前，卻像是隔著人山人海望過來。
脆弱，可笑，卻不對任何人求救。
這，是一個親手埋葬過她的整個過去的女人……
「你……」
這一瞬間，林慕延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只是比較隨便地想，把金泰妍召喚回來，看看她的反應，再做下一步的抉擇。
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貌似也出乎了給他出主意的林允兒的預料。
未來的金泰妍，好像已經心如死灰了啊……
而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驚訝和尷尬，眼前的虐神突然眯起眼，嘴角一勾，沖他淒涼地笑了笑。
林慕延便也抽著嘴角，朝虐神回敬笑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但笑一笑總歸不是壞事。
可就在此時，下一個瞬間，金泰妍便突然渾身僵硬了一下，梗著脖子，腰板往前痛苦地蜷縮著，抽搐了起來。
林慕延大驚失色，猶豫了一下才趕緊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
他都要以為是「黑山羊幼崽」降臨了呢！
「沒、沒事吧？」他頭疼道。
而很快，讓他更加頭疼的事情就發生了——
金泰妍閉上眼後，又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雙眸也恢復了正常。
她捂著腦袋說：
「什麼有事沒事的，唔……有些困啊，沒睡好……對了，你不是去取外賣了嗎？我的刨冰呢？」
「……………………」
林慕延沉默了好幾秒，才從金泰妍臉上的微表情確認清楚——
她並不是在裝瘋賣傻，而是，她真的不記得剛才的那十秒鐘到底發生什麼了……
也就是說，她喪失了十秒鐘的記憶……
「呀，」此時，金泰妍眯起眼，不滿道，「怎麼不理我？」
「額，不是。」
難得有自己的腦子轉不過來的情況出現，林慕延思索之後，試探道：
「你有感覺頭暈……之類的事嗎？」
「問這個幹什麼？」金泰妍不解，但還是乖乖回答，「沒有啊，我就是有點困，哎，累了兩三個月，每天都睡眠不足，感覺我剛才坐在椅子上一下子就睡著了……」
「……行。」林慕延大致理解了。
所以，在剛才「虐神」出現的時候，金泰妍是睡著的狀態吧？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越來越不耐煩的金泰妍，他感覺暫時問不出太多有價值的信息，只能先去把刨冰拿來。
給金泰妍、Tiffany、徐賢三個人分掉後，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冷靜下來，慢慢思考。
完全超乎意料的情況出現了。
雖然他不是什麼腦科學、心理學的專家，但這種事，他暫時也沒法找出類似的可供參考的案例。
記憶覺醒，或者說，記憶，這是【請神券】都明確說明「無法改變」的部分。
因此，覺醒記憶後所導致的種種亂象，實在是難以預料。
細數現在已經覺醒的女人們，特別是已經「完全覺醒」的，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種是正常的完全覺醒，代表是林允兒和宋茜。
在她們的大腦里，可以明確分清楚哪個部分是現在的人格、哪個部分是未來的人格。
但她們的主人格都是2013年的，未來的人格只能是附屬，這是她們的身體對於未來人格「自然排異」的結果。
第二種是崔雪莉的類型，過度排異。
由於突然覺醒的人格過於危險，崔雪莉應該是更加努力地把未來的「爛桃子人格」藏在腦海的角落，生怕影響到她自己。
以至於，她並不能像是林允兒一樣做到把「林大鹿」召喚出來的事。
換句話說，如果崔雪莉能成功召喚出「爛桃子」，應該就是她終於跟未來的自己和解的時候了。
反之，如果在未和解的情況下強行召喚出「爛桃子」，崔雪莉的身體估計會出現跟具荷拉類似的精神疾病。
具荷拉也是同理。
這也是他一直不敢把讓具荷拉完全覺醒的原因——她的排異反應明顯沒有崔雪莉那麼厲害，更容易受到未來記憶的影響。
