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女孩瑟瑟發抖，金色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滿是淚痕，身上那髒兮兮的破布勉強蔽體。
維林眉毛一挑。
這不是他穿越第一天，那個撞到他身上的侍女麼？
對於這個間接促成自己穿越的女人，他原本不感興趣，但出於一種研究者的嚴謹，他的注意力還是在女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維林的眉頭一挑。
他並沒有參與競價，而是默不作聲地穿過吵鬧的人群，直接走到了那個奴隸販子面前。
「老闆，能給我推薦一些奴隸麼？」
奴隸販子正喊得起勁，被人打斷很是不悅，剛要發作，就看到了維林胸口那枚銀線繡成的家族紋章。
他的火氣瞬間熄滅，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其他紋章他不一定記得，但城主克萊因家的，他化成灰也不敢忘了。
「原來是貴族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維林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錢袋解下，在對方面前不經意地晃了晃，沉重的金屬碰撞聲清晰可聞。
販子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立刻對台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會意，粗暴地將那個還在發抖的女孩拖下台，重新關進了旁邊的木籠里。
販子搓著手，引著維林和莉莉婭走向後方的奴隸區。
「老爺，您是想找些什麼樣的？我們這有體力好的壯勞力，也有手藝不錯的匠人，當然，還有些……特別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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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木籠和柵欄里，關著神情麻木的人。
他們大多衣不蔽體，身上帶著傷痕，空氣中瀰漫著絕望氣息。
維林在一個關押著幾名壯漢的柵欄前停下，指著其中一個肌肉虬結的男人。
「這個怎麼賣？」
販子看了一眼，立刻報出價格。
「這位老爺好眼光！這是個東部草原的蠻人，戰俘，乾重活一個頂三個！只要十金陽，您就能帶走！」
十金陽！
這等於200銀月或是2400銅葉——一銅葉就是一磅黑麥麵包的價格。
這意味著購買一個奴隸，如果只干農活，刨去吃穿，十年都不一定能回本。
莉莉婭忍不住拽了拽維林的袖子，小聲問：「哥，怎麼會這麼貴？我記得……我們家僱傭一個女僕，一年的薪水還不到兩個金陽。」
奴隸販子聽見了，臉上先是驚訝而後又是瞭然的古怪神情。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小姐，這您就不懂了。說實話，擱在兩年前，像這樣的貨色，五個金陽就能拿下。」
他朝周圍瞥了一眼，話語裡透著一股怨氣。
「可前兩年帝國突然加重了奴隸稅，每個『貨』的稅額都翻了一倍！我們的本錢高了，這價格自然也就跟著翻了一番，不然我們可就沒活路了。」
販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話語裡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
「而且……老爺，您是體面人，有些事我本不該說。但您是克萊因家的人，想必也清楚。」
「有些平民，身上可能藏著那麼一丁點稀薄的血脈。用些禁術，或許就能提煉出一點東西來……就算提煉不出，拿來做些鍊金實驗，試試新藥劑什麼的，也是常有的事。」
「這些事，您總不能拿簽了契約的僕人來做吧？雖說死了也就死了，但多少也不太『體面』不是？哪像這些『貨』，他們死不死的可沒人在意。」
這番話讓維林徹底打消了購買大量奴隸填充未來領地的計劃。
性價比也太低了，拿奴隸搞低端生產回本周期太長了。
都不如招些流民充作自由農，畢竟自由農他只管收稅就好，食宿自理，不需要他負責。
他帶著莉莉婭在市場裡又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停下，那裡關著幾個老弱病殘。
維林指著那個最初被拖下台的金髮女孩。
「她呢？看著也幹不了什麼重活。」
販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立刻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嘿嘿，老爺，這個便宜。身子骨弱，但臉蛋和身段不錯，調教一下還是很有味道的。您要是喜歡，算您五個金陽！」
他見維林不說話，又補充道：「看您是誠心買，我給您打個折，四個金陽！這可是跳崖價了，不能再低了！」
「成交！」
維林從錢袋裡數出四枚金陽，扔給了販子。
木籠里，小蘭蜷縮在角落，渾身發冷。
當她看到那個買下自己的貴族少爺，正是前幾天被自己撞倒，後腦磕在桌角上的那一位時，她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他沒死。
他是來復仇的！
酒館裡那些傭兵吹噓的、駭人聽聞的故事瞬間湧入腦海。據說，某些心理扭曲的貴族，最喜歡折磨讓他們不快的人。他們會把奴隸和饑渴的哥布林關在一起，或者用燒紅的鐵鉗……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斷裂，她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維林看著籠子裡倒下的身影，臉上沒什麼變化。
省事了。
他向身後的護衛示意：「帶上，我們走。」
……
小蘭做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夢。
夢裡是無限循環的厄運。
天上掉下的鳥糞精準地落在她的麵包上，走路時腳下的石板路會突然塌陷。後來，席捲家鄉的淨化之火燒毀了一切，異端裁判所騎士的鐵靴踩過她父母的餘燼。逃亡路上，她最後的一點積蓄被偷走，最終……撞在了那個貴族少爺身上，看著他仰面倒下。
她的人生，是被惡意寫下的黑色笑話。
「啊！」
小蘭從噩夢中驚醒。
預想中的冰冷牢籠和綠皮怪物並未出現。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身上蓋著乾淨的被褥。她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被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麻布睡衣。床頭的椅子上，還疊放著一套嶄新的藍白色女僕裙。
羞恥和茫然充滿了她的大腦。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小蘭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門口，維林靜靜站在那裡。他逆著光，面孔籠罩在陰影中，只有他身旁實驗台上，一個盛著紅色液體的燒杯，將兩點猩紅的光投在他的眼底。
「醒了？」
維林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那就穿好衣服跟我來，我們的『實驗』要開始了。」
維林的眼前，系統信息流動。
【姓名：小蘭】
【等級：無等級】
【血脈：呼號巨魔（青銅階）46%，魅影之紗（秘銀階）6%，駁雜血脈48%】
【能力：厄運附身】
【綜合評價：血脈衝突嚴重，潛在培養價值極高，血脈剝離難度極大】
【剝離魔藥：主材：標準原血晶120克。輔材：初生曼德拉草的根須粉末20克，幽影獵豹心臟1個，鳶尾花露5克】
【製備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