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十四級階梯
第二天清晨，米那斯提力斯市政廳大廣場早已人聲鼎沸。
所有在冊市民、工匠、文官和士兵代表都被通知到廣場開會。
守備隊士兵沿著廣場邊緣站立，但沒有攜帶武器，顯得鬆弛友善。
工匠和文官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昨夜港口傳來的聲響。
十幾名騎士站在人群右側。
所有人臉上都寫著疑惑，不知道領主為何在關口還有心情開會，不應該想辦法怎麼把那群臭鹹魚趕走嗎？
高台後的準備區內，特里斯坦來回渡步，手中握著那份改革方案，指尖微微顫抖。
「維林大人，這麼做是不是太著急了？「特里斯坦停下腳步，轉向維林，「我以為會循序漸進，先從小範圍試點開始。」
維林整理著袖口，「時間不等人，特里斯坦。海狼回來之前，我們必須完成這次改革。」
「可是這些制度...——」
「會有阻力，會有質疑，甚至會有反對。」維林打斷他的話，「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讓每個人都聽到，讓每個人都知道規則。」
巴雷特走過來，在特里斯坦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小子，別緊張。你準備了這麼久，還怕什麼？」
瓦勒里烏斯捋著鬍鬚，眼中帶著鼓勵。
「特里斯坦，你的方案我看過了。比我當年第一次在鍊金師大會上發表論文時強多了。」
奧拉扛著戰斧，哈哈大笑。
「以我老爹的戰斧發誓！就算說錯了又怎樣？大不了重新來一遍！」
特里斯坦深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廣場上的喧譁聲透過帳篷傳來，那是數千人的聲音匯聚成的浪潮。
維林走到帳篷邊緣，掀開帷幔看向外面。
廣場上黑壓壓一片人頭，從石階一直延伸到街道盡頭。
「走吧。」維林轉身說道。
兩人並肩走上高台。
陽光灑在石制高台上，維林的黑髮在微風中輕擺。
他站在台前，酒紅色眼瞳掃視著下方密集的人群。
廣場漸漸安靜下來。
「領民們。」維林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廣場，「我不會對你們撒謊。我們正面臨一群強大的敵人。」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聲。
「他們試圖用騷擾和破壞讓我們陷入恐懼，讓我們停滯不前。」維林聲音提高了幾分，「但我要告訴你們，恐懼無法建造房屋，停滯無法填飽肚子！」
台下有人開始點頭。
「越是危急時刻，我們越要用前所未有的決心證明我們的強大！」維林握緊拳頭，「我們要把這場危機變成邁向幸福的基石！而砌成這塊基石的方法，就是徹底打破束縛你們所有人的枷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驚雷般傳到每個人耳邊。
維林張開雙臂，作勢擁抱整個廣場，「我宣布，我們將建立一套全新的十四級功勳等級制度！在這個新世界裡，你的價值不由出身決定，而由你的能力與貢獻決定！」
話音落下，廣場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不由出身決定？」
「什麼意思？我們也能————」
「十四級功勳制度？那是————什麼？」
震驚、懷疑、茫然、不敢置信————無數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
一些出身低微的年輕人眼中爆發出熾熱光芒，而一些習慣了舊規則的人則眉頭緊鎖。
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前者。
在衝擊之後，心中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那是希望。
維林靜靜地看著台下的反應，直到喧譁聲稍稍平息，他才側過身，伸手示意O
「現在，我的行政官特里斯坦，將為各位詳細解釋這套新制度的規則。」
維林說完後便退後一步。
特里斯坦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展開手中的羊皮紙。
「遵照領主大人的意志，」特里斯坦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灰沼領將建立三大核心部門！負責建設、民生的發展部！負責研發、生產的技術部！負責軍事、治安的安全部！」
他頓了頓，看向騷動的人群，繼續說道。
「這套十四級功勳等級制度，將是這一切的核心！無論你是文官、士兵還是工匠，都將被納入這套體系！從最低的十四級學徒，到最高的一級首席，你的等級只由你的能力、貢獻和通過的考核決定！」
這句話為剛才維林的宣告給出了更清晰的解釋，人群中的議論聲變得更加具體和熱烈。
一名鐵匠高聲問道：「那我們怎麼晉級？」
「所有職位，從部門文員到百戶長，再到工坊主管，都將通過公開考試選拔！」特里斯坦高聲宣布，「第一次全領地公開等級考核，將在三天後舉行！」
廣場上徹底沸騰了。
「公開考試？」
「不看出身？」
「我們也能當官？」
人群中的聲音此起彼伏。
百戶長萊恩緊握雙拳，他看著高台上的維林和特里斯坦，又看向身邊那些和他一樣出身平凡的同僚們。
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火焰。
一名老工匠顫抖著聲音問：「大人，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參加嗎？」
特里斯坦點頭：「年齡不是限制，能力才是標準。」
「那考試內容是什麼？」一名年輕女子問道。
「根據你申請的職位而定。工匠考技藝，文員考算術和文書，士兵考戰術和體能。」特里斯坦回答，「所有考試內容都會提前公布，給大家準備時間。」
人群中爆發出更熱烈的討論聲。
維林再次上前一步，用最後的總結為這場變革定調。
「這不只是一次改革，這是一次機會。機會讓每個有能力的人都能發揮才幹，讓每個努力的人都能得到回報。三天後的考試，將決定灰沼領未來十年的面貌。我希望看到每一個有才華者都能站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會議結束後，人群並沒有立即散去。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剛才聽到的內容，幾乎每個人都準備湧向市政廳報名。
維林和特里斯坦走下高台。
「感覺怎麼樣？」維林問道。
特里斯坦長長呼了口氣，「比我想像的順利。您親自宣布，效果完全不同。」
「反對的聲音會有，但不會在這裡。」維林看向逐漸散去的人群，「真正的挑戰在接下來的三天裡。」
巴雷特走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小子，你剛才表現不錯。聲音夠大，條理夠清楚。」
維林看著遠去的人潮，心中已經在構思接下來的安排。
改革的種子已經播下，現在要看它能長成什麼樣子。
三天後的考試，將是對這套制度的第一次檢驗。
也是對灰沼領所有人的第一次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