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大學南門外。
周圍隨處可見聚集的各大高校的代表隊,師大的大巴也只能開到門口,隨停隨走。
劉佳怡個子太矮,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緊緊地跟在孟雅馨的後面,何永年有點緊張,一個人走在後面東張西望。
在志願者的引導下,幾人來到了帳篷下臨時搭建的接車點,來參加大創比賽的不乏津海市的名校,甚至連外省市的高校代表隊都來了不少。
這裡離著會場還有一段距離,津海大學貼心地安排了擺渡車進行接送,不過兩輛擺渡車仍然是不夠接送這麼多人的。
有些沒那麼多耐心的高校隊伍,索性直接按照路標指引,選擇了自己走去會場。
「小辰,這裡人好多啊。」
林希瑤看了看周圍的人,用鞋尖磕了磕地面,新買的鞋還是有點不太合腳。
不過還是要比剛剛舒服一點,畢竟這一路上,她的腳都被陸辰握在手裡,捏完感覺舒服多了。
「在這兒的估計得有兩百來號人了。」
陸辰點點頭,環視了一圈:「估計有不少隊伍,比咱們到的還早,也在這兒等著呢。」
顯然津海大學也沒想到這麼多隊伍同時到場,分流工作做得不是很好,負責接送點的老師,甚至已經說衛生間的位置了。 何永年聽完往陸辰邊上湊了湊:「陸哥,你上廁所嗎?」
「嗯,去一趟吧。」
陸辰拍拍手,起身跟著去了一趟衛生間,同樣去衛生間的還有負責拍照的曾斌。
何永年看著隨隊的老師也要上廁所,站在衛生間的洗手池旁,有點尷尬的不敢進去,站在門口磨蹭來磨蹭去的。
向來何永年就是個老實人,上高中的時候,下課上廁所最怕就是見到上課的老師。
甚至於有一次,上課憋不住去了趟衛生間,恰好還碰到了物理老師,條件反射的就喊了一句「老師好」,心裡頭尷尬的不行。
不過更尷尬的,還要屬……當時褲腰帶都解開的了的物理老師。
何永年擰開水龍頭,假裝過來洗臉,結果瞅見陸辰也是一點沒要要進去的意思:「陸哥,你怎麼也沒去衛生間?」
「老子不是正在這兒待著呢嗎?」
陸辰甩了甩手上的水,白了何永年一眼。
「我是說,你怎麼也跟我一樣,沒進去上廁所。」
何永年看了陸辰一眼:「你平時不是膽子挺大嗎?今天比賽……你也有點緊張?」 「緊張個屁!我就是過來洗個手。」
「啊?摸髒東西了?」
「沒有,在車上摸到香香軟軟的東西了。」
「香香軟軟的東西?」
「對,香得發膩,軟得出水。」
陸辰擦了擦手上的水,完全沒有要解釋剛剛摸了什麼東西的意思。
獨留何永年一個人在那猜了又猜,也猜不到陸辰剛剛在車上摸到什麼了,心說真要是摸到香香軟軟的東西.……
那洗什麼手啊?!
……
「嘖,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接車點的大帳篷里,楊梁看著剛開過來的擺渡車,剛開過來就被北方建大的隊伍給圍住了,不禁搖搖頭。 兩公里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不少等的不耐煩的隊伍,已經開始準備走過去了。
楊梁琢磨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張繼之。
老校長今天穿的很精神,白色的襯衫外套了一件行政夾克,雖然看起來挺精神的,不過也是六十歲出頭的年紀了。
要是讓張繼之在大熱天,一路走過去雖然不是不可以,畢竟老校長身體也是老當益壯,不過這話楊梁卻是不敢提。
好在這個時候,張繼之主動開口了:「楊老師,待會兒等人都到齊了,咱們直接走過去吧,反正也不算遠,擺渡車一時半會兒也排不上咱們。」
「好的,張校。」
楊梁見老校長把台階遞了過來,悄悄鬆了口氣,轉頭一看發現上廁所的曾斌都已經回來了。
反而陸辰跟何永年還沒回來。
楊梁心裡頭有點犯嘀咕,已經猶豫要不要給陸辰打個電話了。
何永年回不回來不要緊。
但陸辰得回來啊!
