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瑤原本還認真看著他的眼神，被陸辰戳得輕輕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臉頰，不過反應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陸辰戳的是另一邊.……
可林希瑤偏偏捂的是剛剛被親的那邊。
林希瑤抬頭偷偷瞄了陸辰一下，想看看他有沒有發現她這點後知後覺的小動作，結果剛一抬頭，就對上了陸辰似笑非笑的眼神。
「兩個一定要選一個嗎？」
林希瑤抿著小嘴，將話題悄悄引向了陸辰的那句話。
「當然要選一個。」
陸辰也沒點破林希瑤的小動作，順著話追問道：「你覺得你自己是哪個？」
林希瑤想了一小下，小聲呢喃了一句：「我應該……不傻吧？」
陸辰挑了挑眉：「嗯？這麼不確定？」
林希瑤偏過頭，沒接陸辰的這句話，但手上卻是把那張給陸辰擦領口的小紙巾遞了過去。
陸辰會心一笑，伸手把她遞過來的紙巾抽了過來。 林希瑤以為陸辰是要擦一下衣領。
結果陸辰只是把紙巾攥在手裡，另一隻手很自然就牽住了林希瑤的手腕：「走吧。」
林希瑤愣了一下：「去哪兒？咱們不是已經到酒店門口了嗎？」
「隨便逛逛嘛，這又不耽誤。」
陸辰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步行街：「就當給我消消食，散散酒氣了，省的一會兒你回了酒店，陳橙看到你小臉通紅的。」
「我哪有……」
林希瑤小聲嘀咕了一句：「是風吹的。」
「嘖，這理由都是多少年的老話了。」
陸辰聽完不免咂咂嘴：「你還不如說，你的臉是被我剛剛啃紅的呢。」
「小辰！」
林希瑤聽到「啃」這個詞後，小腦袋偏向一邊，有點不想理陸辰了。
可不理歸不理，林希瑤被陸辰牽著的那隻手卻沒有縮回去，反而手指在陸辰的掌心微微蜷了一小下。 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又像是把剛才的那點小情緒，悄悄壓在了掌心裡。
然而陸辰卻是一點不慌不忙，甚至於還樂得自在，握著林希瑤的小手，漫步在上江的步行街上。
遠處江面上的燈光一層層鋪開，江風從樓宇之間傳過來，帶著一點潮意，把林希瑤披散在肩後的頭髮吹得輕輕揚起。
兩人就這麼沿著路燈往前走著，影子被路燈拉長，又被下一盞燈慢慢收短。
林希瑤靠在陸辰旁邊，彼此貼的很近，手牽著手的地方，甚至連影子都像是纏在一起。
陸辰牽著林希瑤的手，行走在異地他鄉的燈影上，心情忍不住帶著幾分愉悅。
嘖嘖，這下總算是有點小曖昧和浪漫的感覺了。
「希希，咱們倆認識多久了啊？」
陸辰循序漸進，借著剛親完帶著點小氛圍，將話題拉回了以前，回憶這種東西，只有彼此經歷得多了，翻出來才值得細細品味一番。
尤其林希瑤本來就是一個喜歡回憶，念舊，還有一點感性的女孩，比起什麼山盟海誓，甜膩情話來說。
過往那些共同經歷的小事，往往更容易引起觸動。
「唔，快一年了吧。」 林希瑤說完輕嗅著晚風的味道，這種熟悉的味道與感覺，不禁讓人有一種從現實拉扯到回憶的感覺。
「也算挺久的了啊。」
陸辰由衷感嘆了一句：「我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食堂一塊吃飯，聊就協的事情吧？」
林希瑤聽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不是，還要再早一點。」
「嗯？還早一點？」
陸辰心說自己應該沒記錯啊，林希瑤這麼一說，給他弄得都有點不確定了：「我記得咱倆去食堂吃飯那次，我才加上你微信不久吧？」
「那是第一次認識，第一次見面.……是你在食堂跟何永年坐一塊，你沖我招手的時候。」
林希瑤抬頭糾正道：「你那個時候在食堂，一直盯著我來著。」
「哦，那次啊。」
陸辰點點頭，對這事也有印象。
真要說那次是見面也沒錯，不過到底算不上認識，他都還不知道林希瑤那個時候叫什麼呢。
「虧你還記得這麼清楚啊。」 林希瑤聽到這話，彎了彎嘴角，伸手把被風吹到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側過頭看向陸辰：「我當然記得很清楚啊。」
「嗯？為什麼？」
