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黑水營的末日(第五更)
沼澤的清晨。
濕冷黏膩的霧氣貼著水面,久久不散。
奧拉和他的碎岩者騎士團沒有騎馬,在這泥濘之地,最好的坐騎就是他們那雙覆蓋著鐵甲的長腿。
三十名騎士排成三列橫隊,沉默地站在一片蘆葦盪後。
他們是重錘。
一把即將把敵人砸成肉泥的重錘。
「大人啟動『強基計劃」的時機,真是恰到好處。」奧拉身旁的副官低聲感慨,語氣滿是興奮,「你看兄弟們的眼神,都快冒出火來了。」
奧拉咧嘴一笑,他扭頭看向另一側。
巴雷特正帶著他那十幾個精挑細選的守備隊老兵,往身上塗抹著黑色的淤泥。
「喂,獨眼龍。」奧拉揚了揚下巴,「你確定你那套小偷小摸的把戲管用?跟著我,從正門衝進去,不出十個呼吸,我保證裡面不會再有站著的人。」
巴雷特頭也沒抬,只是從泥地里警了他一眼,「我的任務是找到皮克,擰下他的腦袋。你的任務是製造噪音,別讓耗子有機會從別的洞口溜走。」
「噪音?」奧拉的眉毛擰了起來。
「對,越大越好的噪音。」巴雷特說完,便不再理他。
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的人,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另一側的陰影里,很快便與沼澤融為一體。
奧拉撇了撇嘴,回頭看向自己的騎士們,舉起了手中的戰斧。
「兄弟們!」
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在騎士們的耳邊轟鳴。
「領主大人在看著我們!」
「績點、榮譽,還有你們夢寐以求的血脈之力,就在那片營地里!」
「為了領主大人!」
「吼!」
沉悶的咆哮聲中,三十一名鋼鐵巨人邁開步伐。
他們沒有吶喊,只是加速,再加速。
沉重的腳步聲匯成一道,讓沼澤的水面都泛起了漣漪。
黑水營地的哨塔上,一個昏昏欲睡的匪徒忽然感覺腳下的木板在抖動。
他打了個哈欠,疑惑地探出頭。
濃重的晨霧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他揉了揉眼睛。
不是翻湧。
那是.一排牆壁?
一排排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牆壁,正從霧氣中浮現,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敵—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只響了半截,就被一支箭矢射穿了喉嚨。
第一排的十名騎士,動作整齊劃一,用左肩頂住鷲盾內側,身體壓低,金屬靴在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溝壑,悶頭撞向營地寨門。
由劣質木頭和爛泥構成的營門,連同兩側的柵欄,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
木屑、泥塊、碎石,在一瞬間炸裂開來,化為漫天飛舞的碎片。
碎岩者騎士團的衝鋒,甚至沒有絲毫停滯。
一名匪徒剛從帳篷里衝出來,臉上還帶著睡意,視野就被一面盾牌填滿。
!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哀鳴,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座帳篷。
戰斧揮舞。
呼一一!
沉重的斧刃帶著尖嘯,將一名匪徒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溫熱的血和內臟,潑灑在盔甲上,有種殘酷的美感。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匪徒們自以為是的兇殘和狡詐,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營地瞬間化為人間地獄。
而在另一頭,混亂的邊緣地帶,巴雷特領著他的人,出現在一間最大的帳篷外。
沿途幾個試圖阻攔的匪徒,甚至沒能發出聲音,喉嚨便被短劍劃開,軟軟地倒在泥水裡。
巴雷特一劍割開帳篷門帘。
裡面,那個曾經在流民中鼓動人心的皮克,正手忙腳亂地將一袋袋東西往自己身上塞。
他的腳邊,還趴著一個女人,身下已經湧出一灘血泊。
「臭婊子,以為跟了我幾天,就有資格要挾我!」
皮克嘴裡還在低聲咒罵著。
看到巴雷特,皮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裡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向前爬了兩步。
「巴雷特大人!饒命!饒命啊!我都是被逼的!我願意為維林大人效力,我知道沼澤里的秘密!」
巴雷特沒有廢話,獨眼中滿是冰冷,一步步向他走去。
就在距離他只有兩步之遙時,跪在地上的皮克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他猛地從袖間甩出一把短匕,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巴雷特的下腹!
然而。
巴雷特只是側了一下身子。
然後鐵靴抬起,重重落下,踩在了皮克持匕的手腕上。
咔!
鐵靴下傳來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
皮克的慘叫剛出口,巴雷特另一隻腳已經跟上,碾碎了他的膝蓋骨。
一塊破布被塞進他嘴裡,將後續的哀豪全都堵了回去。
當奧拉提著沾滿了紅白之物的戰斧,大搖大擺地走進帳篷時,巴雷特在擦拭武器。
「哈!解決了?」
奧拉看著在地上抽搐,像蛆一樣扭動的皮克,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就說,一群臭魚爛蝦,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在地的東西上,大多是布料、食物,還有一些零散的銅葉和銀月。
「真他娘的窮。」奧拉用腳尖踢了踢一個袋子。
袋子倒下,一抹金光,晃了他的眼。
「嘴!這傢伙還藏著私房錢啊!」
奧拉驚喜地叫道,將袋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嘩啦啦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十枚金燦燦的金陽滾了出來,格外醒目。
「不錯不錯,這下能給領地的財政添一筆了。」
奧拉嘿嘿笑著,就想伸手去撿。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巴雷特。
奧拉疑惑地回頭,卻看到巴雷特的獨眼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滿臉凝重和驚疑。
「怎麼了?」奧拉問,「嫌少?」
巴雷特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捻起一枚金陽。
金幣上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上面屬於王室鑄幣廠的太陽花徽記,清晰可見。
「黑水營地。」
巴雷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奧拉。
「他們搶劫的對象,是路過的零散行商,和沼澤邊緣那些窮得叮噹響的村落。」
「是啊,所以呢?」奧拉還是沒反應過來。
巴雷特緩緩抬起頭,盯著奧拉,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些人身上,連一個完整的銀月都掏不出來。」
他指向地上那堆刺眼的金色。
「這裡,至少有四十枚。」
「奧拉,你告訴我—」
「皮克這種在泥地里打滾的貨色,是從哪裡弄來這筆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