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您派人毀壞農田,禍害農桑!」
趙節氣憤地插嘴,「太子殿下身份何等尊貴,那些升斗小民告狀,大理寺就不該接這個狀子!」
李承錢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派人找甘蔗之事被人拿來做文章了。
不過,派出去的侍衛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不至於這麼莽撞。
再說普通百姓哪有膽子直接狀告當朝太子?
正思索間,薛仁貴和裴行儉匆匆求見。
「殿下,飛鷹隊監控到賀蘭楚石和紇干承基已倒向魏王。」
裴行儉沉聲稟報。
「殿下,我們還發現他們與城外農戶有接觸,隨後大理寺就接到狀告程內侍的案子。」
薛仁貴在旁補充。
原來如此!
李承錢心中冷笑。
太子身份尊貴,那些跳樑小丑想做文章,也只能告東宮屬官或家奴,絕不敢直接告到太子頭上。
大理寺敢接這個案子,背後必有推手。
李泰啊李泰,你這手玩得夠陰!
見太子沉默不語,趙節急得直跺腳,「殿下,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不說話啊?」
「說什麼?」
李承錢沒好氣地反問。
這傢伙毛毛躁躁的害得他思緒都被打斷了。
「當然是下令砸了大理寺!就像您在芙蓉園掌嘴蕭德言那樣!」
趙節很是激動。
自從聽說太子當眾掌摑蕭德言,他對太子的敬仰簡直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神金啊!
李承錢無語。
砸大理寺?
那不是給對手送把柄嗎?
「殿下,要不臣去打個招呼?」
杜荷相對理智,「畢竟您是當朝太子,大理寺總要給些面子。」
李承錢直接笑了。
大理寺要是給面子,一開始就不會接這個案子了。
「殿下,大理寺敢接這個案子,那咱們是不是可以也找人攻擊魏王?」
裴行儉提出建議。
飛鷹隊就是李承錢交代組織的情報組織。
雖才剛成立,但即便這樣,也是抓到魏王及其黨羽一些黑料。
以牙還牙?
這個方法看似解氣,但李承錢知道,這卻會損害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太子威儀。
更何況,兄弟相攻的戲碼,給朝臣釋放出不好的信息。
李老二絕不可能讓事情朝這個方向發展。
所以,不予採用。
不過,什麼事情都要辯證看待。
李泰他們對付的是他這個皇太子身份。
那是不是可以從中做做文章,皇太子身份,也不是一無是處,有些事的確可以斡旋一下的。
他記得,李世民曾准許他到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聽訟。
世事如棋局局新。
既然李泰要攪渾水,那不如把水攪得更渾!
大家各憑本事抓魚咯。
「杜荷,你去找些莊戶,也去大理寺鳴冤。」
李承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就告東宮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之類的,編得像真的一樣,時間地點模糊處理,讓他們無從查證。」
「啊?為什麼啊?」趙節一臉茫然。
杜荷卻已會意,「殿下高明!大理寺為坐實東宮有罪,定然會接下這些案子,如此,就能反過來坐實大理寺接的都是誣告!」
另外,這招正好配合他打入敵人內部的計劃,這樣還不讓叔叔杜楚客更加的信任他?
簡直妙哉妙哉!
「殿下放心,臣這就去辦。」杜荷躬身退下。
趙節也要跟著走,卻被李承錢叫住,「找到合適的作坊了嗎?工人找得怎麼樣?」
這是要問火藥製作之事。
趙節撓撓頭,「差不多定了。」
作坊是找到一處比較隱蔽之所,但是工人說真的他還真沒找到靠譜的。
閻立德建議將作監的工匠調一些。
但趙節卻是難得聰明了一回,堅持要重新找工匠。
畢竟,太子說過這事必須絕對保密。
所以,這事目前還卡在這,不過他覺得這才過了一兩天而已,太子殿下不至於追著問。
卻沒想到……
李承錢並未多說什麼,只交代他再找處作坊用來製糖。
另外,暗中監視閻立德。
他跟老四這也是到了水火相爭之際,閻立德雖未參與爭儲之事,但他畢竟是閻婉的父親,而閻婉則是李泰的正妻。
「是,我有數。」
趙節神色凝重地退下。
待他離去,李承錢轉向薛仁貴裴行儉二人,「孤有預感,現在處于敏感時期,情報大本營不能放在東宮了。」
「你們在外尋個隱蔽之所,用些身份掩飾一下,比如商會教會之類的。」
裴行儉眼睛一亮,「殿下,臣認識幾個西域胡商,可以借他們的商號……」
「不行!」
李承錢斬釘截鐵地搖頭,「大唐內部的事情,絕不能與外人牽扯。」
這萬一不小心,給他整出個通敵之罪,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
裴行儉一時語塞。
薛仁貴也是面露難色。
畢竟,他出身農家,對什麼商會教會之事確實沒什麼好主意。
「不如這樣。」
李承錢略一沉吟,拄著手杖緩緩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咱們不是要製糖嗎?正好可以發展一項生意作為掩護。」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成立個米唐商會,簡稱唐會,飛鷹隊的精英成員,化身各個店鋪的掌柜,明面給達官貴人販售冰糖,暗地裡則打探消息,呵呵,那些貴婦的嘴巴可是很碎的!」
「殿下,要不再發展一些挑貨郎走街串巷!」
裴行儉突然福至心靈,「給平民百姓實惠的同時,也能收集情報。」
喲,守約這是走群眾路線啊。
很好!
李承錢滿意點頭,「糖行可以設在長安各處繁華之地,記住排場要大,畢竟是走高端路線!另外,再招些機靈的夥計,以送貨為名,往來各坊之間。」
薛仁貴也來了精神,「殿下,臣老家有幾個堂兄弟,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可以……」
「不妥。」
李承錢擺擺手,「咱們要的是機靈人,不是老實人。這樣,你們去各坊找些落魄書生,市井裡那些機靈的小販。」
他走回案前,用鵝毛筆蘸墨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架構圖,「組織架構分三層,掌柜負責達官貴人,中層負責送貨聯絡,底層負責群眾路線。記住,每層之間單線聯繫,絕不能越級!」
裴行儉和薛仁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太子這套組織架構,可是比軍中傳令還要嚴密!
「還有。」
李承錢突然壓低聲音,「相互之間信息可以用信鴿通訊……」
「信鴿?」
李承錢耐心解釋,「就是訓練鴿子傳遞消息,重要情報可以通過信鴿快速傳遞。」
裴行儉和薛仁貴聽後大為震驚。
這套方法要是用到戰場上,軍情傳遞將快如閃電!
屆時千里之外的戰報,瞬息可至!
「臣等這就去辦!」
兩人激動不已。
「對了。」
李承錢在他們轉身時又叮囑道,「第一批冰糖出來後,先給朝中勛貴重臣府上都送一份。當然……」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除了魏王府。」
呵呵,這可不是小心眼。
主要魏王那麼胖,萬一吃上癮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