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林希瑤去外地,老陸這邊陸辰還是很好說服的,至於說服林東山那就要看明天的發揮了,雖然稍微有些困難,但不至於不可能。
畢竟「父子」情誼還在呢。
陸辰靠在沙發上,打了個酒嗝,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劉秋玲進來的時候,拎著一個塑膠袋進來,袋子裡裝著蜂蜜,還有一盒酸奶,一看就都是醒酒的東西。
本來劉秋玲是擔心陸明誠喝多了,所以下樓順路去門口小超市買的,結果一進門發現老陸好端端的坐在沙發上,反而陸辰東倒西歪的攤在沙發上,一看就是喝多了。
「不是讓你少喝一點嗎?」
劉秋玲放下東西,皺著眉頭看向陸辰。
「媽,我身為青年創業者多少還是要學學喝酒的。」
陸辰抬起頭,朝著劉秋玲笑了一下:「這不是在家裡提前練練嗎?」
劉秋玲看陸辰一副醉醺醺,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模樣,轉頭看向了陸明誠:「他怎么喝這麼多?」
「咳,這不是今天老林在,小辰又挺高興的,一來二去就多喝了一點。」
陸明誠咳嗽了一聲,主動幫陸辰打起了掩護。 不過劉秋玲顯然是不太滿意這個回答,皺著眉頭數落起了陸明誠:「老林人家是客人,不知道孩子的酒量,沒攔著也就算了。」
「你這個當爸的就坐在旁邊,看著你兒子一杯一杯喝啊?你還不知道兒子酒量啊?」
陸明誠被劉秋玲說的有點無奈,剛剛陸辰哪叫一杯一杯喝,基本就是奔著灌醉自己去的,但這話他又不能說,只能幫陸辰繼續扛。
「孩子大了,有些場面總得學著應付。而且在家喝多了,至少知道酒量在哪,以後小辰去外面,也知道個輕重。」
陸明誠說到這裡擺了擺手:「再說了,今天吃飯的氛圍也不錯,兩家多走動走動也挺好的。」
老陸還是很會勸老婆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劉秋玲聽完丈夫的話,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
不過看著陸辰這副喝多了的樣子,劉秋玲還是忍不住瞪了一眼陸明誠:「高興歸高興,但也不能這么喝。」
劉秋玲說完也沒再繼續糾纏這件事,拿著熱水壺去廚房做著熱水,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陸辰。
「我給你弄點蜂蜜水。」
陸辰聽到這話,嘿嘿一笑:「謝謝媽!」
劉秋玲沒搭理這句話,在廚房裡一邊用刀撬著蜂蜜罐子,一邊問道:「還難受不難受了?」
「有一點吧。」 陸辰靠在沙發上,懶散的回了一句。
劉秋玲聽完手上的動作一停:「難受還喝?」
「人生嘛,總有些酒是躲不過去的。」
陸辰雙手搭在後腦勺上,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劉秋玲聽到這話,拿著杯子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瞪了陸辰一眼。
「你這麼老氣橫秋的話,都跟誰學的?」
陸辰聽完一點猶豫都沒有,抬手指向陸明誠:「跟我爸。」
陸明誠:「.……」
老陸正端著茶杯,莫名其妙就被親兒子給賣了,眼神中多少帶著有些無語,心說這小子剛才讓他打掩護,現在轉頭就把鍋他身上扣。
嗯,好兒子,真孝順。
劉秋玲本來就有點氣,聽到這裡轉頭便把矛頭對準了陸明誠:「我說什麼來著?你以前老說要培養孩子獨立自主,現在好了,獨立是獨立了,自主也自主了,嘴裡還一套一套的。」
「.……」
陸明誠有苦說不出,心說陸辰這套東西真不是他教出來的,至少不是現在這個版本。 不過這話又不能說,說了劉秋玲肯定得從陸辰小時候惹出來的那些麻煩,開始從頭講起,而且說多了,話題還容易往別的地方歪。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老陸最後還是選擇了避其鋒芒,臨了不忘再把鍋甩回去:「再說了,咱們怎麼看不重要,人家希瑤喜歡咱家兒子就行了。」
劉秋玲甩了甩手上的水,沒好氣地接了話:「老陸,你說說……人家希瑤那麼好的女孩,到底圖咱家兒子什麼呢?」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劉秋玲倒也沒嫌棄自己兒子的意思。
