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奪命十五劍！
「你終於來了。」
燕十三的語氣有些許幽怨。
因為之前約戰時定下了地點，卻沒有說明更準確的時間，以至於他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早早踏入這片楓葉林。
然後，從太陽初生等到將要降落，他才等來了方雲華的身影。
期間他有想過要不要回一趟無憂山莊去催一下，但這種做法太不符合一個劍客的逼格！
因此他只能在這裡默默等待。
這也讓他壓抑已久的戰意就猶如將要爆發的火山一般，一旦全面傾瀉出來，將真的是勢不可擋。
而對此，方雲華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他僅是覺得這夕陽將至，就是最適合的交手時間。
此刻這片本就紅如血的楓葉林，更是被染上了一層更深沉的紅艷，隨即他向身後的銀龍等人示意了一下，卻見有十八人各捧著一柄劍走上前來。
「選一柄。」
方雲華看向燕十三，在見到對方神色認真地走上前來，於每一柄寶劍前都停留了不短的時間，其神情也略顯感慨道。
「都是當世難得一見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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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歸不是你的劍。」
「也不是你的劍。」
燕十三已見到方雲華隨手拿起一柄寶劍掂了掂之後，就示意那位捧劍者退下，他便明白在武器的選擇上，兩人都沒有占便宜。
但同時也因不是自己最習慣的佩劍，以至於實力展現一定會有影響。
而他也沒有多嘴地問上一句，因為此刻沒有人比他更懂，在遇到一個合適的對手時，自己無法與其心意相通的夥伴並肩作戰的痛苦。
他不知方雲華的那柄劍身在何方，但他預想其中一定也有一段難以言喻的經歷。
隨即他挑選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在其劍意盡數湧入之際，那抹從劍鋒泛起的黝黑之色似像是一頭毒龍的黑眸在微微閃動。
這一刻，這片楓林之中密布的驚人殺氣也逐漸收斂。
但這個時候的燕十三卻突顯得格外危險。
本來還想上前打個招呼的銀龍，連忙示意其他捧劍者退後，一同跟隨前來的孫杏雨，也不由緊張地攥起了裙角。
因為他們的汗毛都已在燕十三的殺意震懾下倒豎起來，那種似面對天敵的驚悚更是盤繞於在場每個人的心中，當然除了方雲華。
他剛剛拔出自己的那柄寶劍，在將劍鞘隨手置於一旁後，還向著燕十三挑眉示意了一下。
那無疑是表示讓對方先展開進攻。
燕十三也沒再客氣，實際他心中清楚這一戰本就是不公平的，這所比拼的只是雙方的劍道，若真的是生死搏殺的話，那其自身的勝算真的很低。
但也正因為這是一場屬於劍客之間的爭鋒。
他反倒覺得贏家會是他自己！
楓林中已有落葉，燕十三踏著落葉，慢慢地往前走，腳步聲「沙沙「的響。
他的步幅越邁越大，腳步聲卻越來越輕，即使對其來說已經乾等了近乎一整天，但此刻燕十三的狀態才是處於最巔峰的時候。
也是下一瞬，他的劍已如閃電般擊出！
劍光流動，漆黑的劍影掠過這落葉飄飛的楓葉林，充斥著死亡的劍意已將方雲華完全籠罩！
是奪命十三劍！
方雲華曾經評價鐵開誠的奪命十三劍已經練到進無可進的地步，即便是燕十三本人，也不可能突破十三劍原有的束縛，使得奪命十三劍產生本質的升華。
因為到時就是奪命十四劍了。
事實也是如此，僅是奪命十三劍的程度，還處於多數江湖人所認知的頂尖高手較量招式與變化的層次。
在揚起劍鋒輕輕回擊那條朝其要害部位襲來的毒蛇時。
方雲華的眸中多了幾分興趣。
還是那奪命十三劍，但死亡劍意的加持下，所謂的招式和變化已經不存在漏洞，若是想要強行破招，那首先要撕裂這層由劍意密布的屏障。
鏘鏘鏘鏘鏘！
兩柄寶劍不斷閃擊的聲音開始響起，而兩道不斷交錯的身影，卻在孫杏雨的眼中逐漸消失。
她所能捕捉到的僅有兩柄劍碰撞之際，於這片血紅楓林處一閃即逝的白光！
「小心！」
銀龍連忙示意孫杏雨等人再次後退。
卻見不遠處一棵堅實的楓樹，被交戰二人的劍鋒輕輕掃過，就已斷成了兩截。
仿佛他們眼中根本就沒有這棵樹。
茂密的楓林，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片平地，他們的劍要到那裡，就到那裡。
