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蘭重拳出擊!(第三更)
卡曼男爵府邸,晚宴正酣。
這是維林返回灰沼領前的最後一晚。
餐桌上擺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腿,淋著濃稠肉汁的牧羊人派,還有堆成小山的甜漿果。
卡曼男爵坐在主位,提起一瓶紅酒,親自維林斟滿。
然後他舉起酒杯,「維林,你那兩個哥哥來信了,把你誇上了天!」
男爵面上帶著微的潮紅。
「他們說下次休假,非要趕回來,親眼看看咱們克萊因家到底出了個什麼樣的天才!哈哈!」
他的聲音里是滿是欣慰。
維林端起酒杯與父親輕輕一碰,飲下一口紅酒。
坐在桌子另一頭的莉莉婭,放下餐刀,用餐巾擦拭嘴角,雙手交疊在身前。
「哥哥,父親,母親,我也做出了一個決定。」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幾天後,我將啟程前往王都。我給奧德利侯爵夫人寫了信,她同意我成為她的侍女官。」
卡曼男爵愣住了。
隨即,臉上露出更加欣慰的表情,伸手撫摸著自己的鬍鬚。
「這是好事。」他的聲音裡帶著感慨。
「對我們這樣家庭的未婚貴族小姐,能進大貴族夫人的內庭當女官,是學習管理、禮儀和擴展人脈的最好機會,這比任何嫁妝都有價值。莉莉婭,你長大了。」
維林默不作聲。
莉莉婭進入王都貴族圈,等於為他在王都安下了一枚重要的棋子,這能讓他隨時了解到王都得最新消息,以後如果再發生某些政治或軍事的衝突,他就不會像之前那麼被動了。
她比自己想像中成長得更快,也更懂得抓機會,這是好事。
晚宴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夜深了。
小凌在房間內來回步,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眼角那顆淚痣。
她停在窗前,看著遠處維林房間裡透出的燈光剪影。
那眼神成熟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姐姐,你聽我說。」
「維林大人是一棵正在成長的參天大樹,但樹蔭的藤蔓不止我們一根。金帆商會的卡洛琳小姐,還有未來王都里無數的貴族小姐......恩情和忠誠會被時間沖淡,我們必須加上一道誰也解不開的鎖。」
小凌的邏輯很清晰。
書上說,英雄總會對第一個與他共患難的女人,有特殊的責任感。
姐姐是維林大人第一個下屬,這是最大的優勢。
必須把這份優勢,變成更深的羈絆。
小蘭坐在床沿,雙手緊緊抓著粗布裙子。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話,但能感覺到妹妹的焦慮。
小凌打開衣櫃,從一堆舊衣物里,翻出了一件絲質睡裙。
她將睡裙遞給小蘭。
「穿上它。」
小蘭接過睡裙,輕薄的布料讓她手心發燙。
「妹妹......這......這是要做什麼?」
「聽我的。」
小凌開始教導她的姐姐。
「腰要挺直,但肩膀放鬆,要顯得......無助。」
「眼神要像受驚的小鹿,但不能全是害怕,要帶上一點點..:...依賴和崇拜。」
她自己做了一個示範,那份楚楚可憐的姿態十分到位。
小蘭笨拙地模仿著。
「對,就是這樣!然後輕輕走進去,說『大人,夜深了,您需要喝牛奶嗎?』」
小蘭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
看到姐姐這副模樣,小凌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
「姐姐,如果我們不能成為對大人來說『重要」的人。否則,我們兩個作為僕人,隨時可能被當做禮物送出去,或者在某場我們不知道的交易里被犧牲掉。我不想過那種日子,你呢?」
小蘭深吸一口氣,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我明白了,小凌。」
就算......就算被大人討厭,就算嚇死,我也要完成任務。
這是姐姐的責任。
維林大人是好人,他救了我們。
我這麼做...:..是為了能保護妹妹。
對,就是這樣。
維林坐在書房的橡木桌後。
桌上攤著一份手稿,上面是細密的字跡和複雜的鍊金圖表。
這是關於「龍血淫羊藿」培育環境的最後一輪數據推演,只要驗證完畢,他就能在霧泉谷實現小規模量產。
這將為他帶來一筆穩定且巨大的現金流。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微響。
維林抬起頭。
小蘭就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淡藍色絲質睡裙,寬大的肩帶松垮地掛在肩上,卻反襯得胸前那與年齡不符的曲線愈發驚心動魄。
女孩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白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動。
維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回到了手稿上。
門口,小蘭鼓足了勇氣,才終於邁出一步。
她記得妹妹的囑咐,要在合適的時機「不小心」的摔倒。
但事實上,她根本不需要去演繹。
天生的災厄體質,讓她真的被一塊肉眼看不見的地毯褶皺絆了一下。
「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
長期鍛鍊的反射神經沒有抵過內心的巨大壓力,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向前飛撲出去。
手中的那杯牛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啪」的一聲。
白色液體精準地澆在了維林正在審閱的手稿上。
墨水迅速暈開,關鍵的數據變得模糊不清。
而她本人,則一頭撞在堅硬的桌角。
「咚!」
沉悶的響聲。
額頭瞬間紅了一大塊,劇烈的疼痛讓她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維林的瞳孔一陣收縮。
他沒有去管撞得頭暈眼花的小蘭。
手稿被牛奶浸透,此刻正迅速化為一灘無法辨認的污跡。
他站起身,繞過趴在地上,抱頭鳴咽的小蘭。
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塊乾淨的亞麻布,試圖吸乾手稿上的水分。
幾秒鐘後,他放棄了,手稿已經徹底報廢。
維林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看來只能憑藉記憶重新推演了。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小蘭紅腫的額頭上,那塊皮膚已經開始微微發青。
「別動。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小蘭的哭聲卻止住了。
維林徑直走向牆角的柜子,從裡面拿出了常備的急救藥膏。
蹲身,貼近,擦藥。
動作談不上溫柔,卻很平穩地塗抹在小蘭撞傷的地方。
兩個人離得極近,女孩能感受到維林呼出的溫熱貼上自己的額頭,髮絲隨之飄動。
這讓她大腦徹底岩機。
「明天還要返回灰沼領,」維林輕聲說著,「好好休息,不要再碰額頭上的傷。」
小蘭抬起頭,絲毫感覺不到額頭的疼痛,只覺得維林的眼睛就像一個旋渦。
她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羞紅的臉頰,痴痴的神情。
一股莫名的暖意湧進心房,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她忽然向前,
親了維林一下。
但這個決定下得太快,時機也不太對,瞄準嘴唇的偷襲,卻落在了下頜。
但此刻的小蘭哪還顧得上這些,好像一輩子的勇氣都在剛剛耗盡。
她捂著臉,逃也似的跑出房間。
維林站起身,摸著自己下巴,眼神迷惑。
這是起身太急,撞到我不好意思了?
搖搖頭,這種小事沒必要糾結。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的羊皮紙和羽毛筆。
開始重新譽寫記憶中那些還未被污染的數據,規划起新的實驗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