別的不說,陸辰現在能折騰出蜂鳥驛站,能拿獎,能賺錢,作為母親劉秋玲不可能不驕傲,經常跟買菜的鄰居提起陸辰,臉上也是掛著笑。
可驕傲歸驕傲,陸辰嘴貧、膽大、不省心的毛病也是真的。
劉秋玲生怕自己兒子,有點陽光就燦爛,到時候辜負人家女孩,以後再想找都找不到了。
陸辰躺在沙發上,抬了抬眼:「媽,我都聽見了,說我壞話,至少也背著點我吧?」
「聽見了就好好反省。」劉秋玲轉頭回道。
「我反省完了。」
陸辰睜開眼,衝著劉秋玲攤了攤手:「結論是林希瑤的眼光挺不錯的,一眼就相中了我這麼個萬中無一,舉世.……欸欸!媽,你怎麼走了?我蜂蜜水呢?」 「我看你現在挺清醒的,不用喝了。」
劉秋玲說完,頭也不回地就進了廚房。
陸辰看著劉秋玲的背影,仰天長嘆了一聲:「唉,這個家終究還是容不下,我這個誠實可信的青年創業者。」
劉秋玲本來都要進去了,聽到這話回頭瞪了一眼:「說什麼呢?」
「哦,我說世上只有媽媽好。」
陸辰立刻衝著自己老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笑完後,從沙發上七扭八歪的站起來,扶著牆就往屋裡走。
到底劉秋玲還是刀子嘴豆腐心,陸辰在床上躺了沒一會兒,劉秋玲就端著蜂蜜水進了屋子,陸辰見狀立馬坐了起來。
「媽,你不是放我自生自滅了嗎?」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劉秋玲把蜂蜜水遞了過去:「剛剛希瑤給我打電話,聽說你喝酒喝吐了,還問我你怎麼樣了。」
「希希給你打電話了?」
陸辰愣了一下,下意識拿起手機看著消息記錄:「她怎麼不給我打啊?」 「你喝成這樣,話還能說清楚嗎?」
劉秋玲坐在床邊說道:「人家估計是怕打擾你。」
「我又不怕被打擾啊。」
陸辰喝了兩口蜂蜜水,含糊不清地說道,不過腦袋裡卻還在盤算著明天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林希瑤還能有這份關心,就說明之前做的事情,都不是白做的。
唉,說到底,還是希希心裡頭有我啊。
陸辰美滋滋地想著,心說既然是這樣的話,她那個不大的小心房,我就更得擠進去了。
……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林東山接到陸明誠電話的時候,還是有點意外。
昨晚陸辰喝成那個樣子,按理說今天應該消停一天才對,結果陸明誠在電話里語氣倒是挺平穩,說今天中午方便的話,兩家一塊吃個飯。
林東山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行,那就來家裡吃吧,別去外面了,我待會兒去買點菜,讓秀英做點飯。」
雖然兩家上次已經吃過飯了,但終究是在外面不是在家裡。 去外面吃,那是兩家人見面。
但在家裡吃,那意義就不太一樣了。
不管怎麼說,陸辰昨晚都喝吐了,林東山也不能讓昨天那頓酒白吐了,哪怕知道這個意義不太一樣,但還是主動開了這個口。
與此同時,陸辰周六早上醒得也很早。
昨晚確實喝了不少,陸辰早上起來的時候,胃裡還有點發空,腦袋也有一點隱隱作痛。
不過陸辰坐在床邊緩了兩分鐘,很快就把那點難受壓了下去。
今天還有正事兒呢,不能因為幾杯酒,事兒就不幹了啊。
在家收拾屋子的劉秋玲,本來還以為陸辰昨晚喝成那樣,第二天怎麼也要睡到中午,結果她剛抱著洗完的衣服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陸辰拎著一個淡粉色的小行李箱進了門。
「怎麼起這麼早?出去幹什麼去了?」
劉秋玲看著箱子愣了一下:「怎麼還買了個行李箱?」
陸辰淡然地回道:「哦,送給希希的。」
「送給人家希瑤的,你怎麼還給提前拆封了?」 劉秋玲皺了皺眉,放下衣服走了過來。
「哎,這不是提前檢查一下嘛。」
陸辰含糊不清的隨口說了一句,轉頭就轉移了話題:「我爸呢?」
劉秋玲倒也沒有多問:「你爸換衣服呢,你準備準備,我晾完衣服,咱們就出門了。」
……
中午出門的時候,陸辰本來還想自己開車,結果剛拿出鑰匙,就被劉秋玲瞪了一眼,數落陸辰昨晚喝了這麼多還開車,把鑰匙給了陸明誠。
陸辰倒也樂得自在,樂呵呵的把家裡買來的水果和小行李箱一塊塞進了比亞迪的後備箱,坐進了副駕駛。
