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琪妮絲神情凝重。
她知道,古德絲的最強者就是德絲芬妮。
而一個冠軍級的人魚薩滿,能掌握的最強魔法就是三環。
但這個魔法是怎麼回事!
藤蔓術?
不,不可能……
一個二環魔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這至少是四環……甚至是五環魔法!
不對……施法者不是那個老傢伙。
瑟拉琪妮絲血紅的雙眼鎖定了那個塔樓上的身影——
一個年輕的人魚小姑娘。
……
「玄術,碧海生林!」
蘿爾雙手結印,臉色蒼白。
雖然已經突破至築基境,但想要強行施放中階玄術,還是相當勉強。
她周身靈氣劇烈得幾乎震顫起來,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如根莖一般向著下方延伸出去。
與此同時,無數的深褐色藤木從下方拔地而起!
它們或粗壯或細長,猶如萬蛇狂舞,一邊互相纏繞,一邊順著殘破的外牆迅速攀爬。
有些甚至還朝著城外蔓延出去,將幾個沖在最前面的昆卡蘇蟲死死拽住,如巨蟒纏身一般絞殺在泥地里。
於是,蟲群大軍剛剛奔襲到外牆前,便被這藤木結成的巨網攔住了去路……
瑟拉琪妮絲很快冷靜下來。
當前的變數只能算是一個小「驚喜」,並不會影響到整個戰局。
對方既然擁有施放五環魔法的實力,卻沒有進行大面積殺傷,而是選擇了防禦,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
對方已經無力再發動這種層次的魔法了。
從一名指揮官的視角來看,這種選擇既是明智的,又是愚蠢的。
類似於極寒之環這種範圍性毀滅魔法雖然可以做到有效殺傷,卻無法扭轉敵我之間懸殊的兵力差距。
同樣的魔素消耗下,一個強大的防禦性魔法可以拖延不少時間,以此把握新的戰機。
但可笑的是,人魚族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好等待的呢?
更何況……還有這枚棋子。
瑟拉琪妮絲看了眼第五隻手上握住的水晶球,露出狡詐而殘忍的笑。
……
「城主大人,洛芙彌婭能為我們爭取的時間有限,我建議最後一批平民的疏散路線改為克拉峽谷,這樣可以……城主大人?德絲芬妮城主!」
「疏散?對,要儘快疏散平民……」
「城主大人,我是說克拉峽谷……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喊巫醫!」
「杜爾巴斯,我只是感覺有些累……你來做決定就行……」
或許是舉行儀式消耗了太多魔素,也或許是這一連串的打擊讓這個上百歲的老人沒了心氣。
從古德絲暗穴出來後,德絲芬妮的狀態一直很萎靡。
「是,城主大人。」
杜爾巴斯深知,這時候自己必須扛起重任。
他一邊組織平民從小道離開古德絲,一邊聚攏兵力,準備在城寨與敵人進行決戰。
「士兵,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丹麗絲。」
「丹麗絲,第三小隊的隊長在哪?」
「戰死了。」
「小隊其他人呢?」
「只剩我了。」
杜爾巴斯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人魚弓箭手,沉默了兩秒。
「丹麗絲,你協助第五隊疏散剩下的平民……」
「請容我拒絕,將軍。」她平靜地看著杜爾巴斯的眼睛,「我會留下來戰鬥,直至死亡。」
「好……去古萊特隊長那裡報導吧,他正好需要一名優秀的副手。」
「是!」
杜爾巴斯目視著丹麗絲離去,露出悲傷的神情。
他抬起頭,藤木巨網上掛滿了昆卡蘇蟲的屍體,但也沒能阻止這些兇殘的蟲子繼續攀爬。