世上已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擋他們的劍鋒。
楓樹一棵棵倒下，滿天血雨繽紛。
流動不息的劍光，卻忽然起了種奇異的變化，變得沉重而笨拙。
叮的一聲，火星四濺。
劍光忽然消失，劍式忽然停頓。
再次顯露出身影的燕十三，其突然老實地站在原地，但那刺去的劍光卻染上了一抹更深沉的黑色，似一條蛻變而成的毒蛟朝著目標咬殺而至！
是奪命十四劍！
這四天的戰前準備讓他對自己的死亡劍意研究得更加深刻，以至於劍出之際其周身三尺的落葉都被那毒蛟沖盪的氣勢掃成了斎粉！
而面對那頭尖牙上滲著致命毒液的蛟龍，方雲華所做的也是一劍刺了過去。
到了他們這個境地，破綻和變化都是過時的東西。
只有劍意，唯有劍意，劍意強度的比拼勝過了一切！
「清風飄渺」
揚起的清風將那血紅楓葉裹挾而至，那閃動的劍光似化作一道永不潰散的漩渦，將那頭毒蛟牢牢地纏入其中！
直至.....徹底絞殺！
」
劍無極！」
爆散的風波形成了一道道氣浪，燕十三的一縷髮絲被悄然切斷。
他怔怔地收劍而回，強烈的戰意一舉壓過了這四天以來其心中存在的那一抹糾結，卻見他的眼眸似沉入那如無止境的黑暗深淵，倒轉而至的劍鋒也散發出比剛才濃烈百倍，甚至千倍的死亡劍意！
這一刻，毒蛟徹底化龍而出！
劍吟乍響于楓林之際，猶如這頭毒龍狂傲地咆哮！
那滿天飛舞的落葉，忽然全都散了，本來在動的，忽然全都靜止！
絕對靜止！
除了燕十三手中那柄不停震動的劍之外，天地間已沒有別的生機。
下一瞬，落葉楓樹泥土沙石盡皆在其劍意掃過的剎那，化作漫天微不可見的細小粉粒！
本來對此戰信心滿滿的一眾聖教中人，此時也被這死亡之劍的一絲餘威給震懾出無法言語的驚懼！
孫杏雨更是在全身顫抖著，她不僅是因作為生物面對無法抵禦的危機，所感到本能地恐懼，更有一抹近乎蓋過這懼意的擔憂和悲傷直衝胸腔！
方雲華真的能贏嗎？
在戰前她還信誓旦旦地表示，這世上絕不可能有人勝過方雲華。
如果有的話，只能說明對方不是人，是個怪物！
但此刻的燕十三在其眼中，就是一個駕馭死亡毒龍的黑影怪物！
她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劍招的變化，為何會湧現出這麼可怕的東西！
而方雲華.....真的能在這劍之下生還嗎？
她無法抑制地感到了一種從心底湧現出的無盡悲傷！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死了.
沒有如果！！！
僅是稍一幻想，那股讓她身體打顫到近乎比面對死亡更劇烈百倍的恐懼，就逼迫她努力瞪大雙眼，望向那個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一抹印記的男人！
此時一眾觀戰者也只有孫杏雨還能堅強地看下去。
其餘人都下意識閉上了雙目。
直視死亡需要莫大的勇氣，或是其心中存在著比遭遇死亡更重要的東西！
也是這一刻，只有孫杏雨看到了方雲華的表情。
他在笑？
她並不確定。
或者說她不理解，因為只是受到餘波影響，她就已經癱軟地坐在地上，直面這一劍的
方雲華必然比她承受著更為強烈的死亡恐懼！
這年頭有不怕死的人嗎？
如果她將這個問題問向方雲華，對方一定會說有。
然後會給出例如，西門吹雪、葉孤城、宮九、薛衣人、鐵中棠、燕十三等名字。
他們無一例外還有一重身份。
劍客！
當然裡面也有方雲華。
他此刻正在享受著這被死意縈繞心中，所熟悉又陌生的深刻感覺。
上一次直面這種死亡危機是什麼時候，方雲華已經不記得了，而他可以肯定的是，在上個世界由其那麼辛苦所舉辦出來的華山論劍，最終那四對一決賽時，他並未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死亡危機。
或者說在數值怪這條路上，已經不存在能勝過融合大成嫁衣神功和圓滿明玉功的自己。
這也導致數值怪的手段他憑藉本能反擊，都可以做到全面碾壓。
而唯獨在機制怪這條路上，永遠有著讓他無法看到盡頭的驚喜！
同時在這股並不算強烈的死亡威脅下，他確切感受到了自己如今的下一步路。
問題不源於自己的劍道，是其武學核心理念的升華，從強制入魔爆發潛力，到明悟這極意之境，非在魔心開殺，而在神意止殺，即以魔入心，以神出招，一念之間，亦神亦魔的神魔一念。
又深刻感受這赦魔心而獲殺神辟易之神力，正神意而定八方止戈之極意，由此神魔並具於一念之間的神魔非我！
那麼下一步就是..