好在沒等多久,陸辰就擠過人群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裝著四五瓶水的袋子。 「繞路去超市買了點水。」
陸辰走到張繼之跟前,擰開瓶蓋把水遞了過去:「張校長,先喝口水,今天天挺熱的。」
張繼之是帶著熱茶來的,不過外面不同於有空調的室內,確實是有些熱,也沒推脫就笑著把水接了過來。
陸辰擰著自己的那瓶水,費勁擰了半天,瓶蓋卻半天沒有動會兒,神情中帶著些許的尷尬。
張繼之一直側著頭在看,眼見平日在師大大搖大擺,連融資都能搞定的學生,現在卻在和一個瓶蓋較勁。
「拿過來,我試試。」
張繼之哈哈一聲笑了起來,衝著陸辰伸了伸手。
陸辰也沒推脫,憨厚老實的把水遞了過去,相當「神奇」的是,原本在陸辰手中擰了半天都費勁的瓶蓋,在張繼之手中,一擰就開了。
「小陸,你這平時得多鍛鍊鍛鍊了啊,都不如我這個老人了。」
張繼之把水遞了過去。
陸辰接過礦泉水,謙虛的笑了笑:「還是張校長身體好啊,要麼怎麼說有個詞叫『老當益壯』呢。」
張繼之在學術上的成就有很多,作為師大的校長地位也到頂了,六十歲的年紀身體也早就走了下坡路,聽到這句老當益壯,心情著實不錯。 曾斌站在遠處,手裡正擺弄著相機,他和陸辰不是很熟,大多數都是在宣傳文稿里見到這個名字,並不是很了解陸辰。
眼見快二十歲的小子,連瓶蓋都擰不開,曾斌笑著看向旁邊的楊梁。
「楊老師,你說現在的大學生,體格是不是都不太好,小陸這連瓶蓋都擰不開了,缺乏鍛鍊啊,哪像咱小時候.……」
曾斌感嘆著提起往事的回憶:「小時候,我從平房屋頂摔下來,都跟沒事人一樣,還得跟朋友說,千萬別跟家裡人說,不然又得挨頓打。」
楊梁嘿嘿一笑:「你真覺得陸辰擰不開瓶蓋啊?」
「嗯?不是嗎?」
「他要是擰開了,張校哪有機會打趣他,張校不打趣他,他又怎麼順著讚嘆張校兩句?」
楊梁作為職場老油條,看得是透透的:「張校前腳才說要走去會場,你猜聽完這些話,張校走這一路,會不會開心?」
「這——」
曾斌聽到楊梁的話,反應了半天,本想說陸辰有這麼精嗎?
看著不是一個挺老實的學生嗎?
「真要是沒點本事,陸辰能去創業,還能搞到這麼好的女朋友?」 楊梁說著,還衝曾斌對著林希瑤的方向努努嘴。
曾斌聽到這裡,覺得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腦袋裡也想起當年上大學時的經歷。
當時曾斌讀大學,全班臨了大三要去外地實踐,當時實踐完,帶隊的系主任提議要不要去爬爬當地的山,還有點精力去爬山的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個同學。
曾斌跟著系主任一路爬山,結果自己那個同學,一直遠遠掉在後面,等爬上山頂的時候,他和系主任都休息半天了,系主任邊遞水邊笑話平時不吃苦,爬個山就累著了。
結果人家一點都不尷尬,還虛心詢問系主任怎麼鍛鍊的,回了學校天天起大早,陪著系主任去跑步鍛鍊,偏偏系主任就是一個喜歡鍛鍊的人,也樂意帶學生。
畢業的時候,系主任托以前的學生,就給人家找了內推,畢業就去了大企業上班了。
到了離校的時候,曾斌才知道他那個同學是西廣人,過節祭祖年年爬山,什麼野山沒爬過?
