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送幹什麼？」
林東山滿懷欣喜的心情，在聽到這話立馬沉了下來，甚至多少有些吃味兒。
平時女兒打電話回來，多多少少找的還是自己，現在打電話過來，基本都是和陸辰這個臭小子有關係。
陸辰膽子都能大到過年的時候，直接跑到燕京來，順路還把林希瑤從燕京拐到津海待了一個下午。
這要是再過一兩年，陸辰想幹什麼，林東山都不敢想。
「家裡也有車，你別讓陸辰麻煩了，勞動節放假我到時接你倆回來就行。」
「爸~」
林希瑤不樂意了，聲音都拉了長音：「我都說不用了，小辰他自己有車。」
「他有車是他有車，你一個女孩子，總不能回回都讓人家送。」
林東山嘀咕了一句，但又擔心傷了女兒感情，臨了又找補了一句：「再說了，陸辰他也有自己的事業要忙，也不能總麻煩他。」
「就這麼說定了，五一放假我接你倆回來。」
被強行做了決定，電話那頭的林希瑤顯然不是很高興。 「哎呀爸，小辰的車還停在學校呢，要是你放假不讓他開，他還得回來跑一趟，更麻煩。」
林希瑤的聲音悶悶的：「我們要拍三好學生的照片了，你記得讓媽把飯做上，我們放假就回去，要掛了啊。」
「嘟——嘟——」
聽筒中傳來陣陣忙音，林東山盯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畫面，心中一陣嘀咕，最後還是敵不過閨女的決定，隨手回了個微信。
雖然林東山對於自己閨女和陸辰之間的感情，已經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只要做的不太過分，他也不會直接站出來棒打鴛鴦。
「帶回家吃飯……行吧，也算是件好事了，至少這小子不會把希希拐去亂七八糟的地方。」
林東山搖搖頭，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子，但嘴上說的話，充其量算是自我安慰，心裡頭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林東山倒不是不能接受某些事情，自己女兒以後肯定是要嫁人的，再過過以後說不定以後還要抱外孫。
到時把家裡的債還清了，女兒在身邊，懷裡抱著外孫，再琢磨琢磨退休，盡享天倫之樂的生活也挺不錯的。
但問題是林希瑤現在大學都還沒畢業呢，今年才19歲，連20歲生日都還沒過呢，這要是沒輕沒重的，大學還沒畢業就懷孕了，饒是林東山都覺得頭疼。
「呼——別胡思亂想。」
林東山呼出一口濁氣，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暫時壓了下去。 作為一個養女兒的老父親，倒也不怪林東山胡思亂想，實在是陸辰的性格，實在是給了林東山亂想的著力點。
至於更重要的著力點——
是因為林東山年輕的時候，也不是什麼老實人，今年馮秀英也才四十歲出頭。
也就是說仔細算一算，兩口子懷林希瑤的時候，馮秀英也就二十歲左右，當然在那個時代倒也正常，但林東山饒是想起來，也是老臉一紅。
妥妥的曾經淋過雨，現在要好好幫別人「打傘」。
這時，陽台的拉門「嘎吱」一聲被拉開，馮秀英走了出來：「嘀嘀咕咕的說什麼呢？」
「哦，希希打電話過來了，說是五一勞動節放假，到時陸辰開車帶她回來。」
林東山悄悄把手上的菸頭，丟到了陽台的角落裡，不動聲色的說道。
馮秀英聽完愣了一下：「又是陸辰接送啊？」
「嗯，希希還說要帶陸辰來家裡吃飯，讓你到時準備準備午飯呢。」
林東山悶悶不樂的點點頭：「到時多備幾個菜吧，我明天把菜買回來。」
「哦，我都忘了你說了，咱弟妹譚霖打電話過來，說是勞動節要來津海一趟找咱們吃飯，說是上回過年在燕京也沒好好聚聚。」 馮秀英皺了皺眉：「要不要把時間錯開？」
林東山知道以自己妻子的心思，估計是不願意讓陸辰和林希瑤，老跟家裡的親戚頻繁見面。
馮秀英也確實是存在這個想法的，兩家孩子談戀愛她並不阻止，但提起談婚論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以後的親事八字還沒一撇，要是真有朝一日散了，家裡的親戚怎麼看？
相反林東山就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他更多在意的，是對自己女兒談戀愛的事情沒有數，等知道談戀愛的時候，林希瑤都把陸辰往家裡帶了。
哪個老父親能撐得住這個？
「別錯開了，怪麻煩的。」
