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怕日後兩家見面尷尬,硬是拉著沒讓走,招呼自己妻子去削點水果過來。
陳太太端著削好的水果過來,看著陸辰和林希瑤,語調中帶著飽含歉意的客氣。
「馳皓這孩子就是嘴笨,情商差點,心不壞,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可以聊聊天。」
林東山和陳松的交情也有好幾年了,關係不算太遠,但也沒有太近,用不著真的過去。
林希瑤聽完靜靜的吃著水果,側過頭看向陸辰,她覺得去不去都可以。
陸辰當然是不想林希瑤過去了,要是陳馳皓是個剛上大學的叛逆小學妹,他倒是可以考慮,把林希瑤帶過去聊聊天。
但這想法又不能直接說出來得罪人,於是陸辰索性自己過去,找藉口把林希瑤留在了客廳。
「我去吧,希希你和陳叔聊聊天。」
陸辰說完,抬腿向著陽台走去,結果瞅見陳馳皓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竟然敢在陽台偷偷的抽菸。
聽到腳步聲,陳馳皓剛要把煙掐掉,但看到推門進來的是陸辰,又把手收了回來,有意挺直了腰背,猛地吸了一口煙。
白色的煙霧從陳馳皓的嘴巴里飄出來,很快又被從窗外灌進來的風吹散。
陳馳皓還以為陸辰是過來說教他,又或者是過來找他聊天的。 結果陸辰進了陽台壓根沒開口,也沒表現出什麼熱切,反而慵懶的靠在陽台邊上打著哈欠。
陸辰本來打算的也就是進來呆一呆,臨走隨口聊兩句,給個面子罷了。
對於陳馳皓這種半大小子的想法,陸辰也沒太過在意,反而瞅著陳馳皓抽的煙,從嘴巴里飄出來,看完笑了笑。
「抽菸的時候,別在那兒抿嘴,煙從嘴裡飄出的樣子,就跟那些剛學會抽菸的小孩沒區別。」
陳馳皓聽完有點不好意思,他確實不會抽菸,煙在他嘴巴里就是嘗個味道,被陸辰這種抽過好幾年的老煙槍拆穿後,黢黑的臉更是一紅。
「我都十八了!你比我也大不了幾歲吧?」
陳馳皓癟癟嘴說道:「我還去過洗腳城呢,你去過嘛!」
「洗腳城啊?」
陸辰重複了一遍,扭頭笑了笑:「你是說,那種得有熟人會員,帶著進去的那種,還是說只在外場洗一洗的那種?」
陳馳皓聽完愣了一下,其實當初他跟朋友去洗腳城的時候,還是壯著膽子進去的,結果真的只是捏了捏腳就出來了,捏腳的還是手勁倍兒大,說著小伙子腎虛啊的大姨。
聽陸辰這麼一說,才知道這種地方,居然還是需要老帶新的?
「咳,來一根?」 一聊到有顏色話題後,陳馳皓立馬不困了,臉上的表情也熱絡了起來,甚至都開始主動讓煙了。
「那個.……我有個朋友,當初他說他想進去,都進不去。」
陸辰順手接過,但卻沒點燃,只是放在手中把玩了兩下。
「老帶新嘛,說白了就是找人,要是真想進去,就去樓下的停車場逛一圈,就挑停在附近的凱迪拉克,順著挪車號碼打個電話過去,就說把他車蹭了一下,等人家下樓,再和人家說道說道,反正在這裡頭消費的主,大都好面子。」
陸辰笑了笑:「說句想見見世面,好面的人多半就認下來了,再說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八成人家以後還得打電話回來,問問別的地方。」
類似洗腳城的地方,大多數有錢的男人都去過,甚至於那些有錢人家裡的孩子去類似酒吧,夜總會的地方,當父母的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倒不是因為心理變態。
而是去兩次這種地方,就算不干別的,本身就是個對漂亮女生去魅的過程,日後也不會被廉價的美人計給坑的太慘。
當然……說不定也有去了就不相信愛情,夢碎當場的純愛戰士。
不過陸辰有時陪客戶去,倒是挺喜歡聽捏腳的小姐姐口中編排的那些悽慘小故事,跟個連續劇似的,有時他甚至會主動添油加醋,說上幾句。
至於更深一步的發展,他也沒太大興趣,反正那時候身邊也不缺女人,何必來這種場所深度消費?