「嗯，因為.……」
林希瑤抬起頭，眸子有些出神，像是在回憶，又有點像是在小心地把那時候的自己，一點點從記憶里慢慢牽出來。
「因為就只有你一個人，被我發現在偷看……還那麼自然地和我打招呼啊。」
陸辰聽到這裡，笑了一聲：「我還記得某人說，那個時候說自己不談戀愛呢。」
「小辰，你那個時候，不也說你自己沒打算談戀愛嗎？」
林希瑤不滿不自己被說，也小聲反駁了一句，說完看了看陸辰，抬起腳.……卻沒有踢。
而是踩了踩身旁的陸辰的影子。
陸辰嘿嘿一笑，一一不饒的說著林希瑤當時可愛的樣子，林希瑤則是小聲呢喃著陸辰當時總占自己便宜，逗弄自己。
一路上，陸辰借著第一次見面的往事，又提起了兩人一塊擠在楊梁辦公室的小沙發里談要做大創，林希瑤又補了兩句，提起了後來彼此一起去火車站接新生，當時遇到那個坐輪椅的小女孩樂樂，兩人還塞了塞錢，結果回來的時候，還要湊一湊現金，才合資買了份烤冷麵。
再後來就是她給陸辰第一次塞棒棒糖，又給陸辰煙盒裡的19根香菸畫上了小表情.…… 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似乎都是普通的一天，又或者是普通的一句話。
這些小事就像是散落在路邊的燈，一盞一盞如常亮著，但卻把彼此從最初照到了現在。
一開始的幾件小事越聊越多，多到這段外灘的路都好像有點不夠長。
有些小細節，其實陸辰自己都記不清了，但偏偏林希瑤記得很清楚，每每說起那些小事的時候，眸中總會帶著半點光。
兩人繞了一大圈，又重新繞回到了酒店門口。
不過相比起上一次，林希瑤之前那一點微妙的複雜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舊事慢慢泡軟後的安靜。
像是這條夜裡的步行街，燈光熱鬧，人聲嘈雜，可晚風一吹，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咱倆以前的事兒，都能聊這麼久，你說……」
陸辰走到酒店門口，隨口引導了一句：「那以後的事情，咱們也能聊挺久的吧？」
林希瑤怔住了一下，而後又輕輕點了點頭：「嗯。」
「那我們以後都會幹些什麼呢？」
陸辰這下連裝都不裝了，笑嘻嘻的將話題引向了未來，而未來往往是一段感情中最好的催化劑。 林希瑤眨了眨眼，偏過頭小聲說道：「那也要慢慢想吧？」
「嗯，也行，我這個人向來比較大方。」
陸辰笑嘻嘻的說道：「允許你先想三天。」
林希瑤睜大了眼睛：「三天？」
「嫌短？」
「當然短了。」
「那再長一點，比如……」
陸辰的話都到嘴邊了，卻沒想到林希瑤很聰明，立馬就反應了過來，背著手轉回了聰明的小腦袋，眨眨眼看著陸辰。
「比如.……讓我想一輩子？」
「欸，怎麼還搶我的話呢？」
陸辰撇了撇嘴，心說這會兒林希瑤怎麼這會兒就變得這麼聰明呢？
林希瑤看著陸辰的這副樣子，踮起腳用肩膀輕輕撞了陸辰一下：「誰讓你每次都是這樣，總會逗弄我一下。」 「那我下次不逗了？」
「我不信。」
林希瑤抿著嘴笑了笑。
陸辰與林希瑤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讀懂了林希瑤的這份笑，知道這段關係終於又找到了新的落腳點，新的相處方式。
雖然這不意味著，往事都被解決了，但至少度過了最艱難的尷尬期。
至於剩下的.……
陸辰自然是打算繼續解決，釘子釘在木頭裡，雖然釘子拔下來了，但痕跡還是依然會留在木頭上。
不管怎麼說，建鄴還是要去一趟的。
但這話，還是得換個人說比較好。
嗯.……該找誰當這個冤大頭好呢？
……
眼見時間算不上早了，陸辰也沒再帶著林希瑤在外頭閒逛，眼見劉佳怡已經停完車回來了，順路直接給林希瑤送回了酒店套房。 送完林希瑤後，打著小哈欠的劉佳怡，以為陸辰也要回房間休息了。
結果陸辰卻沒有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反而轉身朝著走廊另一頭去了。
「陸部長，你不回去嗎？」
劉佳怡好奇的眨眨眼。
陸辰頭也沒回的擺擺手：「我去吹吹風。」
「啊？」
劉佳怡看了一眼酒店走廊里密閉的窗戶，又看了看陸辰走向安全通道的背影，心說這地方哪來的風啊？
算了，還是不問了，萬一陸部長不高興，又得折騰我一晚上睡不了覺了。
