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山是真沒看出來這是親爹寫的字,林懷遠的字用的是規整的楷書,越是規整的字,往往越看不出來字跡。
再加上平時老爺子寫書法,用的都是行書,也就是這次是為了送人,所以又重新謄寫了一遍,把個人習慣都藏住了,林東山就更沒看出來了。
不然的話,林東山絕對是能一眼認出來的,他年輕的時候,沒少偷看林懷遠寫的詩,然後記下來,滿身文藝氣的說給馮秀英聽。
老爺子不僅在林東山結婚的時候寫了詩,甚至在林希瑤出生和百歲的時候,也寫了好幾首詩。
本來老林覺得,可能老爺子再寫詩,得是女兒結婚的時候了,怎麼都沒想到……這會兒就把詩拿出來了。
「嗯,老爺子剛才親手送我的。」
陸辰抖落了一下手中的宣紙:「本來是想著希希的成人禮後送我的,不過怕待會兒人太多,我又忙,就提前拿出來了。」
老林聽到這裡,心中有點慶幸,剛剛自己沒著急評價,不然自己當兒子的,對著親爹的書法指指點點,那場面就太尷尬了。
好在是陸辰提前說出來了。
林東山想到這裡,心中又忍不住嘀咕,這麼大的事情,老爺子怎麼也不跟他提前商量一下,再怎麼說也提前說一聲啊。
這基本算是老人那邊明確表態了。
「唉……」 看著坐在面前的陸辰,一點都不帶拘束的,林東山心想自己這個「爸」怎麼這麼沒威嚴呢?
當初老林追馮秀英的時候,他岳父可不是這樣的!
那可是真把他給攔住了,結果現在輪到自己守著女兒了,怎麼反而自己這個「大門」四處漏風呢?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向老丈人學兩手,哪怕學不到十成,學個三成也好啊。
林東山正盤算著要不要找自己老丈人聊聊,提前學學自己怎麼當個合格的岳父的時候,陸明誠和劉秋玲從旁邊走了過來。
剛才他們和馮秀英在旁邊說話,老遠就聽見陸辰說林懷遠送了他一首詩,就連馮秀英也聽見了。
陸明誠過來掃了一眼寫的詩,看到上面寫的內容,就知道老人那邊,是很看好陸辰和林希瑤這一對的。
劉秋玲這邊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相比起喜怒不形於色的丈夫,她的反應就更直接了。
「你就這麼拿著啊?」
看著陸辰捏著宣紙的樣子,劉秋玲立馬皺了皺眉:「這麼重要的東西,你這麼捏來捏去都弄皺巴了。」
劉秋玲說到這裡,怕陸辰給弄壞了,把宣紙直接接了過來,不過說是她來保管,但拿在手中後,劉秋玲也沒捨得裝起來,反而又拿著詩看了好久。
「媽,您這跟小時候幫我保管壓歲錢有什麼區別?」 陸辰東西被「搶」,不滿地癟癟嘴:「您要看就看,我又不是不給,怎麼這麼大年紀還這麼傲嬌呢?」
「去去去!就會貧嘴!」
劉秋玲板著臉,把宣紙收好了進了包里,不過嘴上數落著陸辰,心裡頭卻是相當開心。
其實劉秋玲也沒那麼大的追求,不指望陸辰能掙非常多的錢,只要能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她就挺開心的了,人生的追求很大一部分都放在了陸辰身上。
現在陸辰和林希瑤的感情越來越好,眼瞅著就要奔著結婚去了,她也跟著開心。
見劉秋玲在和陸辰說道,跟過來的馮秀英也笑了笑,不過反應卻沒有林東山那麼大。
「這首詩寫的挺好的。」
馮秀英在旁邊說道:「爸平時不太寫這些,這次估計也是想了很久。」
說到這裡,馮秀英心裡頭其實也挺高興的,老人這邊也認可,也就說明他們這些當父母的,沒看錯人。
林東山坐在椅子上,聽著馮秀英的話有點意外,之前每次都是他勸妻子,怎麼這回妻子反倒是這麼容易就接受了?
難不成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欸,小陸,話說你怎麼下來了,沒在樓上陪希希?」 馮秀英說完後,有點奇怪的看了陸辰一眼。
陸辰瞅了一眼老林,但沒有點破,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希希在樓上換衣服呢,我就先下來了。」
馮秀英點點頭,但還是有點不解,套房有個小客廳她和林東山都是知道的,要是林希瑤真換衣服,陸辰坐在客廳等一等也沒什麼。
反正在家裡的時候,陸辰也是在客廳里等希希換衣服,馮秀英覺得這又不算什麼大事。
不過稍微想想,今天家裡來的長輩這麼多,女兒的朋友也都在樓上,就算是陸辰膽子大,到時候坐在客廳里。
到時候沒別人,臥室也進不去,待在上面也確實挺尷尬的。
馮秀英還以為陸辰是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善解人意地說了一句:「正好,我們待會兒也要上樓,到時一塊上去吧。」
「行啊,馮姨。」
陸辰心中默默衝著馮秀英豎起了一個大拇哥,心說辦事兒還得是丈母娘!