一沒死皮賴臉,二沒送什麼貴重禮物,人家就把事情給辦下來了。
「唉,難怪說會來事的人能成事啊。」
曾斌搖了搖頭有些感慨,同時又心說他那個同學這麼會,是家裡人本身就是干買賣的,有家庭薰陶.……而且那會兒都快大四了。
但陸辰就是普通家庭,而且這才大二,就這麼能說會道的,甚至做的事兒更大。
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做事比我這個快三十歲的人還成熟。 「走吧,擺渡車就不等了。」
喝完水的張繼之朝身後擺擺手:「直接走去會場吧,反正就是兩步道的事,早進去你還能熟悉熟悉會場環節。」
「張校長,咱們稍微歇會兒吧,不差這一會兒。」
陸辰說完看了看時間:「一會兒車就該來了。」
張繼之覺得陸辰這是體諒他的年紀,心裡頭雖然高興,但還是覺得大創能拿到獎最重要。
他剛要開口,就看見陸辰突然對著遠處的車招了招手。
兩輛車向著這邊開了過來,正好停在帳篷不遠處,不過卻不是擺渡車,看起來像是校內的車輛。
「陸部長!」
甘浩宇推開車門,笑著沖陸辰和林希瑤招了招手:「車來了,我們沒遲到吧。」
張繼之看到對方一副和陸辰挺熟的模樣,不禁有點意外:「小陸,這是你在津海大學的朋友?」
「不是,這是咱們師大的學生。」
陸辰憨笑地說道:「蜂鳥驛站在津海大學這邊早就開起來了,我在大巴上聽車開不進來,怕到時路太遠,就叫了車過來。」 「你們驛站還配車了?」張繼之問道。
陸辰搖搖頭,開口解釋:「是借的,這邊驛站的加盟商,就是干快遞配送的,我找他們借了兩輛車過來。」
張繼之點點頭,沒想到陸辰脫離了師大,在津海大學還有這樣的能量,心中有些震驚,但也有些顧慮會不會影響不太好。
不過陸辰像是早就預判到了一樣,衝著甘浩宇招招手,才轉頭看向張繼之。
「我怕這邊等的隊伍比較多,就讓驛站那邊帶了幾箱礦泉水過來,還帶了坐著的塑料椅子。」
陸辰笑了笑:「咱們就是順道跟著回去,也算不空車了。」
張繼之哪裡不知道陸辰的意思,不過這麼一來,確實事情辦得很周到。
於是張繼之也沒有硬撐著拒絕搭車,只是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以後不許這麼高調了啊。」
陸辰聽完點頭嘿嘿一笑:「下次一定。」
……
原本還在等擺渡車的高校帶隊老師,看著別家高校的隊伍坐上車提前離開了,不禁愣了愣,轉頭看向旁邊的學生志願者。
「同學,組委會這邊是增派接送的車了嗎?」 志願者搖搖頭:「老師,我們也不知道,沒聽說增派擺渡車了。」
「啊?那輛車……是津大的?」
帶隊老師聽完,搖搖頭嘆了口氣:「唉,真好啊。」
其實他也沒有怨恨的念頭,都四十來歲的人了,早就不是憤世嫉俗的小年輕了,更何況人家還給送來水和椅子,頂多是有點感慨。
「主場比賽就是好啊,津大隊伍還能車接車送。」
另一個做志願者的女生,聽到這邊的聊天,八卦的湊了過來:「那不是津大的隊伍,那是師大的隊伍。」
帶隊老師被說的,有點搞不清楚:「啊?師大的隊伍?」
女生點點頭:「對啊,剛剛那個是我們蜂鳥驛站的老闆,開業的時候我們還見過他呢。」
「嗯?學校的老師,現在還創業了?」
帶隊老師皺了皺眉,他是外省帶著高校隊伍來參加比賽的,對於在京津地區活躍的蜂鳥驛站,還真不是特別清楚。
「不是啊,是剛剛那個師大的學長,他才是我們的老闆。」
女生搖頭解釋著,還沒等那個帶隊老師反應過來,周圍的幾個志願者,就好奇地湊了過來。 「欸?你也是在蜂鳥驛站做兼職的啊?」
「對啊,在那裡兼職賺的多嘛,還不用去校外。」
「靠,原來你們都是蜂鳥驛站的啊!」
幾個學生湊在一塊,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話題。
唯獨剩下那個帶隊老師,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師大的學生,跑到津海大學創業了?」
按道理來說,學生創業就算要創……也應該現在本校干吧?
也就是說,這裡的還是個分店?!
那他媽到底得有多少家分店啊!
帶隊老師撓了撓頭,轉頭仔細看了看寫著「津海大學」四個大字的校名,看了看又看,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不是.……這兒到底是誰的主場啊?這……這還比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