當方雲華腦海中閃過屬於自己這四世的身影。
華山派掌門人，天機樓樓主，青龍會二龍首，以及聖教教主！
那似被撬動的一絲開悟念頭終於紮下了種子，就在它要茁壯成長之際，用以加速灌溉它生長起來的死亡之水卻消失了。
威脅.....不見了。
當方雲華定睛望去，卻見燕十三的眼中充滿決然！
那股決意不是面向身為對手的自己，而是面向燕十三握住的那柄化作死亡毒龍的黑劍！
卻見他強行迴轉劍鋒，欲要讓那頭毒龍吞噬自己！
「開什麼玩笑！」
一股浩大的劍意開始升騰而起！
本朝著燕十三撲殺而至的毒龍被莫名浮現的冰霜凍結！
時間仿佛被凝固住了！
僅有一束直衝天際的劍光似將這片快要化為荒蕪的楓葉林籠罩其內！
「清風飄渺」
燕十三瞪大了眼睛，他已經做好了坦然赴死的決意。
在終於直面死亡恐懼，順利展現了奪命十五劍的可怕之後，他已自認完成了屬於劍客的最後一抹私心。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封印這將會給世間帶來無盡死亡的魔劍！
可現在問題在於，那被其恐懼的毒龍卻被急速蔓延的冰霜徹底凍結！
就像是四天前的自己！
對方的劍意真的有這麼強嗎？
在其細細感應之後，突然發現一個讓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那就是方雲華的劍意很特殊，其強大的內功底蘊竟然能作為一種增殖劍意強度的能量！
換言之，如果要跟真正作為劍客的方雲華來一場公平決戰，那就必須算上對方那身不講道理的深厚內功，因為這本就是構成其劍意的關鍵一環！
而這麼說來剛剛為了配合自己，方雲華一直是收著力的。
「那不是完整的奪命十五劍。」
這時燕十三的腦海中突然傳來方雲華的聲音。
這般奇異手段讓他有些發懵。
「你在害怕什麼？害怕不小心把我殺掉？」
這是第二句。
燕十三要開口解釋，但緊接著發現自己是說不了話的。
明明思維還在運轉，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隨即映入眼帘的一抹冰藍覆蓋了整個楓葉林。
那一直響於耳畔，由風擦過楓葉的沙沙聲也徹底消失了。
整個天地間安靜得讓人感到心悸！
直至.....那一聲似在宣告勝利的劍吟響起。」
劍無聲。」
伴隨咔嚓一聲脆響。
毒龍被徹底滅殺，一同粉碎成瑩瑩星光的還有燕十三手持的那柄黑劍。
以及.....被凍結成冰雕，卻毀滅於劍意下的無數棵楓樹！
而這裡也不再存留一片楓葉。
方雲華手中的劍也碎了。
其無法承載方雲華所灌輸的劍意，更不可能在一舉釋放如此強大的劍式之後還繼續安然無恙。
「你以為你的對手是能被你輕易殺掉的廢物嗎？」
遠在小城默默啃饅頭的阿吉哥，莫名地打了個噴嚏。
燕十三已經不自覺的癱倒在地，方雲華那憤怒的質問還響於其耳畔，只是現在他卻問出了與之相關卻又有些跑題的疑問。
「剛剛的一劍是你的全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