至於作為「罪魁禍首」的林東山,就有點為難了,其實他也不是攔著陸辰,他也是有「任務」在身的。
女兒想著換好衣服以後,再給陸辰一個驚喜,怕陸辰到時候提前看見,就沒有那種感覺了。
老林想了想半天,索性把這個活兒「外包」給張思雨了,現在倒好了,好不容易把陸辰弄下來了,結果現在妻子又想著把陸辰弄上去。 「咳,不著急。」
老林到底還是向著女兒,嘀嘀咕咕扯開話題:「秀英,你爸媽那邊不是快到了嗎?咱們先過去跟你爸媽,還有其他親戚打個招呼,等會兒再上去也來得及。」
馮秀英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麼回事,於是跟陸明誠還有劉秋玲聊了幾句,便跟著丈夫先去打招呼去了。
……
看著兩人走遠後,劉秋玲看著包里的那張寫著詩的宣紙,轉頭看了一眼陸明誠:「一會兒老林和小馮都要上樓,那這個玉鐲子,待會兒咱們是送還是不送啊?」
「送吧。」
陸明誠看得明白,很快回了一句:「希瑤爺爺那邊都給兒子寫詩了,人家那邊都拿出心意了,咱們這邊本來就應該表示表示。」
「嗯,是這麼回事。」
劉秋玲點點頭,心裡頭其實也是想送的,就是臨了又有點拿不準。
陸辰笑著跟著補了一句:「媽,氣氛都到這兒了,東西都帶來了,總不能再把玉鐲子拿回去吧?」
眼見兩票贊成,家庭會議多數通過,劉秋玲也就沒再猶豫:「那就待會兒送吧,畢竟你在車上還說著給希瑤一個驚喜,當著面送,就當面送了。」
「嗯?」 陸辰聽到這裡,心中一陣疑惑。
他什麼時候說驚喜只有一個了?
難道就不能有好幾個嗎?
叫的驚喜算一個,哭的驚喜算一個,又哭又叫的驚喜再算一個,這不正好嗎?
宴會廳裡面來往的親戚有不少,不過相比起直接去家裡那邊的親戚,其他親戚就稍微顯得有些客套了。
陸辰眼瞅閒著也是閒著,索性跟著林東山和馮秀英,提前去見見人,不過陸辰這麼一跟,卻給老林弄得壓力挺大的。
在見了幾波親戚後,林東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看到女兒發了消息,說可以上樓了,老林心裡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再不上去,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拖了。
跟著一塊上樓的,除了兩邊的父母,以及陸辰這個正主以外,何永年也被陸辰順手給捎上了,正好陳橙也在樓上。
陸辰瞅著何永年手裡的小蛋糕,笑著挑了挑眉:「你怎麼還整了個蛋糕?給陳橙的?」
「陸哥,你都猜到了,還問我幹什麼?」
何永年有點鬱悶,他本來就有點不擅長聊戀愛方面的話題,現在電梯裡又都是長輩,他就有點更不好意思了,甚至扭了扭屁股,往電梯裡頭靠了靠。 比起陸辰的明騷來說,何永年明顯是悶騷居多,在熟人面前放得開,但一旦有不熟的人,或者有長輩在,總是因為想表現得好一點,搞得緊張兮兮的。
最關鍵的是,這次還真不是何永年放不開,而是林東山真是盯著何永年看了一路。
「欸,小陸。」
出了電梯後,老林拉住了陸辰,單獨問了一句:「何永年和陳橙現在是什麼關係?」
「嗯?林叔,您怎麼這麼八卦,年輕人的事兒您也打聽啊?」
陸辰嘴上笑笑,但卻又不經意的提了一嘴:「他們倆現在是情侶關係。」
「嗯?你之前不是說,他們倆不是情侶嗎?」
林東山有點奇怪,心說上次去上江出差的時候,陸辰可沒說他們兩個是情侶。
「哦,之前確實不是。」
陸辰攤了攤手:「出差回來以後,他們倆就確定關係了,現在是在一起了。」
老林張了張嘴,最後點點頭,也沒多說些什麼,反倒是陸辰插著口袋不緊不慢的走在後面,留意著林東山的反應。
「陸哥,林叔為什麼一路盯著我看啊?我是有什麼問題嗎?」 何永年放慢了腳步,小聲問了一句,說完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哦,你沒什麼問題。」
陸辰笑嘻嘻的說道:「有問題的,其實是我。」
其實林東山一開口,陸辰就知道老林絕對不是過來八卦的。
今天看到何永年和陳橙在一起,上次又是帶著他們兩個出差去的,任誰都會多想兩下。
畢竟如果何永年和陳橙是情侶了,那麼當時去了外地,晚上到底是怎麼住的,那就有待商榷了。
這麼一整肯定會有點誤會。
但陸辰本來要的就是誤會,不然沒有一點誤會的話.……他怎麼坐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