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魔刀斬VS神刀斬
此刻，在場眾人已然鴉雀無聲。
因為在那鐵門被恐怖的刀勢劈開之後，他們都看到了殿中的景象。
不久前還與其竊竊私語的同僚，如今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甚至用屍體形容都不準確，因為除了仇夫人和她的兒子外，其中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首。
好一點的被一分為二，看上去整齊到讓最上頭的強迫症都覺得有著一種對稱的藝術。
而差一點的————是四散於各處的肉塊、被完全染紅的石磚地面，以及那道一襲黑衣沾染了無數鮮血、在陽光下似也在發著血光的身影。
這震撼的景象對他們而言，真的是一輩子都無法忘懷。
「你說！我真的錯了嗎？」
那柄魔性的圓月彎刀突然指向一名舵主。
沒錯，他正是之前被強行拉到方雲華這邊隊伍，自己的同伴又被金獅一句話調走去安撫那些教眾，以至於現今處於一種看上去站隊正確，卻找不到領頭人的臭狗屎。
實際上在仇夫人下定決心的這段時間裡，他整個人都是處於頭腦發懵的狀態。
畢竟今日對他來說，就是一次臨時提前召開的聖教大會，會上無非又是扯皮一些影響不到他自身的破事，最多就是對其手中本就殘餘不多的權勢再來一波狠削。
對於聖教現狀，他已經開擺了。
而之所以他沒有出現在方雲華的首選名單上，是因為他私下與銅駝關係親密，或者說這小子很人精的瞄向了銅駝同樣嗜酒的習慣。
他能成為對方一個絕佳的酒伴，也能借著這層身份在舵主這個階層混得如魚得水。
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本意只是為了多從銅駝那邊混幾瓶他砸鍋賣鐵都買不起的好酒，卻在錯過了方雲華的首選名單後，意外爭得一線生機，及時被塞入這支隊伍。
原本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
可現在，被那柄恐怖的魔刀就這麼遙遙指著，他感覺自己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了。
這一刻，他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作為聖教教主的威勢，不是那個被一眾舵主堂主數落，頹廢到自己心氣徹底散去，以至於是個人都敢去踹兩腳的仇小樓。
是那個仗著無比強大的實力，硬生生推行了與聖教八竿子扯不到一起的離譜規矩，卻又能從上而下完成變革，強行讓整個聖教以其個人意志開始改變運轉的那個男人。
「你覺得我錯了？」
似帶著譏笑的反問，讓臭狗屎更是心中一顫。
他看向仇小樓，僅是一眼就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對方在其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就像是已經將冰冷的鎖鏈緊緊困住其脖頸的死神。
而剛剛的一抹餘光他也注意到了對方身後的那座搖搖欲墜的大殿，其中牆壁地面分布著雜亂不堪的刀痕，就像是.....像是一頭兇殘的野獸肆虐之後所留下的痕跡。
而如今的仇小樓，仿佛徹底告別了人性。
按理說面對一個沒人性的傢伙，他應該老實低頭才對。
但他又注意到了，方雲華正在看向他。
對方的眼神很平靜，比起展露瘋狂的仇小樓，更有一抹殘酷冷白的癲感。
他能在這個時候肯定仇小樓的正確性嗎？
於是此刻，他憤然做出了選擇。
「你！」
揚起的風兒開始悄然止住，落下的砂礫更是靜靜的躺在地上。
所有人此刻都看向了那個外號臭狗屎的男人。
緊接著便看到他仰天吐出一口鮮血，然後直挺挺的昏了過去。
還是直接生硬地倒地，讓自己的臉砸在了石板之上。
他最終還是沒有回答。
但仇小樓的刀卻也從他身上移開了。
其不屑於殺死一個昏迷的廢物，儘管仇小樓什麼都沒說，但他剛剛那揚起眉頭的樣子，卻好像就是這麼在無聲表述的。
此時有一部分舵主開始有樣學樣，唯恐那把刀指向自己，連忙不顧及四周環境的就來一波真實倒地。