林東山剛剛才答應了女兒，也不想出爾反爾惹林希瑤不高興：「上回不也見過嘛，也不差這一回兩回的。」
馮秀英聽到林東山做了決定，也就沒說什麼：「我這不是擔心兩孩子尷尬嘛。」
兩口子對林希瑤的教育方式，從小就有分歧，這種分歧自然也在感情生活上有看法。
馮秀英覺得林希瑤可以談戀愛，去認識自己究竟喜歡什麼樣的人，但結婚必須慎重，除了人還要考慮家庭和生活條件之類的事情。
林東山則是反過來，覺得林希瑤要談戀愛，最好就找一個能長相廝守的，在物質條件上，儘量家裡這邊多支持一些，避免以後受委屈。 「那到時你弟林澤明他們一家來了，咱們到時是在家裡吃，還是在外頭吃？」馮秀英問道。
「在家裡吃吧，林夏喬那孩子挺久沒見希希了，肯定要纏著她姐。」
林東山想了想：「再說閨女在學校就吃外頭的飯，放假回家哪能還吃外頭的飯？」
馮秀英聽完林東山的安排，看出了林東山有別的小心思。
不過兩口子相處多年，對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也很少再爭執，馮秀英點點頭也就同意了，沒有多問。
林東山確實是有小心思的，上次在外頭吃飯，陸辰結帳愣是差點能把訂婚宴都給弄出來，這事兒他沒敢和馮秀英說。
真要是說了，估摸著馮秀英給陸辰做的飯，就不知道裡面要多加點什麼佐料了。
這連大二都還沒過完呢！
「得虧是這一路嚴防死守，沒出什麼事兒啊。」
林東山長嘆了一口氣，心說要是這會兒快大學畢業了，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但現在大二陸辰就敢這麼幹了，後面還跟著大三、大四呢！
就在林東山哼哼唧唧，想著自己閨女的事兒時，馮秀英又折返了回來：「東山，咱媽換了智慧型手機，不太會用，希希前段時間教了教，還是不太會，你看看。」 「行，我知道了。」
林東山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老年人嘛，智慧型手機這時候因為4g，逐步取代翻蓋手機開始融入生活中，不會倒也正常。
林東山給林希瑤的奶奶打了電話過去，教著林奶奶該怎麼下載一些應用軟體，不過聽描述他也聽不明白，索性讓林奶奶把手機截圖發過來。
不過老年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截屏，索性把林希瑤教她下載的手機截屏轉發了過來，說她要下載這個。
「嗯……嗯？」
林東山看著發過來的手機截屏愣了一下。
作為一名父親，林東山還是相當注重自己女兒隱私的，從來不去翻開林希瑤的手機，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希瑤的屏保界面。
兩個丑兮兮的雪人。
林東山本來以為這是個網圖，也沒太在意，但在看到那兩個雪人上圍的圍巾後，卻是多打量了兩眼。
這兩條圍巾怎麼看得這麼眼熟啊？
林東山心裡頭升起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津海去年確實下過雪，不過那個時候林希瑤不是說自己感冒了嗎？ 就連自己女兒的舍友都是這麼說的.……
掛了電話後，林東山越想越不對勁，轉過頭去找了在廚房做飯的馮秀英。
「秀英，你之前說咱閨女的那個舍友，是叫張思雨……對吧？」
……
「對啊，我都說了。」
陸辰站在看台上的空地，衝著林希瑤攤了攤手：「這事兒真不賴我，我下意識應了一聲，誰知道你是在給林叔打電話啊。」
對於之前林希瑤叫了一聲「爸爸」，陸辰下意識應聲了下來，他也很無奈。
關鍵是林希瑤還反應過來了。
「那你為什麼下意識應了一聲？」林希瑤追問道。
「哦，可能是在宿舍，我人太老實，被占的便宜太多了，所以下意識會接茬吧。」
陸辰故意把一句話，拆成了兩半，頓了頓才說了後半句：「我保證是應激，下意識這麼幹的。」
這話是大實話，不過陸辰把後半句話掖著沒說而已。 「好吧。」
林希瑤點點頭，最後還是信了陸辰的說辭。
「你看.……都是你不關注我平時的生活，讓我被舍友帶壞了。」
陸辰說著還捏了捏林希瑤的小臉，愣是把黑鍋給轉移了：「以後記得多約我出來，多負負責，聽到沒有？」
「沒聽到，略略略~」
林希瑤被陸辰戲弄了一番，撅著小嘴，吐了吐小舌頭，就跑去了三好學生拍照的地方，準備去找位置站隊。
陸辰不禁有點遺憾。
嘖，早知道就鍛鍊鍛鍊手速了，愣是沒在林希瑤吐舌頭的時候，一把揪住。
看台上已經站了不少三好學生了，曹承俊站在紅地毯的邊緣，伸長脖子看了看四周，很快就注意到了剛和林希瑤打鬧的陸辰。