而第三種，是朴智妍，小恐龍單獨成為一類。
跟崔雪莉的「過度排異」不同，朴智妍是「過度融合」。
正常情況下，主人格是2013年的，副人格是十幾年後的未來人格。
而朴智妍不一樣，在她的腦海中，兩種人格交織在一起，根本就無法分出主人格和副人格。
或者說，都可以是主人格，全看朴智妍想要偏向於哪一邊罷了。
像是一開始的時候，朴智妍偏向於人妻人格，但也會不經意間表現出奶龍的一面。
經過林慕延自己對她的一次次矯正，她現在倒是更偏向於奶龍了，但依舊藏不住人妻的一面。
換句話說，人格雙生，這個詞用來形容朴智妍是比較貼切的。
三種不同的覺醒類型，林慕延本以為就只有這三種了。
但這回，金泰妍貌似來了一把大的，又單獨開闢了第四種完全覺醒。
比崔雪莉的「過度排異」更過度——「超敏排異」。
以及，里人格。
不同於主副人格、雙生人格，金泰妍應該是獨一無二的表里人格。
根據剛才虐神出現的短短十秒鐘的反應來看，虐神自然是里人格，而現在的金泰妍，則是表人格。
「……嘖。」想到這兒，林慕延撓了撓額頭。
因為，金泰妍的表人格好像根本就不清楚里人格的存在啊。
那這到底能算完全覺醒嗎？
事實上是算的，畢竟系統的【連接等級】里已經顯示出——
「金泰妍（2級）」。
可系統歸系統，金泰妍的表人格依舊沒有未來的記憶啊。
林慕延本來是打算把她拉入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結果整出來個裡人格，反而成了讓人頭疼的事。
此外，雖然表人格沒有里人格的記憶，但里人格能不能看見現在表人格的記憶，這可就不好說了啊……
讓「虐神」躲在金泰妍的身體裡看著年輕時的自己跟他卿卿我我，還求而不得。
那下一次「虐神」醒過來的時候，不能直接一刀把他給捅死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林慕延渾身一哆嗦，轉頭看向金泰妍。
已經吃了一多半的刨冰，金泰妍也看向他，面露狐疑：
「你幹什麼呢？」
坐在一旁不說話，神神叨叨的，搞得好像自己欺負他了一樣。
「沒事，想事情呢。」林慕延說，「不過……」
「不過什麼？」金泰妍皺起眉頭，不滿道，「先說好，我可不聽你的那些歪理，你別來煩我。」
「……」
林慕延有些無語。
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大姐？
能不能別糾結你那情情愛愛的事了？
你不知道你的身體裡面藏了個克蘇魯嗎？
也是，這傻姑娘是真不知道，但他需要負起責任啊，畢竟「虐神」說到底是他召喚出來的。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
虐神怕是送不走了，但他總得想辦法把金泰妍的人格變得正常一點。
不要表里人格，最好是主副人格，哪怕是朴智妍是雙生人格也比現在要強一些。
現在的金泰妍，兩個人格無法交流，完完全全的精神病。
他都沒法跟金泰妍解釋「大家都是重生者，所以咱們一起互相扶持、共同生活」這種話。
而且，保險起見，他暫時也沒法直接跟金泰妍說她有個裡人格——
因為里人格肯定是表人格的金泰妍排異的結果。
也就是說，金泰妍完全不想接受未來的自己，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林慕延對未來的金泰妍到底如何並不熟悉，他其實對現在的金泰妍也談不上怎麼熟悉。
畢竟沒有單獨跟她待在一起過幾次，更沒有深入交流。
「哎，泰妍啊。」嘆了口氣，他說，「如果我說，這世界上有鬼怪、有超自然現象，你信不？」
「？？？」金泰妍都懵了。
幸虧她不怕鬼，要是換做西卡聽到這句話，絕對揍他！
唔，我想西卡幹什麼呢……
笨蛋笨蛋……
猶豫了一下，金泰妍沒好氣道：
「怎麼，你要給我變魔術嗎？」
「額，那倒不是，我就是給你打個預防針。」林慕延抓了抓下巴，低聲道，「等你下次回來，來我的公司一趟，我幫你做美容按摩。」
美容按摩的神奇，知道的女人都說好。
這回他表明了是超自然現象，就是先讓金泰妍逐漸接受類似的事情，讓最後她得知自己還有另外一個人格時不至於過分抗拒。