清荷新園離得不算太遠,基本上就是兩腳油的事兒,或者說津海的市內六區本來就不大,開個車橫穿六區估計一個小時都不用。
陸明誠把車停好,正好遇到了買菜回來的林東山,四人邊聊著天,一塊上了樓。
開門的是馮秀英,她今天穿的很居家,頭髮挽在後面,臉上帶著客氣又溫和的笑容:「來了。」
「打擾了。」
陸明誠和劉秋玲,也是第一次來家裡,也是客氣的笑了笑。 「這有什麼打擾的,快進來。」
林東山聽到陸明誠的話,笑著幫忙拎著東西,進了家裡拿著換的拖鞋。
老陸換鞋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鞋櫃,他和劉秋玲穿的都是那種普通的灰色拖鞋,一看就是給客人準備的。
唯獨陸辰腳下那雙,看著明顯新一點,像是前不久拆出來的,一看就是專門的拖鞋,林東山拿的時候,還特意找了找。
這小子,到哪兒混的倒是都挺開。
老陸心中嘀咕了一句,臉上卻是掛著欣慰的笑容。
陸辰倒是一點都不見外,換好鞋子後,跟馮秀英打了個招呼,就帶著陸明誠和劉秋玲往客廳里走。
為了怕陸明誠和劉秋玲第一次來不習慣,陸辰反倒是最先開口,把話題接了過去,哪怕在兩邊父母都在,也一點都不拘束,聊起天來遊刃有餘。
林東山走在後面,把陸明誠帶來的水果,往廚房拎了拎,順手打算把那個淡粉色的小行李箱,挪到不礙事的地方,結果拎的時候,沒想到裡面還有東西。
老林怕裡面裡面的東西撒了,蹲下身子把行李箱的拉鏈拉開了一條縫,玄關和客廳隔了一面鞋櫃,看不見這邊的情況,不過林東山看到裡面的東西,卻是愣住了。
裡面是一束包好的月季。
香檳色的花瓣一層疊著一層,外面還包著透明的花紙,花莖底下做了簡單保濕,難怪剛才會晃一下。 林東山有點尷尬,剛想把箱子合上,身後卻傳來了馮秀英的聲音。
「怎麼了?」
「嗯?」
林東山聽到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拿著花轉過了身子,正好滿臉疑惑走過來的馮秀英。
本來馮秀英是順路過來廚房拿盤子的,在看到林東山拿著一束月季站在門口,表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還想起買這個來了?」
馮秀英沒注意到林東山身後還放著一個小行李箱,笑著接過了林東山手裡捧著的月季。
其實馮秀英年輕的時候,挺喜歡花的,以前家裡條件好的時候,林東山偶爾也會買幾次回來。
後來家裡出了事兒,家道中落之後這種小情調自然就少了很多。
雖然日子不是不能過,但很多東西都往後放了。
就連馮秀英自己都已經很久沒想到這件事了,拿著林東山手裡的月季笑了笑:「剛剛買菜的時候給我買的?」
林東山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停住了。 總不能這個時候說,這不是給你的,是陸辰那小子給咱女兒準備的。
這話一說出口,馮秀英尷尬,陸辰那邊也尷尬,老林更是尷尬。
更何況馮秀英難得這樣笑了一下,林東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輕輕咳嗽了一聲:「咳,順手。」
「那我去廚房找個花瓶。」
馮秀英笑著捧著花,扭頭進了旁邊的廚房,獨留林東山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空空如也的小行李箱。
「嘶……要不現在下樓,再給小陸買一束回來?」
林東山嘀咕了一句,連忙收拾著案發現場,把小行李箱合上,拿起鑰匙就準備去門外買一束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陸辰從客廳那邊晃了過來,他剛剛在客廳和馮秀英聊了兩句,目光又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沒看見林希瑤。
「林叔,希希呢?」
林東山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表情有點不自然:「在屋裡學習呢,我去叫她。」
「不用,我去吧。」
陸辰聽到這話,絲毫不見外,反正他又不是沒進過林希瑤的房間。 林東山聽到這話,一時間竟也沒反駁,腦袋裡有點凌亂,一邊在想馮秀英那邊的事情,一邊又在想女兒的事情,看到陸辰來了又在想該怎麼解釋。
