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太子妃蘇柔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細若蚊蠅,「臣妾……臣妾是來討奶茶的。」
說罷這話,她耳根都紅透了。
自前幾日殿下駕臨宜秋宮,讓她代為管理東宮一應事務後,就當她是空氣般不存在。
蘇柔心裡納悶,自己好歹幫殿下分擔了事務,他怎麼也該來交代幾句才是。
貼身侍女蘇兒看不過去,便是打抱不平,「娘娘既幫殿下分憂,怎的他都不來安撫您呢?」
「他說過要請我喝奶茶的……」
蘇柔小聲辯解,雖然她壓根不知道奶茶是什麼。
「那娘娘何不主動去討要一杯?」
蘇兒狡黠一笑,「我等絕不跟過去打擾就是!」
「是啊,娘娘!」
其他宮女也是一味慫恿。
就這樣,蘇柔攢了十二分的勇氣便是找上門來。
「哦,奶茶!」
李承錢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失笑,「倒是孤疏忽了!正好要去典膳房,愛妃不如同往?」
上回是這麼提了一嘴。
這事怎麼就給忘了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白嫖勞動力呢!
「如此甚好!」
蘇柔心頭小鹿亂撞。
躲在暗處的蘇兒等宮女見狀,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太子妃和殿下總算是和好了!
典膳房。
大廚們見太子和太子妃雙雙駕臨,都是激動得手足無措。
「殿下,這回又要試什麼新菜?」
「今日先不做菜。」
李承錢笑道,「給太子妃做杯奶茶。」
「殿下跟娘娘真恩愛。」
廚子們打趣道。
蘇柔聞言,俏臉又飛起紅霞。
李承錢見狀趕緊岔開話題,「那個,茶葉和牛乳都有嗎?」
「有的,有的,都備著呢!」
廚子們忙不迭應道,「雖說這幾日價格飛漲,但知道殿下做新菜估摸著用得上,所以,我們就特意備了些。」
「漲價?」
李承錢眉頭微皺。
如今這才深秋,還未到寒冬呢,食材價格就漲得這麼厲害了?
「是啊。」
廚子們解釋道,「西市商販說草原上死了不少牛羊,說是水草出了問題。」
李承錢聞言,心頭一沉。
即便在貞觀盛世,百姓的日子依然艱難。
這個冬天,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挨餓受凍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嘆了口氣。
「殿下……」
蘇柔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沒事。」
李承錢擺擺手,收斂心神開始準備奶茶,「先把鐵鍋開好,洗淨,再炒茶葉……」
他動作嫻熟,一絲不苟。
蘇柔在一旁看得杏眼圓睜。
太子何時學會了這些庖廚之術?
雖然東宮早有傳聞,但親眼所見還是令她震驚不已。
不多時,一杯香氣四溢的奶茶遞到她手中時,蘇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頓時甜香滿口,暖意直達心底。
天下竟有如此好喝的飲品。
「如何?」
李承錢笑問。
這還不拿捏你的味蕾?
而喝茶,也不是泡茶葉,而是煮茶。
簡單點的,就是把茶葉碾碎後,直接將茶葉末扔到沸水裡煮。
複雜點的,還往裡面添加蔥姜蒜。
這種黑暗料理也不知道如何入得口的?
他有幸喝過一次,立刻就吐了。
「非常好喝。」
蘇柔捧著茶盞,望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夫君,心中百感交集。
那個曾經暴躁易怒的太子,何時變得這般……這般讓她心動了?
「那是,我這奶茶最是適合秋冬飲用,當然了,孤還會紅茶綠茶的烹製,到時給你嘗嘗。」
李承錢自是沒看到太子妃眼裡的愛意。
畢竟,他可非操哥那種人妻愛好者,現在頂多拿蘇柔當合作夥伴,或者嚴格意義上說是東宮的執行CEO。
可此時的太子妃哪裡知道李承錢的心思。
心裡只是想著,這樣的好日子她可不能再搞丟了。
只是太子如今的處境卻也不是那麼令人放心。
雖說重獲陛下寵愛,但難保太子哪天不再犯錯,就比如……
「殿下。」
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臣妾聽聞明日大朝會,於師、孔師要當朝考校您策論,您……準備得如何了?」
「早就準備好了!」
說到這個,李承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兩個老der本來是想給他難堪的。
卻不知,他也給他們準備了一場好戲,想必明日他們就會後悔給他布置這篇策論了。
呵呵。
「殿下,馬上晌午了,今兒想吃些什麼?要不奴才幫您張羅幾道小菜?」
毛大這幾日學了不少手藝,此刻躍躍欲試。
「也好。」
李承錢略一思索,「女孩子家口味清淡,就做幾道開胃小菜吧。」
他親自指點廚子們做了燉蛋、水煮魚等幾樣可口菜餚。
就這樣,光天殿內,難得與太子妃共進午膳後,李承錢伸了個懶腰,「今兒忙活了半天,孤得小憩片刻,愛妃自便!」
說罷逕自往寢殿走去,留下太子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按禮是該侍寢,可這青天白日的……不太合適吧?