劉佳怡最後還是識趣地沒有問，撅著嘴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辰拍拍褲子，直接坐在了樓梯間，掏出手機順手打了個電話過去：「餵？林叔？」
「小陸？」
林東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陸辰靠在樓梯間的牆邊，笑著說道：「林叔，沒打擾您休息吧？」
林東山聽完放下手機，默默看了一眼客廳的掛鍾，已經晚上快十點了：「你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我要說打擾，你是不是就能掛了？」
「那不能。」
陸辰都不帶猶豫的，立馬回道：「我就是和您客氣客氣，您怎麼還當真了。」
林東山：「.……」
他媽的，這小子還真是一點都不跟我假客氣啊！
「說吧，什麼事？」
林東山沒好氣地說完，又關心地問了一句：「仲通那邊的事情談完了？」
「嗯，談完了，我這不是來報備一下嘛。」
陸辰說的十分坦蕩，當場邀功：「今天晚上仲通那邊請吃飯，吃完飯之後，他們本來還想轉個場來著，我一琢磨……也就沒去。」
林東山站直了一點身子，聽到陸辰說仲通那邊請吃飯了，也意識到大概是談下來了。
至於後半句話…… 老林咳嗽了一聲：「這種事兒你和我說幹什麼？」
「哦，這不是怕林叔你誤會我嘛，經不起考驗嘛。」
陸辰嘿嘿一笑：「外面的考驗太多，所以我跟林希瑤回酒店這件事，不就得表現得積極一點嘛。」
林東山聽完了陸辰的話，心說這前半句全可以當放屁，重點完全是在後半句話上！
老林心裡頭不太踏實，又拉著陸辰聊了好一會兒，除了在外面住的習不習慣，還有在上江和仲通合作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陸辰忽然隨口提了一句：「對了，林叔，我後面打算去一趟建鄴，再從建鄴飛回津海。」
「你要去建鄴？」
林東山愣了一下，沒想到陸辰忽然會說要去建鄴。
陸辰點點頭：「上江這邊的高校市場看完了，建鄴那邊高校也不少，正好順路過去看看。」
「另外我想著希希也很久沒回建鄴了，我想這正好讓她順路看看家裡的長輩。」
林東山沉默了一會兒：「這事兒你怎麼自己不跟希希說？」
「我說的話，她多半又會覺得麻煩我。」 陸辰笑著提了一嘴：「正好馮姨和您今晚不是要跟希希視頻嗎，我想這您順帶著提一嘴。」
林東山一聽就知道陸辰這是話裡有話，忽然帶著林希瑤回建鄴老家，肯定是有什麼別的事情。
但稍微想了想，林東山卻也沒點破，反而揣著明白當糊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答應了下來。
「行，那我回來和希希說一聲。」
電話掛斷後，林東山拿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了坐，眼睛盯著自己女兒臥室的房門，看了好一會兒。
「老林，想女兒了？」
馮秀英正好從臥室里出來，手裡也拿著手機。
「哦，沒有，我是想著一會兒打視頻的時候，想著讓希希去趟建鄴。」
林東山嘴裡沒提一句陸辰，全都包攬了下來：「正好離得也近，讓希希去看看她爺爺奶奶，咱今年過年就沒回去。」
「也是，建鄴和上江離得也不遠。」
馮秀英點點頭，今年過年確實沒回建鄴，家裡老人那邊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是惦記孫女的。
林希瑤的爺爺奶奶都在建鄴，不像她姥姥姥爺離津海不遠，過年還順路去看了看，現在林東山提了一嘴，馮秀英自然也不可能不同意。 不過林東山忽然提起來，馮秀英總覺怪：「你怎麼這會兒想起來？之前怎麼不說？不耽誤小陸那邊的行程吧？」
「我問完了，不耽誤。」
老林搖搖頭：「再說了，後面希希二十歲生日，咱們本來也是打算操辦一下，給女兒補一下成人禮，家裡老人肯定也要過來。」
「到時候人一多，熱鬧歸熱鬧，但總歸不如希希先回去看看爺爺奶奶來的親近。」
馮秀英點點頭，不過還是問了一嘴：「希希要去看她爺爺奶奶的話，那.……小陸是不是也要跟著一塊去啊？要不要我提前給咱爸媽打個電話？」
「額……」
林東山本來是想著應該不會吧，但轉念一想——
要是以陸辰的性格，貌似.……
不是沒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