而之所以是下次，主要原因是，這個主意是他拍腦袋想出來的，並不一定對。
有比他更熟悉未來金泰妍的「林大鹿」，他肯定要先找林大鹿討論完，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美容按摩？」
金泰妍有些懷疑，總感覺他心懷不軌，但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因為，聽說前兩天他還在島國的時候，就幫西卡和允兒按摩過，那效果，嘖，著實讓人嫉妒……
「啊，按摩啊？」而剛好吃完一大碗刨冰，Tiffany路過時隱約聽到這個詞，便趕緊跑過來，一臉羨慕道，「你真會美容？我也想要！」
「你不行。」林慕延拒絕。
「唉~？為什麼？」Tiffany雙手搭在金泰妍的肩膀上，扭頭看他，撅嘴不滿。
林慕延懶得解釋，就說：「不為什麼。」
「唔，總要有個理由的嘛。」
這句話是金泰妍說的。
她心地善良，想著能不能幫Tiffany一起美容。
對此林慕延攤手：
「不行，我那是私人按摩院，而且是那種一絲不掛的，你這粉紅豬肯定接受不來。」
金泰妍一驚：「呀！那我就能接受嗎！」
那她過去豈不是要被他揩油？
「想那麼多幹什麼，你到時候過來就行。」林慕延不由分說道。
而且，他就是找個說辭，想把Tiffany勸走罷了。
但顯然，他想多了。
Tiffany抿起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材，又回想起前兩天西卡和允兒容光煥發的樣子，豁出去一樣，堅決道：
「我、我能接受！」
林慕延：「？？？」
「哎呀，我都說我可以接受的了，你就幫幫我嘛~」
Tiffany小跑過去，晃著林慕延的肩膀。
她當然想變美呀。
而為了變美，付出一點點代價，讓這個男人看一下、摸一下，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
嗯，就當是被狗舔了……
「不是，你求我也沒用啊。」林慕延說。
系統又沒綁定她。
而且少女時代綁定好幾個了，再收Tiffany，估計某西卡要暴走了。
無奈著，林慕延看向金泰妍。
金泰妍卻懶得搭理他，滿臉都是微怒的表情，默默低頭吃著刨冰。
不怪說你的虐神呢，心思也太彆扭了吧！
他回過頭，對Tiffany敷衍道：「行了行了，你的事，以後再說。」
「唔~~」
Tiffany忍住吐槽的欲望，哼哼著，沒再說話。
這男人，自己送上門都不要。
她就那麼沒有魅力麼……
哼……
——
同一時間，東京，卡西歐的GG拍攝現場。
在一聲聲對於美貌的誇讚聲中走出鏡頭範圍，林允兒累得伸了個懶腰，剛想給林慕延打電話問問金泰妍的進展，就察覺到側面傳來一股利刃一樣的眼神，直溜溜盯著自己。
林允兒轉頭望過去，是Sunny歐尼。
或者準確來說，又是Sunny歐尼。
之所以要加這個「又」字，是因為這幾天Sunny歐尼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這麼盯著她了。
而究其原因，那必然就是林慕延回首爾前給她和西卡歐尼按摩的結果了。
那是她完全覺醒後，她跟西卡歐尼一起被叫去按摩。
她們兩人都已經知道，朴智妍和具荷拉兩人已經嘗到「超能力美容」的甜頭。
而身為完全覺醒且相互知曉對方都是重生者的女人，林允兒還知道他幫恩靜歐尼美容了，還幫尚未出道的姜澀琪治療了嗓子。
雖然那男人到現在都不說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身為八面玲瓏的林小鹿，她也不會窮追猛打，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她能明白，林慕延把超能力暴露給她知道，就已經是對她萬分的信任了。
而為了不辜負這種信任，對於他平時遇到的一些問題，林允兒也會盡心盡力地提出解決意見。
雖然，看他天天跟別的女人混在一起，她也會有些微妙的不爽罷了……
「允兒呀。」
「嗯，歐尼。」