陸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煙,手指熟練的一松一彈,香菸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你自己抽吧,戒了。」
說完,陸辰拍了拍陳馳皓的肩膀:「這種地方少去,年紀輕輕的,別就腎虛了,沒事兒cos下中國機長得了。」
陳馳皓接過陸辰彈過來的煙,看著陸辰這副瀟灑的模樣,剛想說點什麼,就看見陸辰把手往兜里一塞,摸出了一根.……
「棒棒糖?」
陳馳皓撇了撇嘴:「這也太幼稚了吧?小學生才吃這玩意兒吧?」
「小學生才覺得幼稚,對大學生來說……剛剛好。」
陸辰叼著糖嘿嘿一笑,身體歪了歪,指了指客廳里的那道倩影:「這是我媳婦兒給的,你有嗎?」
還沒等陳馳皓回過味來,陸辰就笑嘻嘻衝著林希瑤招了招手。
「媳婦兒。」
落地窗旁的客廳里,林希瑤彎著腰幫陳松收拾著茶几,陽光打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媳婦這個詞,本來就帶有一定的北方色彩,就跟在南方女兒會叫囡囡一樣,再加上陸辰故意放輕了後面的字,聽起來很像是在叫「希希」。
林希瑤也沒太聽清楚,但看著陸辰沖她招手,素淨的小臉上瞬間就流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朝著陽台輕快的揮了揮手。 陳馳皓聽完瞪大了眼睛:「不是哥們,你剛才叫她什麼?」
「嗯?沒聽清啊。」
陸辰咬著嘴裡的糖,腮幫子鼓動了一下:「那我再喊一次?」
「沒……沒想聽。」
陳馳皓眼瞅一個敢叫,一個敢應,嘴裡叼著的煙瞬間就不帥了,甚至感覺熏得他有點難受。
陸辰也沒久待,眼瞅林希瑤聊的差不多了,就出來準備動身回去了,不過嘴上還是表示,想著多留一留。
「瑤瑤,小陸,那我就不留你們了。」
陳松說完看了一眼自己兒子,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甚至有一種惋惜自己兒子的不是陸辰。
不得不說,陸辰是拉著林東山認爹,到了陳松這兒就成了想拉著陸辰認兒子。
至於陳馳皓.……
好吧,無人在意。
「小陸,我送送你們吧。」 陳松說了一句,臨走前又拉著陸辰單獨聊了兩句:「你和瑤瑤現在真是到了訂婚的那步了?」
「嗯?」
陸辰心說陳松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這麼八卦,嘴上半是胡扯,半是實話實說:「嗯,差不多了吧,我都管林叔叫爸了。」
「啊?你管林東山叫爸?」
「叫了啊,林叔年後還給我包了個紅包。」
「?」
陳松聽到這裡,心裡頭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這居然連「改口費」都給補上了,林東山女兒不會真懷孕了吧?
不過看起來不像啊?
幾個月了?!
「真沒想到,我還以為老林那個性格,會把他女兒一直藏到大學畢業呢。」
陳松感嘆了一句:「我記得得是前兩年吧,我還跟他提過一嘴,想著看看能不能成親家呢,不過老林推的很堅決,我也就沒提。」 陸辰聽到這裡,挑了挑眉,心說這裡面居然還有這麼個事兒?
難怪老林會讓我帶著林希瑤過來跑一趟。
合著還有這個意思在裡頭?
「我就這麼一說,你就這麼一聽。」
陳松說完覺得肩膀的擔子也輕了不少,既然陸辰和林希瑤已經到了這步了,估摸著以後陸辰也會聽到別人提起,還不如他直接坦開來說,免得日後誤會。
不過陸辰還真不太在意,且不說陳馳皓和林希瑤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說林東山那關他都過不去。
對於嚴防死守這塊,陸辰還是挺放心林希瑤的家風的,對外人來說是阻礙,但對他來說,簡直是免費的防火牆。
反正這道牆,又攔不住他。
嗯,老陳這倒是挺實誠,我要是不說點什麼話出來,貌似有點不太合適啊。
想到這裡,陸辰臨走說了一句:「對了,陳叔,馳皓和我特意打聽了洗腳城的事兒,還說他有個朋友,想要見識見識,但苦於沒人領路,您回去多多注意啊。」
「嗯?洗腳城?」
「我也就是一聽。」 陸辰拯救完可能的失足青年,扭頭就往電梯口走:「陳叔,那我走了哈,您忙。」
陳松聽完後,站在原地想了想,隨即轉頭向著屋內走去。
本來還處於叛逆的陳馳皓,瞅見自家老爸進門脫了鞋沖自己走過來,頓感不妙就準備開溜。
結果還沒溜,就被陳松一把抓了過來。
「你小子跟人家小陸打聽什麼了?洗腳城?!」
「我靠!」
陳馳皓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心裡頭關於陸辰那個「瀟灑大哥」的印象瞬間碎了一地。
操!這也太狗了吧!這種事情是能講出來的嗎?