但也有一部分舵主清楚，之前被金獅銀龍帶走的那些人，屬於已經和他們這些劃出了地位，如今在仇小樓發狂的情況下，方雲華沒有第一時間阻止他，反倒是觀望著他們這邊的動向。
這豈不是又一次決定後續地位劃分的考驗！
因此他們沒有做出這般在其看來過於愚蠢的選擇，只是在看向仇小樓的時候，他們也不敢再發出之前嘲諷、責怪的不滿聲。
這就像是身處密林突然被一條眼鏡王蛇給盯上一樣，那讓其全身汗毛倒豎的感覺完全讓他們忘記了該如何發聲，能夠強行支撐在這裡，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而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後，方雲華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在這壓抑的氛圍里顯得格外清晰。
不出意料之外的是，仇小樓的目光盯向了他，接著越過他望向其身後的孫杏雨。
「你覺得我錯了嗎？」
「你錯了，大錯特錯，你就是整個聖教的罪人！」
已經決定一條道走到頭的孫杏雨，太明白她可不能和那些沒品的舵主一樣裝昏迷，之前是她提起了對方的三十條罪狀，屬於是站在了對抗仇小樓的第一線。
如今既然做出了劃清界限的第一步，那麼就要做狠做絕。
其他人可以沉默，她則是只有一個選項。
而她得來的回應是仇小樓響徹天地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你！該死！所有覺得我錯的人都該死！」
浩大的刀勢進發而出，只是這一次透出的刀光卻泛著恐怖的黑紅色，於其自身散發的威勢壓制下，那凌空飛舞的刀光以一化十，完全繞過了在其身前的方雲華。
最終目標都是直指孫杏雨那纖細的脖頸！
這一刻的孫杏雨僵在了原地，她不是不想躲，在被那刀勢鎖定之際，她就已驚顫的無法做出任何防禦躲閃。
所能做的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看著那柄刀輕易的奪走自己的性命！
只是此時她沒有看那將要收割其生命的魔刃，她望向了方雲華。
死亡恐懼帶來的極度壓迫感，讓她的身體下意識做出了求生本能最精準的判斷，同樣在本能的驅使下，她那雙好看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然而也是這個時候，在她眼中的方雲華其身影好像也變得虛幻起來。
對方好像化作了一陣白霧，不，是白雲，濃濃的白雲將她包裹其中，她似都有種軟綿綿的錯覺，更讓其驚異的是，那本已經徹底墮魔的神刀斬所帶來的死亡恐懼被全面驅散了。
反之是另一種沒來由的情感開始升騰而起。
是滿滿的安心。
是一種可以完全相信對方的堅定。
而此時蒙在她眼上的霧氣卻更濃了，因為這種感覺她從小隻聽別人講起過，自己卻從未體會過。
她是銅駝的叔叔和弱柳夫人·孫春雨的女兒，也是這重身份讓其清楚被送到聖教認仇小樓為父親，是一件多麼兇險的舉動。
但當時兩歲多一點的她沒得選。
她有時又很恨自己腦海中為何要烙印著幾個過於清晰的記憶片段。
身世的殘酷經歷，父親殺死母親之後在其面前自殺的那一幕，以及仇小樓第一次看向她時，那已然清楚對方絕不是自己女兒的冷酷目光。
因此一直以來她都很害怕，害怕有一天突然被不再掛念母親的仇小樓處理掉。
或是淪為一種比死都可怕的下場。
她太清楚一個美麗的女子會遭受多麼殘忍的結局。
這也讓其從小就缺少安全感，直至這場大會之前，直至被這白雲包裹的前一息，所謂的安全感在她聽來更是一種過度奢望的詞彙，她也認為即使之後方雲華完成了改天換日，自己的處境貌似也沒有好太多。
因此她始終在等待一個機會。
只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或許不用那麼心急，可以多等一會兒，等到自己貪婪的吸完對方給予的安心感，再重新計較。
等孫杏雨回過神來的時候，她聽到了耳畔傳來鐵燕夫婦的驚呼。
「這是大悲賦七篇之一的天隱地藏大霧行法！」
霧氣散去的剎那，九道虛幻的刀芒悄然崩碎，徒留那一抹黑光被一道詭邪的紫火束縛住。
「力道不差。」