突然被Sunny喊了一聲，林允兒只能慢慢走過去，臉上故意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
這是做給Sunny歐尼看的。
而Sunny多聰明，自然也猜得透林允兒的真實想法。
「呵，」她嗤笑一聲，拉住林允兒的手，說，「躲什麼呢？又在想藉口敷衍我？」
林允兒十分無奈：
「不是敷衍呀，我都說了，他給我和西卡歐尼吃的補品很珍貴、很稀有的，真不是不想給你們用。」
這也是她們在「外研會」的群里討論出來的結果。
如果有人問她們為什麼變漂亮，就最好不要把林慕延牽扯出來。
就說秘密就行。
而如果對方知道了根源在林慕延，也不要只說按摩，最好說——
其實真正起作用是他手裡的補劑秘方和按摩精油里的藥物。
那些藥物非常珍貴，具體多珍貴你別問，問了你也搞不懂。
反正很稀有，因此他才只給部分人使用。
至於「部分人」是哪部分，要滿足什麼條件，那就自己猜去吧。
這幾天，林允兒就是用這種話術敷衍一切問她為何變漂亮的人的。
好在問她的人里，多數都是不知道她跟林慕延之間的關係的。
哪怕在少女時代的隊友里，明確知道這一點的也不多。
Sunny歐尼算是一個。
而且，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林允兒其實都已經快扛不住了，被騷擾得有些煩：
「哎呀，實在不行，歐尼你直接去問他算了，我又沒有決定權……」
「呵，沒事，我會問他的。不過我就是先問問你而已。嘖，而且看你也挺不老實的……」
Sunny眯起眼，鄙夷道。
除了允兒，她也問過西卡。
但西卡的策略不同。
允兒倒是比她小一歲，她能欺負欺負。
而身為同齡人，西卡根本就不搭理自己，話都不說幾句，拽得很呢。
此外，其實她真正想問的也不光是「為什麼突然變美」，還有許多圍繞著林慕延的詭異的事情，都是她所好奇的。
而既然西卡死活不說，允兒又推三阻四。
那她就沒辦法了，她只能等著下次再見到林慕延的時候，親自去試探他了。
呵呵，到底是藏著什麼秘密，能讓西卡和允兒兩個人死心塌地圍著他轉圈？
他的身上，允兒和西卡身上，又發生了什麼變化呢？
原因到底是什麼？
頭腦愈發活泛起來，Sunny像是有了新的人生目標一般，竊笑著，打量著林允兒嬌艷欲滴的臉：
「漂亮啊，嘿嘿。」
「……」
林允兒沒說話，因為這笑聲聽起來她感覺瘮得慌。
嘖，狗男人在幹什麼呢？
怎麼不救一下她啊……
——
「……救一下救一下，臥槽，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剛開始看見那眼神的時候都被嚇到了。」
另一邊，把跑完《音樂中心》MC行程的金泰妍三人送上飛機，林慕延剛回到家裡，就趕緊給林允兒打去了求救電話。
而躲在少女時代宿舍的洗手間裡聽完他的一通分析，林允兒也十分頭疼：
「唔，首先，你別罵人啊，別污染我的中文語言系統。第二，你到底怎麼搞的？你不是說能讓人完全覺醒嘛……最後還有，你求救，我還求救呢！你回去這兩天，Sunny歐尼都煩死我了，要不你把她給辦了算了……」
「Sunny，她又騷擾你？」林慕延問。
「是啊，」林允兒無奈道，「歐尼太聰明了，我當著她的面說謊話，她一瞬間就能分辨出來了。」
要不是重生和超能力之類的事情太過離奇，她都要感覺Sunny歐尼能把一切都猜出來了。
要說智商情商的下限，她感覺自己是比Sunny歐尼要高的，畢竟Sunny歐尼太佛系，經常懶得動腦思考。
但如果要論上限，那就說不好了。
就像現在，Sunny歐尼認真起來，不光她林小鹿，即便是林大鹿也無能為力啊。
對此，林慕延嘆氣道：
「哎，你就不會七分真三分假？或者挑一些誤導性的事實說給她聽？」
林允兒一愣，頓時不滿道：
「呀~！這是你這種渣男的說話技巧，這我哪裡會呀？」
她林小鹿雖然有調皮搗蛋的一面，但從來就沒有點「撒謊」這個技能樹啊。
別說林小鹿了，林大鹿也不擅長說謊呀……
「那我就沒辦法了，等著吧，有空我親自會會她。」林慕延自信滿滿道。
林允兒微妙地有些生氣：
「總覺得，到最後，還是會以Sunny歐尼成為一家人而收場。」
「額，如果真是這個結果，也不能怪我吧？」林慕延有些無辜，「誰讓她這麼聰明的。」
