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代價，我願意付
這一次，特里斯坦並沒有回家徵詢父母的意見，而是直接應了下來。
維林帶著他，來到了金帆商會在王都的秘密鍊金工坊，位於地下。
這個工坊原本是用來製作等級較高的鍊金產品而建的。
穿過一間販賣海圖和航海用具的店鋪後堂，維林推開偽裝成書架的暗門。
向下的石階很窄，潮氣順著石階往下蔓延，牆壁上每隔十步就嵌著一枚發出冷光的月光石。
維林走在前面。
他換下了一身貴族便服，只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研究服，整個人逐漸進入了一種專注狀態。
特里斯坦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工坊。
一排排銅製蒸餾器，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玻璃器皿，牆壁上掛著風乾的草藥和魔獸部件，每一樣東西都貼著標籤。
維林在一張花崗岩打磨的長條實驗台前停下。
他從旁邊的儲物櫃裡取出一個個密封的盒子，依次打開。
試驗台前有一個椅子。
「坐上去。」
特里斯坦沒有猶豫坐了下去。
有了多次給他人改造血脈的經驗，這次維林取來幾根厚實的皮質約束帶，將他的手腕和腳踝固定在椅子上。
「這是標準流程，為了防止你在改造過程中無意識地傷到自己。」
維林解釋了一句，他的雙眼掃過特里斯坦，視網膜中浮現出只有他能看到的數據。
【特里斯坦·洛倫佐】
【等級：無】
【血脈：星辰低語（黃金階）31%，潮汐之子（白銀階）29%，駁雜血脈40%】
【能力：無】
【綜合評價：兩種血脈比例接近，相互干擾，導致血脈沉寂，可進行定向引導激活。】
【引導魔藥：主材：深海魂晶1顆。輔材：二十年份龍涎草1株，虛空水母觸鬚粉末3克，活化泉水300毫升。】
這些材料的名字，每一樣都代表著一大筆金陽。
尤其是深海魂晶，那是只有在無光海淵的稀有材料，價值超過千枚金陽。
維林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成本，兩千多金陽。
這筆錢，得從他未來的工資里分期扣除。
他將所有材料按照特定的順序和份量，放入一個水晶研缽中，用一根黑曜石研磨棒，以固定的頻率和力道攪動。
藥劑從無色透明，逐漸變成了深邃的蔚藍色，其中有點點銀光如同星辰般沉浮。
維林將藥劑倒入碗中。
「張嘴。」
維林端著碗，將調配好的藥劑餵給特里斯坦。
藥劑入喉，起初沒有任何感覺。
大約三次心跳之後，一股灼熱的能量從他的胃部爆發，沿著血管奔湧向全身。
特里斯坦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脖頸和手臂上的青筋墳起，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赤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管壁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反覆沖刷，仿佛要被撐裂。
劇烈的痛苦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牙關死死咬住，發出咯咯的聲響。
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在椅子上留下濕痕。
維林注視系統面板，隨時準備在關鍵時刻出手。
特里斯坦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扯。
一種力量試圖重構他的大腦，讓他的思維變得清晰、縝密，無數數據與邏輯鏈條在腦中浮現。
另一種力量則在衝擊他的感官，讓他的視覺和聽覺變得無比敏銳，他甚至能聽到石壁上水珠滴落的細微迴響。
兩種力量在他的身體裡衝撞，互不相讓，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很快就匯聚成一道道紅色的溪流。
特里斯坦的意識已經模糊，放棄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放棄吧。
就這樣結束，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維林看到面板上的生命體徵開始出現危險的波動，他凝聚精神力，準備介入O
就在這時，特里斯坦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點光。
不。
不能放棄。
我不是為了被別人拯救，才走到這裡的。
那個在藏書館裡，還不知道血脈沉寂，認真學習魔法知識自以為天之驕子的孩子，不是為了在此刻放棄！
那個在被斷定為「無血者」後，依然行走於王都底層，忍受著白眼與唾棄，也要將糧價、稅收、水利一一記錄在冊的青年，不是為了在此刻放棄！
那個被人偷偷嘲笑，被家族無視，被整個世界斷定為「廢物」的特里斯坦·洛倫佐，更不是為了在此刻放棄！
這是我的機會，我自己抓住的機會！
這痛苦，是我掙脫命運牢籠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願意付！
他緊咬的牙關滲出血跡，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
維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特里斯坦，眼中閃過驚訝。
數據顯示血脈純化進度再次滾動。
這個貴族次子，正在用他的意志力，強行駕馭著足以摧毀普通人的血脈風暴。
維林放下了手。
他決定繼續當一個觀察者。
他想看看，這隻籠中之鷹，究竟能飛多高。
灼燒感褪去。
撕裂感消失。
特里斯坦的痛苦驟然減輕。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從他的骨髓深處，從他的靈魂深處，緩緩甦醒。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從未如此清晰，整個世界的運行規律，都仿佛能被他一眼看穿。
他的聽覺無限延伸，能聽到工坊外石階上水珠滴落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灰藍色的眼瞳深處閃過璀璨星辰。
維林解開了約束帶。
特里斯坦緩緩從金屬椅上坐起。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奔流不息的力量。
這是他渴望了許多年的東西。
他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
「我的領主。」
「我，特里斯坦·洛倫佐，向您獻上我的全部忠誠。」
維林看著他，接受了這份效忠。
這把鑰匙，他已經牢牢握在了手裡。
特里斯坦站起身，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向工坊的出口，那扇通往外界的門。
那張常年被板著的面孔上，出現了久違的自信。
他眼底深處那片璀璨的星辰光芒緩緩隱去，恢復了往日的灰藍。
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灰沼領的市長，是維林·克萊因的封臣。
「我的領主。」
「議會那裡，我想我父親會有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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