結果這一個愣神的功夫,陸辰怕林東山反應過來給攔下來,抄起地上的淡粉色小行李箱就往林希瑤的房間走。
「那我先去看看她。」
「欸——」
林東山的話剛出口半截,正好看到馮秀英拿著盤子走了出來,到嘴邊的話又被生生給咽了回去。
……
在臥室里寫筆記的,林希瑤聽到門口的敲門聲嚇了一跳,立馬摘了耳機,沒想到陸辰他們這麼早就到了,連忙起身去開門。
林希瑤本來以為敲門的是林東山或者是馮秀英,結果沒想到抬頭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是陸辰,眸子也跟著心中的驚訝,睜大了一點。
陸辰更是一點不見外,拎著箱子就往裡進,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小辰?」
林希瑤知道陸辰要來,卻沒想到他竟然會直接進自己的房間:「你怎麼過來了?」
其實林希瑤也不是有意躲著陸辰,只是沒想好在日記被看到後,該怎麼重新面對陸辰,她很難再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卻又不想再面對之前的事情。 甚至於在坦白的舒坦後,林希瑤第二天起床,又隱約感覺有點後悔,覺得如果自己不攤牌來說的話,是不是還能再拖一拖。
或許再拖一拖,自己可能會有更好的辦法。
「我過來串串門不是挺正常的嗎?」
陸辰故意裝作沒聽懂這句話,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淡粉色小行李箱:「而且我還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怎麼又送東西了?」
林希瑤想起之前的那輛小電動車,心中不免有點觸痛。
「昨天你還給我家送了東西嘛。」
陸辰癟癟嘴,把小行李箱推了過去,他送東西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就算林希瑤沒有怪他,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小電動車的事情要想翻篇,就必須送一個更有意義的禮物。
並非是什麼禮物的事兒。
而是把送禮物,和之前送小電動車的事情區別開,用新的回憶覆蓋掉舊的回憶,不然以後陸辰只要送東西,林希瑤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會是小電動車的事情。
「那也不是我送的。」 林希瑤小聲說道:「是我爸爸送的。」
「林叔送的也算。」
陸辰把箱子又往林希瑤面前退了推:「打開看看,說不定會有驚喜。」
林希瑤眨了眨眼,她其實還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辰送的東西。
可看著陸辰那副期待的神情,她還是慢慢蹲下身,把行李箱放平,然後拉開了拉鏈。
箱蓋側著打開,林希瑤低頭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又抬頭看了看陸辰。
那表情不像是驚喜……
反而更像是疑惑。
陸辰看著林希瑤的表情愣了一下,心說這不對啊!這個反應怎麼跟我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啊?
不應該是林希瑤愣住,驚喜又感動,然後嘴上說「你怎麼又送這些」,心裡頭卻偷偷開心嗎?
這個疑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陸辰有點奇怪,湊上去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面。 箱子裡面空空蕩蕩。
別說花了。
連片花瓣都沒有。
林希瑤仰著小臉,看著陸辰,眼神裡帶著一點無辜:「小辰?」
「.……」
陸辰嘴角抽搐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心中的百般話,化作了一句大寫的臥槽。
臥槽了!老子買的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