但他自己貌似也不算完全沒有責任，畢竟以前Sunny主動湊過來表達對自己的好奇時，他並沒有及時把Sunny趕走。
可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誰知道Sunny真的會如此的八卦又頭鐵，非要把事情弄清楚呢……
「咳，Sunny的事以後再說，咱們先說泰妍，這可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轉過話題，林慕延催促道。
林允兒對於這件事也頭疼得要死。
思來想去，她嘀咕一句「你等等」，接著就把林大鹿喊了出來。
「餵？」林大鹿用中文打電話的方式打了一聲招呼。
林慕延聽出對面已經「換人」，無奈道：
「額，反正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感覺呢？」
林大鹿站在廁所的洗手台前，看了眼鏡子裡年輕時自己的臉，漂亮得她都嫉妒自己：
「呵，我能有什麼感覺？泰妍歐尼她就是這樣的。工作，宅在家裡，然後工作，活得跟個木偶一樣……要不是我們經常聯繫她，我自己都怕她出事。」
「這麼嚴重嗎？」林慕延撓頭，「我看她偶爾跑出來開演唱會，發張專輯，狀態好像還不錯。」
「那是工作狀態，私底下，她的話越來越少了。」
林大鹿憂愁道：
「前幾年喊她出來玩，她還偶爾出來一次，但自從她父親去世後，那段時間又是口罩時期，她每次都藉口不出來，再後來，連我都只能在帕尼歐尼生日的時候見到她了……」
帕尼歐尼的生日跟少女時代的出道日挨得很近，所以每年大家都會藉由這個機會聚一次。
而除了這僅有的一次，泰妍歐尼怕是一年到頭都不會出來見她們。
這不是關係好不好的問題，純粹就是泰妍歐尼的性格問題。
「慕延，你要知道，」林大鹿嘆了口氣，喃喃道，「抑鬱症，基本上是治不好的。」
「……我懂。」林慕延低聲應著，「但我至少可以保證她的身體沒有軀體化的症狀。就像我對荷拉做的那樣。」
林大鹿一點就通：「按摩？」
「是。」林慕延說，「但如果是心理問題，說實話，我就沒什麼辦法了。」
林大鹿皺眉：
「好吧，心理問題的話，其實我的責任更大一些吧……如果西卡歐尼沒有退團，少女時代的巔峰期能更長一些，或許會更好。」
這並不是她的幻想，她是有對標的目標的。
至於對標誰，自然就是JYP的四代女團，TWICE。
同樣是出道10年，她們少女時代10周年的時候發完專輯就有成員不再續約，基本上可以算作組合解散。
但TWICE的10周年看起來還挺有活力的，估計能再挺一段時間。
這跟S.M和JYP的運營策略方面的差異有關。
但拉回到泰妍歐尼的視角上，看著跟了整個青春的團隊這樣迅速倒下，恐怕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吧。
林允兒自己想得開，並不代表泰妍歐尼對這些事能想得開，更何況，泰妍歐尼在那之後還會經歷更加讓人傷心的事……
「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吧，」林慕延打斷她的惆悵，繼續道，「主要是，我們要想想當下該怎麼辦。」
「我也感覺如果讓泰妍歐尼意識到里人格後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林大鹿頭疼道，「但說到底，兩個人格最後還是要碰到一起的吧。」
像是現在她體內的兩個人格，林小鹿和林大鹿。
隨著時間的進展，林小鹿有可能會慢慢變成林大鹿，也可能會變成另一種性格的，但林大鹿應該會消失。
當然，這只是她根據自己的情況的一種推測。
像是智妍那種情況，她就猜不到了。
有可能智妍體內兩種性格就這麼交織在一起一輩子也不說定……
「目標是這樣的，讓泰妍接受她的里人格。」林慕延皺眉道，「問題就是該如何讓她接受了。」
「是這樣的……不過……嗯……」
「怎麼了？」
「就是，我感覺我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林大鹿低聲道：
「我們只想著讓泰妍歐尼的表人格接受里人格，萬一，只是萬一，萬一她的里人格，根本就不想讓表人格接受呢？」
