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林希瑤拉開了磨砂的玻璃門，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浴袍，浴袍的腰帶被她系得很緊，在腰間勒出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浴室里暖溫的水氣，順著玻璃門湧入有些陰涼的套房小客廳。
林希瑤就停在浴室內外的門口，帶著些許潮氣的小腳踩在白色的拖鞋裡，小腿還往下滴著水珠。
她站在原地，抓著浴袍的領口，目光在陸辰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小情侶之間的第一次，總歸會有忐忑的時候，總會在開始前陷入到一段無話可說的沉默當中。
所以一切的開始，往往都是從一些小事開始的，比如看看電影，看看照片，躺在一起說說話，然後循序漸進，徐徐圖之。
不過陸辰卻是不打算用這種套路。
他有更好的。
陸辰拍拍大腿站起身來，笑嘻嘻的衝著林希瑤挑了挑眉：「走吧，趁著還沒到零點，今天你的生日沒過完，我還沒給你小驚喜呢。」
「你……你的驚喜，不會是——」
林希瑤撅了撅小嘴，事到如今.……陸辰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相當懷疑陸辰的驚喜，就是進門反手把自己拽到床上。 關鍵是這種操作，陸辰真的是能幹出來的。
「嘖，我有這麼沒品嗎？」
陸辰咂咂嘴，心說要是林希瑤喜歡這一套，其實我也挺想用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來著。
「我爸媽的驚喜給你了，朋友們的驚喜給你了，我給你的驚喜.……還沒拿出來呢。」
陸辰走進臥室，拍了拍床上一個「一柱擎天」，頂起床上厚被鼓囊囊的東西，衝著林希瑤挑了挑眉：「要不要猜猜是什麼？」
林希瑤停在床沿邊上，看著被子鼓起來的輪廓，腳趾有點緊張地在鞋子裡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喏，送給你的小禮物。」
陸辰從被子裡一掏，將放在裡面的玻璃罐子拿了出來，裡面塞滿了花花綠綠的塑料紙片，頭頂射燈的光照在上面，閃耀出點點亮光。
「這是.……」
「湊近看看？」
陸辰把玻璃罐子放在了床邊。
林希瑤眨了眨眼，抿著嘴往前探了探身子，圓潤的膝蓋壓在床上，整個人往前挪了挪，坐在了床上。 玻璃罐里放的不是別的，對於別人來說，這裡頭的東西只能算是隨手就扔的「垃圾」，但這個東西無論是對於陸辰還是林希瑤來說，卻又是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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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把這個東西送給你也不合適，別人未必能懂，所以思來想去，還是現在送給你最合適。」
陸辰把玻璃罐遞了出去，而裡面放的東西不是別的——
正是一張張棒棒糖撕剩下的糖衣。
林希瑤當然知道這些糖衣代表著什麼，她不喜歡陸辰抽菸，所以塞給了陸辰很多很多的棒棒糖，她本以為這些糖衣或者說廢紙會被隨手扔掉。
可是林希瑤卻是沒想到，陸辰嚼過的每一根糖，都以這種方式留下了實體。
林希瑤把罐子抱在胸前，晶瑩剔透的玻璃摩擦著浴袍，發出沙沙的聲音，但她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些花綠的紙片。
「打開看看？」
陸辰也坐到了床邊，伸手敲了敲林希瑤手中的罐子。
隨著罐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個利群的煙盒，林希瑤伸手打開了煙盒，裡面香菸的菸嘴上，畫著各種各樣的小表情。
19根香菸，一根不少。
陸辰真的一根煙都沒有動。 「給你看看就行了。」
就在林希瑤心中有些觸動的時候，陸辰不合氣氛的逗弄了一句：「又沒說讓你拿走，看完了我還得拿回來呢，不然以後糖衣我放哪兒？」
「哼，我不管，你都送給我了！」
