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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百條行為規範

2025-07-25 20:35:58 作者: 策明

  李承錢吟畢,負手而立。

  臨水軒內,在場魏王黨人一個個臉色難看。

  尤其,魏王府那些文學館學士,他們自認詩書傳家的貴胄,哪個聽不出來太子這首詩是諷刺他們乃趨炎附勢之徒?

  金谷園,影射魏王奢靡無度。

  銅駝陌,指代權貴聚集地,暗諷魏王府已成朋黨巢穴。

  曲水應景,引出堯帝讓位許由之洗耳郎典故。

  作為文學館學士,他們自詡翰墨閒曹,實則攀附皇室趨炎附勢。

  實在想不到!

  此前那個不學無術的太子,何時竟有了這等詩才?!

  莫非這詩提前讓人捉刀好的?

  「老四,孤這首《諷魏王宴》如何?」

  李承錢笑吟吟看向李泰。

  諷?

  李泰肥胖的臉頰不自覺抽搐。

  死瘸子!

  要不要這麼直白!

  當本王聽不懂嗎!

  

  你不就是那造謠本王結黨營私?!

  「好詩!」

  晉陽公主突然拍手,小臉興奮得通紅,「太子阿兄這曲水剛好跟四哥這園子應景!」

  長樂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想著太子如今脫胎換骨,眼淚都差點落下來。

  「這詩好在哪裡?」

  高陽撇撇嘴。

  她沒什麼文化,聽不出來好賴。

  「此詩的確不錯!」

  李恪突然開口,「用典精妙,格律嚴謹。金谷對銅駝,羅綺映笙歌,末句更是……」

  他頓了頓,苦笑道,「發人深省。」

  太子殿下借古諷今,當真是罵人不見血!

  李承錢微微一笑,轉向在場魏王黨人,「你們覺得如何?」

  太子這是一個個點名了。

  魏王黨眾人如坐針氈。

  說不好?

  顯得自己沒學問!

  說好?

  豈不是承認太子罵得對!

  即便懷疑這詩是代筆,但沒有證據誰也不敢妄言。

  畢竟,太子今日表現霸道,他們要沒確鑿證據,亂講話難免落得蕭徳言的下場。

  「太子殿下……才思敏捷。」杜楚客硬著頭皮拱手,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是啊是啊!」

  「當真是……好詩。」

  在場魏王黨人全都強笑著附和。

  但心裡卻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這次真是栽了!

  本想看太子出醜,可結果反被他當眾撕了臉皮,還得夸撕得好!

  李承錢環視眾人,忽而輕笑,「諸位都說好詩,讓孤不由詩性大發!」

  他轉頭看向李泰,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四弟,接下來吟詩咱們不如玩個彩頭?」

  李泰心頭警鈴大作,「太……太子想如何?」

  死瘸子還要吟詩?

  你這是準備了幾首啊!

  「簡單!」

  李承錢一瘸一點地踱著步,「孤近日正奉旨編修《帝范臣軌》,《帝范》是陛下的事,爾等身份不夠,自然沾染不得!不過《臣軌》嘛……」

  他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魏王黨眾人,「諸位若是輸了,每人寫一百條約束自身的行為規範,三日後交到東宮。」

  「什麼?!」

  杜楚客差點跳起來。

  在大唐為官,最大的好處是什麼?

  是君王的信任與放縱!

  是御史可以風聞奏事,言官能夠肆無忌憚!

  可現在,太子竟要他們自己給自己戴上枷鎖?!

  還要寫一百條!

  「怎麼?」


  李承錢眯起眼睛,「諸位為人臣子,難道還想無法無天不成!」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在場都蔫了!

  李泰眼前發黑。

  答應?

  那他的黨羽豈不是要自斷爪牙!

  拒絕?

  那豈不是公然承認自己有不臣之心!

  「臣……等領命。」

  魏王黨眾人面如死灰。

  李承錢滿意點點頭,「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行啊。」

  李泰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決意要奪回主動權,「太子,既是吟詩,不如定個主題!」

  「你說。」李承錢淡然一笑。

  李泰環視眾人,高聲道:「必須與此時深秋時節相關,必須與這曲江景致相合!」

  如此限制,看你這瘸子還能臨場作詩不成?

  「對對對,就應該這樣!」

  在場魏王黨也是恍然。

  他們剛才的懷疑沒有證據,但只要太子接下來的詩,文不對題,那這事傳揚出去,天下人自然都知道他皇太子找人代筆作詩。

  哈哈,到時定然遺臭萬年!

  魏王黨眾人心中皆是暗自竊喜。

  可誰知!

  「這有何難?」

  李承錢輕笑一聲,一瘸一拐地走向軒台邊緣。

  深秋初冬,寒風掠過曲江池面,捲起幾片殘荷,枯黃的蘆葦在岸邊瑟瑟發抖,如同那些趨炎附勢的牆頭草。

  他忽然朗聲道:

  聞道長安似弈棋,

  百年世事不勝悲。

  王侯第宅皆新主,

  文武衣冠異昔時。

  直北關山金鼓振,

  征西車馬羽書馳。

  魚龍寂寞秋江冷,

  故國平居有所思。

  一首吟罷,李承錢轉身,「諸位,孤這首《臨江觀秋》如何?」

  不好意思了,杜甫詩聖。

  借您大作《秋興八首·其四》稍作調整。

  呵呵,這詩一出,看誰還敢自取其辱!

  「這這這!」

  在場魏王黨眾人面色如土,一個個跟死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李泰也是面如死灰。

  「好詩!當真是好詩!」

  吳王李恪激動得撫掌讚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子。

  想不到,殿下如此才情絕艷,這首詩完美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此刻,魏王黨人內心翻江倒海。

  他們為官多年,豈會不懂詩中隱晦所指?

  長安似弈棋,罵他們結黨營私,把國家大事當作爭權奪利的遊戲。

  文武異昔時,諷他們不再以天下為己任,自甘墮落,將自己淪為爭權奪利的工具!

  有些事,心裡怎麼想是一回事,卻不能拿到檯面上講。

  面對這樣的詩句,他們感到一種被人當眾撕了面具的無力感。

  「孤的詩已作好,你們的呢?」

  李承錢這話說得輕飄飄。

  但聽在眾人耳中,卻猶如扇他們巴掌。

  眾人都是心塞語塞。

  在這等詩句面前,誰還敢厚著臉皮獻醜?

  「魏王!」

  李承錢突然點名,「你作為東道主,不會一首都作不出吧?」

  李泰肥胖的身軀晃了晃,「太子殿下詩才驚絕,臣弟……就不獻醜了。」



  李承錢的笑聲讓李泰如芒在背。

  在場魏王黨人個個都像霜打的茄子,蔫頭巴腦的,哪還有半分方才起鬨時的囂張?


  「老四啊!」

  李承錢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沒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他指著滿園陳設,「辦場詩會浪費多少銀子?嗯?」

  李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李承錢心中冷笑,又將槍口轉向魏王黨。

  「還有你們!拿著朝廷俸祿就是陪魏王吃喝玩樂的?」

  「真要能吟出千古名句也罷了,可惜啊……公款吃喝,浪費的都是百姓血汗!」

  太子乃半君之尊,這番訓斥字字誅心。

  可魏王黨人無言以對,一個個只能躬身聆聽教誨。

  「行了,真掃興!」

  李承錢不耐地揮揮手,「孤沒空陪你們瞎折騰!」

  「記住!諸位臣軌一百條都別忘了!」

  「包括你,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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