「額……」林慕延懵了，「你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性。」
這其實也是他一直在疑惑的一點。
按理來說，金泰妍接受未來的事再怎麼也不至於比崔雪莉接受未來的自己更加困難吧？
人家崔雪莉都能在完全覺醒後勉強穩住情緒，雖然出現了「過度排異」，導致她直到現在都沒有接受她的未來。
但再怎麼說，金泰妍也不至於直接變異出「表里人格」嘛。
而照林允兒這麼一說，林慕延懂了。
金泰妍身上的情況，並不僅僅是2013年的她排斥2025年的她這麼簡單。
而是與此同時，2025年的金泰妍居然也在排斥2013年的金泰妍！
心思深沉到這種地步，連十幾年前的自己都不願意相信。
於是才會發生表人格和里人格互不信任，互不接受的情況。
如果真是這樣，那麻煩可就大了啊……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把虐神喊出來談一談？」林慕延頭疼道，「不過，我感覺我有點怵她啊，你到時候可得在場幫我。」
「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怕，」林大鹿沒好氣道，「還有，怎麼把你口中的『虐神』喊出來？你有辦法？」
「總要慢慢研究唄。」
林慕延無奈道。
要不是今天也是具荷拉回首爾的日子，他早就跟荷拉說好晚上去找她。
他肯定要跟著金泰妍一起去島國，把事情搞清楚才行——
額，如果她們少女時代願意讓他在她們東京的宿舍過夜的話。
因為，根據今天在待機室對虐神的驚鴻一瞥來看，睡著後的金泰妍，是有可能引出里人格的。
或者用更好的方法，把金泰妍灌醉，說不定也有用……
要找個時間試試了……
「反正我的分析就是這些。」林慕延說完，沒忘了囑咐一句，「不過你晚上可要盯緊她啊，說不定她身體裡的惡魔就跑出來了。」
「說的這麼嚇人……」
林大鹿皺起眉頭，頓了頓，把身體還給林小鹿，林小鹿撒嬌道：
「哼，所以你今天是因為荷拉要回去，才沒有過來的嗎？」
「呃，是。」林慕延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要把她撿的貓給她送過去……」
「呵呵，這就是你說的，有選擇的事實？」林允兒鄙夷道。
說是給荷拉送貓貓，但誰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到底會幹什麼嘛！
送貓貓，切，看貓貓還差不多……
林允兒有些臉紅，小聲嘀咕了兩句，察覺到對面的狗男人又想對她開帶顏色的玩笑，她便趕緊掛斷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洗個手，走出廁所。
結果她剛一出門，就撞見了雙手抱胸，站在門外，一臉淡粉色的鄭秀妍。
白淨的鵝蛋臉，素顏卻像是化了妝一樣，非常嫩，看著讓人想咬一口。
可見某個狗男人的超能力有多麼強勁……
「幹什麼呢？嘀嘀咕咕的。」鄭秀妍臉色羞紅道，「你……你別在洗手間干那種事呀……」
允兒進廁所的時間也太久了，她又聽不清裡面是什麼聲音，不禁想歪。
這下可把林允兒說的也滿臉通紅。
「我怎麼可能呀！」她急促道，「我、我是在跟他打電話呢！」
鄭秀妍還沒緩過勁兒來，愣愣道：
「視頻電話？」
林允兒：「？？？」
這是什麼玩法啊！
西卡歐尼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哎，完了完了，怕不是最近被大家插隊，把西卡歐尼的慾念激起來了吧……
這要是讓西卡歐尼知道插隊的還有一隻小恐龍，以及即將要插隊的泰妍歐尼，西卡歐尼怕不是要直接爆炸。
可憐……
林允兒面帶憐憫，看著鄭秀妍。
她甚至在心裡暗想——
要不，趁著西卡歐尼還沒完全覺醒，我也插隊吧？
嘿嘿嘿……
——
夜晚。
聽到玄關處咔嚓一聲，具荷拉趕緊從廚房跑出來，對著拎著航空箱、扛著一大袋貓用物品的林慕延氣呼呼道：
「呀，你倒是按門鈴啊，又自己輸密碼跑進來……」
林慕延白了她一眼，把裝著貓的航空箱遞過去：