林希瑤死死抱著玻璃罐，完全不打算給：「你可以再弄一個嘛，等我二十一歲的時候，再送我一個。」
「送一個就行了，再送一個都沒新意了。」
陸辰咂咂嘴，好像不太同意。
「我又不嫌棄！我喜歡！」
林希瑤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個我可以珍藏好久好久，我希望以後你每年過生日的時候，都能送我一個！」
「這就想著以後了？」
陸辰嗤笑一聲，捏了捏林希瑤的小臉：「那你覺得咱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林希瑤篤定地說道：「當然是你開車，帶我去堆雪人的時候了，我能記一輩子的！」
「嘖，我明明帶你做的事情多了，其他事情就不算啦？」陸辰問道。 「當然算啊，我都記得呢！」
林希瑤強調道：「記不住的，我也都寫進日記了。」
「是嗎？那我考考你啊。」
陸辰稍微琢磨了一下：「我帶你第一次出去玩是在哪裡啊？」
「我記得啊，是濱江道，要是更早的話，那就是在津海東站。」
林希瑤說完，又開始反問起陸辰：「那我.……我送你圍巾的時候，是在哪裡買的？」
「大悅城唄。」
陸辰笑著應答了一句。
兩人坐在床上，你一句我一句，時間越來越長，越拉越遠，不斷地回味著曾經的往事，好像要把從認識開始地點滴全部都翻出來一樣。
不過說著說著，林希瑤就說不出話來了，不是她被陸辰問住了，而是陸辰的手已經順著浴袍下的背脊，一路摸到了她的背上的排扣上。
陸辰沒想到林希瑤裡面還穿著，或許是因為這能帶來些許的安慰作用，又或許單純是被浴袍蹭著不太舒服。
但事到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陸辰向來分得清輕重緩急，之前的徐徐圖之是化解緊張與尷尬，那麼現在就要快一點了。 長痛不如短痛，拖得越久越尷尬，不如乾乾脆脆一點！
陸辰手指一捏一松，安靜的房間響起「咔噠」的輕響，原本緊繃帶來的安全感，也隨之變得松垮了下來。
沒了這層保護的林希瑤，輕輕抿起了嘴，顫動的睫毛帶著些許的水珠，不知是花灑落下的水滴，還是那一份感觸帶來的淚水。
平時堅強下的柔弱，在這一刻徹底袒露了出來。
「小辰，把.……把燈關一下。」
林希瑤的臉上帶著紅暈，伸手輕輕推了陸辰一下。
差點忘了，光下的希希還是臉皮薄啊！
有了之前停電夜跑的經歷，陸辰伸手「啪嗒」一下關上了床頭的閱讀燈，黑暗中還帶著一聲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辰伸手去拉林希瑤，觸碰到的不是浴袍布料，而是光滑白皙的胳膊時卻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那件浴袍在這點時間內，就已經「不翼而飛」了。
平白無故，就少了一種體驗。
陸辰還沒換個姿勢，一隻白嫩光滑的胳膊就抱了過來，黑漆漆的環境，剝奪了人的視覺，只能聽到被子攪動的聲音，還有林希瑤噴打在臉上濕熱的吐息。
「小辰.……我.……其實我好愛，好愛你的，所以以後.……」 陸辰聽著林希瑤的話，知道這是要一個承諾了，然而接下來的話，卻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所以、所以以後.……我也要對你更好一點。」
林希瑤雙手捧著陸辰的臉頰，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哪怕明明看不清對方，卻依舊能感覺到。
「怎麼？」
陸辰啞然失笑：「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說讓我對你以後好一點嗎？」
「不一樣的，因為.……別人對我好不好，我又控制不了。」
林希瑤一向很聰明，聰明到這個時候，依舊能保持清醒：「我能做到的，只有對你更好一點。」
「.……」
這個回答，出乎了陸辰的意料，而在這個愣神的功夫，那隻細滑的胳膊已經勾住了他的脖子，一股清香伴隨著溫潤的暖意涌了過來。
無論是什麼時候，無論是發生什麼，林希瑤總歸還是那個林希瑤，好女孩還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好女孩。
談的永遠是付出，而非是索取。
「再說.……你已經對我很好了。」 伴隨著一聲落下，輕柔的聲音被窸簌的被子聲所籠罩。