曹承俊剛想上去打招呼，就瞅見商院的吳院長走過來，拍拍陸辰的肩膀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甚至於學生創業服務中心的楊主任，都過來笑呵呵的搭話。
光看樣子，旁人都能看出來，陸辰和津師的校領導熟得不行。
曹承俊看著這宛如誤闖天家的畫面，眼前一黑。 我靠，怎麼騙人還帶騙一半的啊？
感情上被騙了，也就算了，反正曹承俊他也不太在意，就是他朋友稍微有點在意，不過他是無所謂的，他沒破防。
但怎麼連這個也騙啊？
這叫平平無奇的大二學生？
曹承俊在心裡頭罵了一句，腦袋卻也心想眼前的這哥們，不會真像是當初說的那樣，能讓「陸辰」的位置換一換，手眼通天吧？
難道他還有這個能力嗎？
「三好學生拍照的，都往這邊靠！按剛才群里發的名單站位！」
鄭方園匯攏著雙手，衝著眼前零散的隊伍喊道。
她今天換了一身利索的深藍色職業裝，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和林希瑤搭著話的陸辰。
「陸辰！林希瑤，這邊這邊。」
鄭方園的聲音挺大的，周圍的學生和老師都能聽到。
曹承俊看到陸辰被叫到了名字，抬手揮了揮手，頓時沒忍住，被嘴裡的唾沫嗆了兩聲。 操，這還能騙啊！
這狗學弟嘴裡有一句實話嗎？！
你叫陸辰你早說啊！
之前一塊在女更衣室門口，坐著看美女的倆人，在看到陸辰後，也是一個個尷尬的低下了頭，像是想要裝作不認識一樣。
林希瑤抬腿走去了隊伍的邊上，那是名單上安排好的位置。
不過陸辰沒按規矩走。
在繞過旁邊的兩個男生，陸辰直接走到了高榮明身邊。
「高主任，我申請個事兒唄，我就不站中間了。」
陸辰笑了笑，語氣相當隨意：「我站邊上就行了，正好跟林希瑤擠一擠。」
高榮明停下手頭的事兒，轉頭看了看陸辰，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邊緣位置的林希瑤，立馬就明白了陸辰這是什麼意思。
這張合影是要放在校報和官號上的，如果陸辰這個創業新星不站在中間，這次宣傳的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本來運動會整這麼一出，就是為了陸辰這碟醋，包的整頓餃子。 「行了，站哪兒都一樣。」
高榮明說完轉身，衝著已經站好位置的十幾個學生揮了揮手：「右邊那幾個，換個位置，去左邊站一站。」
原本站在邊上的幾個學生，雖然有些意外，但聽到主任都這麼說了，也就跑到了另一邊站著了。
一來二去，原本站好的隊列，這一會兒被調完，陸辰愣是還站在了隊伍的中間，只不過這次旁邊多了林希瑤的身影。
曹承俊原本還站在中間一點的位置，現在徹底變成了邊緣，心中有點不太平衡。
「我靠，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怎麼換來換去，我跑到邊上了，他還站在中間拍照啊？」
「什麼中間，邊上的。」
站在更邊上的張小雯白了他一眼：「你還看不明白嗎？中間不是位置，陸學弟他站在哪裡，哪裡就是中間。」
曹承俊嘆了口氣：「我好不容易才排到中間的位置啊，說沒就沒了。」
「不錯了，要不是為了拍他的鏡頭，學校才沒空給咱們折騰這次拍照的，前幾年都沒這麼拍過，咱們這還算是沾了他的光，才上的校報和官號呢。」
張小雯相當的清醒，邊說邊聳了聳肩：「說不定，陸學弟往這兒一站，咱們這一屆三好學生，能是這幾年最後含金量的一屆呢。」
「都看鏡頭！三——二——一！」 鄭方園揮揮手，對準畫面中心的陸辰和林希瑤按下了鏡頭。
林希瑤也在這一瞬間，悄悄地抓住了陸辰的手。
相機鏡頭的反光，在正午的強光下並不顯眼，但陸辰還是下意識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勾起。
站在看台處的，趴在欄杆上強勢圍觀的劉佳怡，一邊踮著腳，一邊嘴裡小聲感嘆著「真好啊~」、「青春啊~」。
反倒見慣了這種場面的張思雨打了個哈欠。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張思雨拿出手機一看，悄悄找了個沒太多熟人的地方，接了個電話：「餵？是馮姨嗎？」
「嗯，思雨，你現在忙嗎？」
馮秀英在電話里開口說道：「阿姨問你點事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