他們踩著同族的屍體,一層一層壓在巨網上,用自己的巨鉗剪斷那些來不及生長的藤木。
只等魔法結束,他們就會一躍而下,對古德絲髮起總攻。
不知道最後又能活下來幾個人……
就在這時,蘿爾與杜爾克遊了過來,兩人表情陰沉,一看就是壞消息。
果然……
「結界承受的壓力太大,撐不住兩天了……明早就會崩壞!」蘿爾的臉色依舊不太好。
「無妨,疏散工作比我預想的要順利,剩下的時間足夠戰士們休整了。」
「還有……」杜爾克咬牙切齒,「我們抓到一個叛徒。」
隨後,兩個人魚士兵押過來一個中年女性人魚。
「將軍,我們發現她將城裡的情況寫在衣料上,試圖塞給敵方斥候。」
杜爾巴斯面無表情,瞟了一眼物證——
上面尊稱敵人首領為「瑟拉琪妮絲大人」,並著重介紹了關於「神秘法師洛芙彌婭」的情報。
「你叫什麼。」
「將軍,我是婕拉,我和丈夫在東城區開了一家裁縫店。」
人魚叛徒很平靜,沒有任何負罪感,似乎只是在嘮家常。
「我知道,綠衣藻精品店,你丈夫是個善良的老實人。」
「的確是,但命運沒有眷顧他……我看著他被活活壓死,就在他最珍愛的工作檯上……」
「我們都失去了很多……說吧,你和敵人是怎麼聯繫上的。」
杜爾巴斯不想聊下去了,語氣逐漸變冷。
「不!你不懂!你們都不懂!什麼身份,什麼傳統,什麼歷史!我們一家三口只想好好活下去!普普通通地活下去!」
名為婕拉的人魚叛徒一會尖叫一會大笑,劇烈掙紮起來。
「把她打暈後關進地牢。」
眼看問不出什麼,杜爾巴斯不想再浪費時間。
「是。將軍,她還有一個孩子在疏散隊伍中……」
「按照孤兒登記,好好照顧……還有,不要告訴其他人這件事。」
「是!」
人魚士兵押著婕拉離開後,蘿爾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她只是一個裁縫。」
「我明白你的意思,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戰鬥……只是,這種時候展開調查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
蘿爾望向頭頂密密麻麻的敵軍,點了點頭。
只是,婕拉那句「好好活下去」讓她有些失神。
「洛芙彌婭,你還好嗎?」杜爾克有些擔心。
「我……我只是隱隱感覺哪裡不對勁。」
這時,外牆上的守軍突然傳出一陣喧鬧聲,三人立刻遊了上去,順著人魚士兵指著的方向望去……
蘿爾的思緒頓時一片空白。
「村長……」
數十個巨型昆卡蘇蟲從敵軍後方爬了出來,他們各自舉著一柄十字型巨槍。
每一柄巨槍上都插著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魚戰士,有的似乎還活著,有的已經是一具殘屍。
他們正是之前出城偵查的斯瓦村戰士,以及斯瓦爾村長。
瑟拉琪妮絲扭著妖嬈的身子來到陣前,施放了一個擴音魔法。
「親愛的人魚族盟友,你們對海族的背叛實在令我寒心。」
「這些人魚叛徒,他們本該戰死在斯瓦村,現在卻與骯髒的深淵雜種勾結,企圖偷襲尊貴的海族使者!」
「我,瑟拉琪妮絲喚潮者,代表至高無上的王庭,在此宣布判決。」
「死亡!」
她話音剛落,上方的水流滯澀了兩秒。
當海水再次流動時,血霧瀰漫,一顆又一顆頭顱緩緩落了下來。
瑟拉琪妮絲伸了個懶腰。
「可憐的小人魚,我知道你們正在偷偷撤離,但那沒有意義,沒有誰可以逃出永夜谷。」
「但是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彌補錯誤的機會……」
「現在,還有一個叛徒藏在城裡,她必須接受海族的審判。」
「古德絲的盟友,聽明白了嗎?只有『一個』叛徒。」
「沒錯,就是你,洛芙彌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