虧他還想說,到時日後要帶陸辰一塊洗腳!
呸!不帶了!
「爸,你聽我解釋。」
陳馳皓連老陳都不叫了,高喊著「爸」,希望喚起陳松的親情:「我就是隨口問問,真的,我就是好奇。」 為了苟命,陳馳皓把陸辰說的那些話,重新複述了一遍,為了防止陳松藉口說,記得這麼清楚,是不是打算驗證一下,他說的還有些含混不清。
「嗯?他教你打電話?」
陳松聽完陳馳皓的話,坐在沙發上思索了一下。
陳馳皓見自己老爹語氣緩和,以為甩鍋成功,立馬點點頭:「對啊!這不我嗎?」
「帶壞你?」
陳松想的要更深一層,忍不住「嘖嘖」的感嘆:「人家那是變相和你說,想要進一個圈子,得先找手裡有資源的人,其次是學會手裡得有對等的資源,人家才會幫你。」
「拿洗腳城說事兒,這就是舉個例子,說不定人家根本沒去過。」
陳松說到這裡,不禁搖搖頭。
「那要是陸辰真去過呢?」陳馳皓小聲回了一句。
「那就更厲害了。」
陳松呼出一口濁氣,搖搖頭:「能把這事兒說出來,就證明他根本不怕這事兒傳出去,要麼他有底氣在林東山那裡把話圓過去,要麼他在別人心裡頭的分量已經重到能把這話當作笑談。」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人家小陸根本不在意。」 陳松嘆了口氣:「不過我趨向於,人家根本沒去過,他和瑤瑤還是挺般配的。」
陳馳皓聽到這裡,不說話了,剛剛陸辰正大光明喊「媳婦」的畫面,還在他腦袋裡揮之不去。
「從人家小陸說話辦事上,我就能看得出來。」
然而陳松見自己兒子不說話了,還以為心裡頭不服氣,於是敲打了兩句。
「能一邊跟我談事兒,還能兼顧著照顧瑤瑤的情緒,而且瑤瑤十次有六次是在看他,剛剛你一進屋,她就怕人家小陸不舒服,想拉著人走了。」
陳松有點感慨:「要是快的話,可能在你大學畢業前,他們倆就該結婚了。」
當然,有一句話陳松沒有說,就沖陸辰現在的本事,估計在任何有女兒的家裡,都妥妥屬於吃香的金龜婿。
不過可惜,家裡生的是個兒子。
陳松看著指間那一長截搖搖欲墜的菸灰,想著陸辰說的那些投資方面的事情,其實他只要努努力,未必不能幫陸辰要到一筆投資。
就是得搭上不少人情。
要是自己兒子爭氣的話,其實陳松對於幫不幫陸辰都是兩可的,但等到自己兒子畢業了,他這個投資經理的位置,未必還能坐得穩。
這和個人能力沒關係,和大環境的關係很大。 現在屬於投資狂潮,他這個投資經理也能跟著受益,但是等到自己兒子畢業,等到了2018、2019年,說不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念至此,陳松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抽著煙,狠狠拍了一下陳馳皓的大頭。
「你就給你爹添麻煩吧!」
陳馳皓莫名其妙地挨了自己老爹一掌,捂著頭冤枉得不行。
陳松抽完煙,回了自己的書房,拿著手機想了又想,覺得這事兒還是要找林東山商量商量,畢竟陸辰是林東山的女婿,這還是要問一問的。
顧以後,也是要顧一顧眼前。
「餵?老林嗎?我陳松啊。」
陳松想了想措辭,寒暄了幾句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想跟你打聽個喜事,瑤瑤和小陸.……大概什麼時候訂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