方雲華在攥緊手心後，從其指縫間溢散的刀氣，在地面留下了數道長痕。
「是天絕地滅大紫陽手！」
鐵燕夫婦的眼神變了，他們原本就對方雲華很是敬畏，更對其展現的力量充斥著一種由心的崇拜，但此刻這目光卻變得更加不同，那是一種對天命所歸的崇敬和理所當然！
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在聖教上下一直被當做一個傳說。
因為到了這一代，聖教的殘篇僅餘一本《天移地轉大移穴法》。
如今方雲華已經展現了其中兩門絕技，誰又能確定這就是對方的全部，而仇小樓又會幾種呢？
而對於四周掀起的輿論狂熱，方雲華無心去關注，包括身後那徹底入神且迷離的一雙眸子，他也只是輕掃了一眼。
如今在其眼中只有仇小樓。
「看來你已經明白不應該隨隨便便把那柄刀扔出來。」
仇小樓不語，他只是攥緊了手中的魔刀，所進發出的強烈殺機也一舉打斷了眾人的討論，這顯然是蓄勢更強的一擊，也就在此刻，方雲華長袖一卷，雄燕的刀便到了他的手裡。
隨著他高舉那柄利刃之際，完全不遜色於對方的強橫刀勢爆發而出！
那聖耀的白光仿佛驅散了眾人心底的恐懼，與仇小樓那充斥著極致殺意的刀勢相比，這一刀才更像是神刀斬！
而這也確實是神刀斬！
是方雲華在小李飛刀世界通過白氏神刀和如意連環刀的刀勢疊加下所悟，之後經過他反覆參悟，再結合其神魔非我的核心理念，輕易就走通了仇小樓一輩子無法達到的由魔至神的境地！
但此時他單憑刀勢的壓制卻無法完全蓋住仇小樓的滔天魔意。
「果然沒錯.....果然沒錯！」
見此方雲華反倒格外驚喜，因為這代表著仇小樓在魔性這條路上堅定地走下去，是真的開創了一條新路，儘管達成這條道路的前提條件格外殘酷，但這都是切實可行的。
這也使得如今對其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仇小樓，能夠將所有的信念灌輸至一個目標。
那就是殺掉奪走他一切的方雲華！
無比純粹的殺意更進一步促使了其魔性的爆發，那所斬出的刀光已經褪去了其中的點點血光，唯有一抹無比深邃的黑！
也是此時，方雲華一刀斬了出去！
魔性之黑對神聖之白！
這不是神刀斬對神刀斬，是魔刀斬對神刀斬！
兩刀相撞的剎那，捲起的沙塵一舉掩蓋了四周，那溢散的風波更是充斥著一道道凜然的殺機，這使得剛聽到動靜就急匆匆趕過來的金獅銀龍等人，被逼的又倒退了好幾步。
在塵埃未散之際，他們似看到沙霧下急速遊走碰撞的兩道身影！
「小心！」
丁雲一把將金獅拉到後面，卻見一道巨大的刀芒剛剛從其身前型過！
「別再往前了，太危險了！」
金獅心有餘悸的點點頭，他駭然發現自己作為高手的直覺從踏入這方沙霧之後，仿佛就起不到一絲作用。
或者說那種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從其走進那片領域開始，就已經像是爆炸的紅燈開始不間斷的炸裂作響，然後停擺死機！
「仇小樓有這個實力嗎？」對於眼前一幕，金獅還有些懵。
丁雲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剛剛聽老大和她聊起來的時候，老大應該是做了一些事情，促使仇教主成長到這一步。」
金獅又看向孫杏雨，只是一眼就移回了目光，因為對方痴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角還有一抹清晰的淚痕，顯然現在不適合與之交談。
他又把目光看向了丁雲。
「那一切應該都在主公的掌控中了？」
金獅發現自己確實有些白痴了，有關方雲華的事情去問丁雲，對方的結論就一定是一切都在無所不能的方雲華的掌控中。
他連忙找上鐵燕夫婦，卻見兩人都神色狂熱的望向那沙霧深處。
「你們又怎麼了？」
「刀.....刀.....刀......」緊接著雄燕臉色一變，本來因過度興奮而潮紅的臉龐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近乎是尖著嗓子發出嘶吼聲，「刀斷了！！！」
話音落下之際，一柄斷刀飛了過來，正好落入其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