沒辦法,看著太子熟睡的側顏,她紅著臉悄悄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李承錢一覺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嘿嘿,這不用上班打工的日子就是爽!
只不過,那誰啊?
此時,殿中正立著個華服青年,差點嚇得他一個激靈。
定睛一看才想起,這不是杜如晦的次子杜荷嗎?
記憶中,此人不僅相貌堂堂,更是尚了城陽公主,算起來還是自己妹夫。
「見過殿下!」
杜荷恭敬行禮。
「免禮。」
李承錢快步上前攙扶。
這位是原主死黨,即便在謀反事發被處斬時也面不改色,當真是條漢子。
不過這杜家也怪,一個站魏王,一個站太子。
李承錢搖搖頭。
反正又不想當皇帝,這些都與他無瓜。
只是離得近了,怎麼覺得杜荷身上一股英氣逼人呢。
這要是放在後世,妥妥的頂流明星啊!
嗯,大唐的娛樂產業也確實有待開發……
李承錢不覺微微點頭。
而杜荷卻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突然想起宜春宮那位已故的稱心,頓時菊花一緊,漲紅了臉道:「殿下!我可是您妹夫,您可不能……」
「嗯?」
李承錢一時沒反應過來。
「殿、殿下可千萬別把我當稱心!」
杜荷說完埋下頭,後背冷汗直流。
「混帳!」
李承錢這才明白過來,氣得直瞪眼,「你小子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殿下沒那個意思,怎麼罵都成,嘿嘿。」
這下杜荷反倒鬆了口氣。
「少貧嘴!」
李承錢沒好氣地指著新制書桌,「怎麼樣?這麼好的家具你沒見過吧?」
男生之間嘛,沒事就愛炫耀炫耀。
本以為杜荷會驚為天人一番,可他卻有些不解風情,「殿下還有心思搞這些奇技淫巧?」
「怎麼就是奇技淫巧了?」
李承錢頓時不悅,這廝真不如閻立德那般可心。
「出大事了您知道嗎?」
「怎麼?齊王反了?」
這下輪到李承錢心頭一緊。
他所以為的大事,也就是李祐謀反。
不過,已經讓太子妃將紇干承基等人給趕跑了,應該不至於再被牽連吧?
「您真不知道?」
杜荷一臉難以置信,「明日大朝會,魏王黨那幫人可是要藉機生事立壓你一頭!」
「壓我一頭?」
「是啊,殿下您是不是被於孔二人布置了一篇策論?」
「是啊。」
「那就對了,魏王也寫了一篇,準備跟您同台競技呢!」
「就這?」
李承錢哈哈大笑,「有人上趕著當墊腳石,孤求之不得!」
「殿下,您……」
杜荷有些傻眼,學問功夫上太子可一直是弱項啊。
「放心,明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李承錢拍拍他的肩膀。
杜荷卻咬咬牙,「殿下,實在不行,咱就反了吧!陳國公那邊已經準備妥當!」
「你讓孤造反?」
李承錢一巴掌拍到杜荷腦袋上,這一個一個的怎麼盡要打斷他的躺平大計?
看來光趕走紇干承基沒用啊。
這原主還真是給他留了一個大坑!
「記住,孤乃大唐儲君,理應德才兼備,以德服人,以才服人!」
李承錢語重心長地對著杜荷道,「明白了嗎?」
「明白……了?」
杜荷可能被打懵逼了。
「哎呀,你這悟性,趕緊去把孤往日與那些人的書信都處理掉!若是落到有心人手裡,你我還沒起事就先玩完了!」
他可是記得陳國公的女婿用這些信保了命,但卻拉了死黨們下水。
「殿下英明!」
杜荷恍然大悟,急忙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