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我打白舟?真的假的?
空氣,凝滯了那麼一瞬。
白舟站在Mega烈空坐的龍首上,聽完了赤焰松和水梧桐這段激情澎湃的「自爆」後,差點沒繃住表情。
不,不行————還不能笑————我要忍住————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現在笑出來就太破壞氣氛了————至少要等————三十五秒?對,三十五秒後,再宣布勝利吧。
得給他們一點表演的時間。
白舟用力抿住嘴唇,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兩個還在狂笑的蠢貨身上移開,試圖想想什麼悲傷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但事實證明,人在繃不住的時候,是什麼都繃不住的。
不過,他這異常的「沉默」,顯然被在場所有人都誤解了。
岸邊。
眾人的臉色變了。
「石板————」
大吾的眉頭緊鎖,看向身邊的米可利。
「就是白舟之前提出過的那個概念,創世石板?」
米可利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如果真的是那個————事情就麻煩了。」
路比一臉茫然地左看右看,小聲問旁邊的沙菲雅。
「石板是什麼東西啊?很厲害嗎?白舟博士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沙菲雅也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大吾深吸一口氣,低聲解釋道:「創世石板是白舟博士曾經提出過的一個理論,在世界的創造之初,存在著一種名為「石板」的原始物質。」
「每一塊石板都代表著某種本源權柄,是構成世界的基礎法則之一。
「大地石板對應著大地,水滴石板對應著海洋。」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如果固拉多和蓋歐卡體內真的有這種東西————那它們確實不會力竭。」
路比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那白舟博士豈不是————」
運輸機上。
赤焰松和水梧桐將白舟的沉默盡收眼底。
赤焰松的笑容變得更加猖狂,胸中積壓已久的鬱氣在這一刻終於痛快地宣洩了出來。
他終於做到了!他終於戰勝了白舟!
那個不可一世的白舟!那個曾經讓他們一敗塗地、尊嚴掃地的男人!此刻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壓抑多年的屈辱,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洗刷!
「看見了嗎!白舟!」
赤焰松張開雙臂,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也有今天!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
「別廢話了!」
水梧桐打斷了他,粗獷的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
「趕緊讓固拉多和蓋歐卡重新原始回歸,直接把他碾碎!老子要親眼看著他被斷崖之劍和根源波動一起轟成渣!」
赤焰松被他打斷了情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依言舉起了寶珠。
他和水梧桐同時將精神力灌注進寶珠之中,試圖重新與兩隻巨獸體內的石板建立聯繫,調用那股創世之力。
光芒從寶珠中噴涌而出,射向下方海面上那兩隻正在緩緩下沉的超古代寶可夢。
「來吧————固拉多————重新站起來————」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都沒發生。
赤焰松的笑容微微一僵。
水梧桐也愣了一下,他加大了自己手中寶珠的能量輸出。
下方的海面上,固拉多和蓋歐卡身上的紋路已經完全熄滅,沒有任何要重新亮起的跡象。
「怎麼回事?」
水梧桐的聲音裡帶上了焦躁,他轉頭看向赤焰松,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慌亂。
「赤焰松!為什麼沒反應?!寶珠怎麼聯繫不上石板了?!」
赤焰松沒有回答,他哪知道怎麼回事,沒看見他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冷汗嗎?
他又試了一次,加大精神力輸出,光芒幾乎要從寶珠里溢出來。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石沉大海,就像原始固拉多和原始蓋歐卡體內根本不存在石板一樣。
一股不安,開始從赤焰松的脊椎底部緩緩上爬。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但他立刻將其壓了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白舟不可能知道石板的事。
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現在慌。
因為水梧桐正在旁邊死死盯著他,那雙粗獷的眼睛裡除了困惑之外,還有一絲正在迅速滋長的懷疑。
「這只是暫時的!」
赤焰松穩住聲調,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固拉多和蓋歐卡剛被擊散能量,體內的石板需要一些時間重新穩定連接。」
「只要我靠近它們,把兩顆寶珠直接接觸到它們的身體,就能強行重新激活石板。」
他這番話說得煞有介事,動作極其自然地拿過水梧桐手裡的靛藍色寶珠,然後將兩顆寶珠一併收入懷中。
「不過在此之前,需要有人短暫地抵擋白舟一會,不能讓他干擾連接過程。」
「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一個命令——
他抬起頭,直視著水梧桐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就交給你了,水梧桐!」
「而我,將親自去執行最危險的部分—靠近固拉多和蓋歐卡,激活石板!」
水梧桐愣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是看著赤焰松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我打白舟?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個站在Mega烈空坐背上、剛剛一擊秒殺兩隻神獸的男人。
————?真的假的?