「我不都跟你說過，我過幾分鐘就要過來了麼。」
「那也不行呀。」具荷拉把航空箱舉到眼前，一邊看貓，一邊嘀咕，「萬一我洗完澡沒穿上衣服呢……」
「這有什麼。」林慕延竊笑，「又不是沒看過。」
「呀！」
具荷拉瞪了他一眼，看他連一點抱歉的表情都沒有，卻死死盯著自己身上寬鬆的睡衣。
她抿抿嘴，警覺地轉身，抱著貓咪趕緊往廚房溜走。
林慕延並不著急。
夜還很長。
而比起崔雪莉，具荷拉養貓的方式就符合林慕延的脾氣。
崔雪莉太寵溺貓了，走到哪兒都想把貓抱在懷裡、放到肩上。
具荷拉就稍微好一點，算是正常養貓人。
不過……
「貓最好還是別進廚房吧？」林慕延又把在f(x)宿舍說的話重新對著具荷拉說了一遍。
具荷拉扭頭看他，想到什麼，擺出一副嬌滴滴的表情，委屈道：
「哦，是林社長的命令吧？那我身為DSP的員工，就只能聽從了……」
「……」
林慕延砸吧一下嘴。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頭有些不受控制了。
但這不能怪他吧？
這種突如其來的小劇場，確實挺有意思的。
他雙手背後走上前，挺直腰板，嚴肅道：
「呵，那你該怎麼做呢？荷拉秘書。」
具荷拉也懵了一下，她怎麼就成秘書了？
「變態……」小聲嘀咕一句，她又馬上進入狀態，「要不，我給您賠罪？」
「什麼罪？如何賠？」
「失職之罪，至於怎麼賠……我想喝酒了。」
最後說了半句心裡話，具荷拉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闌尾炎手術加上記憶覺醒的副作用，她在家養病養了快一個月，推辭了很多行程，但也積攢了很多無法推掉的事。
其實這些事，她根本就沒有處理完。
只不過，某個狗男人剛變成公司的老闆就擺出一副大赦天下的樣子，非要給所有人放假。
其實就是想給她放假嘛……
知道這一點，具荷拉在心裡不滿他的任性和霸道，但又對他這種隨行的行為十分羨慕。
換做是她當老闆，她一板一眼的，可干不出這種事情。
「喝酒嘛……慕延oppa。」湊上去環住林慕延的脖子，她墊腳道。
林慕延笑著，單手捏住她的纖腰：
「喝酒，還是喝你？」
「都喝。」具荷拉臉紅道。
「行……」
「唉唉，先喝酒啦~！唔！……在、在酒櫃裡，紅酒……」
「別動。我帶你去拿。」
「嗯……而且，還有它……」
「……嘖。」
於是乎。
剛來到新領地的小黑貓還沒來記得熟悉這個大房子的布局，就被某狗抓住後脖頸，隨手扔進了通往二層的樓梯下方的小儲物室。
當然，在具荷拉的要求下，還給它提供了良好的住宿條件——食物、水、貓窩、貓砂盆……
「關一會兒就放它出來了。」
扶著懷裡具荷拉的腰，林慕延說：
「畢竟，有些事情不能讓小貓咪看見嘛……」
沒辦法，誰讓具荷拉的家裝修風格這麼通透……
而由於一直掛著，具荷拉早就迷糊了。
直到上到二樓，嘴裡被灌了一口微冷的紅酒，她才清醒了一些。
眯起眼，她看見了下方林慕延壞笑的臉，往上，則看見了天窗外面，飄在東方天空的月亮。
像是一陣風襲來。
她在披著肩上的髮絲被風吹散，開始飄飛。
握月擔風，吞花臥酒。
月光如練，如玉般溫涼，卻漸漸被烙得滾燙。
風亂了節拍，夾雜著清冽的花香和酒香。
以及，那些令人心旌搖曳的細碎聲音……
甚至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兩聲難聽的貓叫。
喵嗷~
儲物間裡的小黑貓震驚了——
感覺自己的這幾個主人好像關係不太好……
怎麼一見面就打起來了啊……
就這樣。
它被關了大半夜。
——
隔千里兮共明月。
有人在欣賞手心的明月，有人在欣賞天上的明月。
東京，少女時代宿舍二樓小客廳的露台。
當林允兒夜晚驚醒，回想起林慕延叮囑自己注意金泰妍晚上的行蹤時，她便披著外套，走出臥室，來到這裡。
就像是心有所感一般。
她看見了。
看見一個人背對著自己，渾身散發著淡漠與疏離的氣息，只穿著睡衣，站在深夜的寒風裡，孤獨地望著天空。
「泰妍歐尼。」林允兒喊了一聲。
金泰妍轉過頭。
不，是虐神，轉過頭，與她對視上。
「允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