水梧桐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他雖然魯莽,但不是傻子。
讓他去拖住那個怪物?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赤焰松似乎看出了水梧桐的遲疑,連忙補充解釋,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溫度。
「只需要一會!一會就夠了!並不是讓你去正面和他對戰,只是————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白舟這個人我最了解,他喜歡玩,喜歡看獵物掙扎。」
「你去跟他說幾句話,他一定會停下來聽的。」
「只要你能拖住他一分鐘,我就能重新激活石板,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把這個噩夢徹底碾碎!」
他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兩顆寶珠。
下方的海面上,固拉多和蓋歐卡緩緩重新浮出水面。
它們的身體依舊在散逸著殘餘的自然能量,但在寶珠的牽引下,至少重新擺出了一副要決戰到底的模樣。
水梧桐盯著赤焰松看了好一會兒。
那張臉上有真誠,有急切,還有一絲難得一見的信任。
最終,對白舟的恨意和對「勝利」的渴望壓倒了理智。
「————好!老子給你拖一分鐘!白舟那傢伙,老子早就想當面罵他幾句了!」
赤焰松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背上了角落裡的降落傘包。
趁著水梧桐正在醞釀情緒的空當,他默默走到運輸機艙門邊緣,低頭確認了一下下方海域的地形,鎖定了一座距離最近的小島。
「白舟!!!」
水梧桐的怒吼穿透了雲層,在整個琉璃市上空迴蕩。
「我他媽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你怎麼這麼自私!!!」
他站在運輸機艙門口,雙腿叉開,雙手抱胸,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老子現在很不爽」的氣勢。
「你以為你擊敗了固拉多跟蓋歐卡就贏了?!別開玩笑了!」
「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裝逼!裝逼我讓你飛起來!」
他罵得聲嘶力竭,把能想到的所有狠話都往外扔。
赤焰松聽到這些話,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背對著正在激情輸出的水梧桐,悄無聲息地扣緊了降落傘的肩帶,然後一個縱身,從艙門邊緣跳了下去。
白舟站在烈空坐的龍首上,饒有興趣地聽著水梧桐那毫無殺傷力的垃圾話。
他本來以為這倆人還有什麼花樣,畢竟剛才自爆石板那段還是挺有戲劇效果的。
結果就這?
一個在前面跳腳罵街吸引火力,一個在後面偷偷跳傘跑路?
他低頭瞟了一眼下方。
赤焰松正在空中迅速下墜,降落傘的傘包還沒拉開,他大概是打算低空開傘,儘量縮短被空中攔截的時間。
白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像變魔術一樣,隨手從次元空間中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塊是土黃色的石板,在陽光下泛著大地的厚重光澤。
另一塊是深藍色的石板,每一次光芒流轉都伴隨著細微的海浪聲。
大地石板。
水滴石板。
水梧桐罵著罵著,眼神直了。
他的嘴巴還張著,但下一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白舟手上的————好像就是大地石板和水滴石板啊————
而且————赤焰松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為什麼這麼久了,固拉多和蓋歐卡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種被愚弄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水梧桐猛地撲到運輸機的監視屏前。
畫面中,赤焰松剛好落在下方一座無人小島的沙灘上,正在解開降落傘的鎖扣。
他似乎知道水梧桐在看他,抬起頭,對著運輸機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溫和而真誠,與他平日裡那副冷漠理性的模樣截然不同,甚至還帶著一絲誠懇的歉意。
「水梧桐,你是個好人。」
赤焰松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充滿了暢快淋漓的嘲諷。
「但你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這種情況下還看不明白嗎?」
「白舟早就捷足先登,把石板取走了!我們手裡的,從一開始就是兩個空殼子!你還真以為能靠那兩個廢物翻盤?」
「剛才那些「重新激活石板」的話,都是騙你的。」
「我只是需要一個蠢貨幫我拖住白舟,好讓我自己安全撤離而已。」
他一邊說,一邊從腰間取出一顆漆黑的精靈球,輕輕一拋。
光芒閃過,惡食大王剛一出現,就張開巨口在空氣中撕開了一個泛著紫黑色光芒的究極異洞。
看著近在咫尺的究極異洞,赤焰松這才稍稍心安。
只要踏入那個洞,他就能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白舟再強,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橫跨整個戰場來攔住他。
「那麼,再見了,水梧桐!」
赤焰松瀟灑地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發自內心的感慨。
「感謝你最後的貢獻!我會記得你的!」
「赤一!!!」
水梧桐的瞳孔在收縮。
他的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暴怒,從暴怒變成一種近乎猙獰的扭曲。
他攥緊了拳頭,整個人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渾身發抖。
他被賣了!
被赤焰松賣了個乾乾淨淨!
水梧桐的咆哮從運輸機上傳出,聲音大得連岸邊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混蛋!!!你竟敢騙老子!!!老子要殺了你!!!」
然而,他的無能狂怒無法改變任何事。
白舟自然也注意到了赤焰松的動作。
距離————確實有點遠。
而且那傢伙一看就是計劃已久,時機卡得精準,動作行雲流水。
以目前Mega烈空坐和那個小島之間的距離,想要在他進入異洞之前攔截,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赤焰松完全沒在意頭頂傳來的咆哮。
他站在異洞入口,一隻腳已經邁了進去,還不忘回頭。
他先是鄙夷地看了一眼水梧桐,然後又抬起頭,隔著遙遠的距離,看向那個站在Mega
烈空坐頭上的男人。
「那麼再見了!水梧桐!再見了!白舟!」
赤焰松轉過身,背對著即將成型的究極異洞,面朝著運輸機和更遠處的烈空坐,展開雙臂,做出一個告別的手勢。
「你最後贏了又怎麼樣?!我終究還是能走!下一次,我會準備得更充分!」
「你等著吧!到時候,你!還有你的那些同伴!都要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價!」
「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狠話還沒放完。
白舟眉頭一挑,遠遠地看著赤焰松,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敢嘲諷我。」
他抽出手,打斷了赤焰松的話。
然後對著赤焰松的方向,緩緩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你是這個。」
「我今天能讓你跑掉。」
他的眼神驟然一凝,語氣從漫不經心變得凌厲。
拇指翻轉,緩緩向下。
「我是這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
白舟瞥了眼小阿同學面板上剩餘的BP點數,隨後感應著腳下影子中的某道心靈連結,心念一動。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懶散笑意的臉上,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剎那收斂殆盡,只剩下純粹的專注。
下一刻。
白舟左手插兜,右手立於胸前。
然後用右手中指纏繞食指,擺出了一個相當奇怪的手印。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見過那種手勢。
那既不是寶可夢對戰的指揮動作,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招式起手式。
但看起來卻莫名的有種,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
「領域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